严峋回了府里后,便把这事去跟他母亲说了。

  “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你这孩子,母亲不是说了吗,晨昏定省这种规矩你不必日日遵守,你如今年岁也大点了,该是广角好友的年纪,学学你兄长,从小到大练就一身的本事。”

  “是,母亲说的是,孩儿记住了,往后定会学兄长,正好过几日,程家二公子邀我去斗蛐蛐,我笨不想去的,不过,母亲这么一说,孩儿倒觉得去一次也无妨。”

  严柏氏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拉扯起严峋,仰着脸看着自己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

  “这就对了,虽说有些玩物丧志,但是,那些士族的公子哥们,哪个不喜好这些东西,你偶尔与他们应酬一下,只要不痴迷便是好的。”

  “是,孩儿知道了。”严峋笑了笑,又开口道,“母亲,今日,今日我从书斋选购书籍回府时,在一间金铺外看到表哥了,他,他……”

  严柏氏一听,皱着眉头,“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严峋点点头,严柏氏无奈的摇头叹气。

  “你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怀安候的爵位日后还要等着他世袭呢,他若这样子不争气,往后别说得个降袭了,怕是直接就给废了爵位了。”

  说完,严柏氏又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今个他又闯什么祸事了?”

  严峋将他看到的一部分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又将他经过时听路人说的一些也告知了母亲。

  严柏氏心下慌了,“什么?他,他真的当街说了这样的话?”

  严峋点点头,严柏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若是让太后和镇国公知道,柏永思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严家虽然握着朝政大权,可却不能直接告诉世人,更何况是这种方式。

  “峋儿,这事,切莫让你父亲知道。”

  “是,孩儿明白。”严峋咬咬唇,“所以,孩儿有个想法,不知母亲可愿听听。”

  “你说。”

  “明日,儿子去那金铺,给那铺子里的人道个歉,再备份厚礼,就当是请他们把这件事压下去,希望他们能息事宁人。”

  严柏氏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那这事,就你亲自去办吧!也当是对你的一个磨练。”

  “是,母亲。”

  严柏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会办事,很是欣慰。

  严峋温文尔雅,没有他大哥身上的戾气,没有他大姐身上的骄纵,没有他父亲身上的野心,有的仅是一颗平常心,一颗习惯待人亲善的心。

  …………

  次日,早朝过后,严峻便去了头天严心婷说的那地方。

  苏卿卿早就等在那里了,见着严峻来了,赶忙起身上前迎了过去。

  “侯爷,你来了。”

  “嗯。”

  严峻往那一坐,伸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苏卿卿也座下了,她刚开始不知该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严峻。

  严峻见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就想着就这么不说话也好,省的烦心,坐一会就走,这样妹妹也不会怪他了。

  怎么说,也不是他不来或是不听,而是她苏卿卿不说话。

  一盏茶的功夫,严峻站起身,“本侯公务繁忙,先走了。”

  见严峻要走,苏卿卿急忙站起身拦着,“侯爷,你就这么走了吗?就不能好好的坐下听卿卿解释清楚吗?”

  “坐在那许久你也未曾说过半个字,是你自己不说话,怨本侯吗?”严峻背着身子站在那,冷笑一声,“再说,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又要解释什么?”

  “侯爷!”

  严峻没有再理会苏卿卿,而是径直离开了酒楼。

  可苏卿卿的大小姐脾气也不是在严峻面前一忍再忍,她也是有忍无可忍的时候的。

  严峻这样待她,为的就是等到这种时候,让苏卿卿自己主动跳脚。

  他知道苏卿卿的脾气秉性,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什么温柔善良,什么大家闺秀,恐怕也就是比那些乡野村姑多识几个字罢了,其余的并无其它。

  严峻眼见着就要上马车了,苏卿卿追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摆。

  “严峻,你给我下来。”

  “凭什么?”

  “你看着我,你为什么未对着我说话?”

  越是无视她,她越是恼火。

  苏卿卿一气之下,使劲一拽,将严峻拽了下来。

  严峻哪是她能拽得动的,无非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苏卿卿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个丑罢了。

  谁让她爹,昨个一道早的就去威胁他,给他增添晦气的。

  “严峻,你太过分了,我这般待你,你竟然如此对我?”

  “苏大小姐,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这里是长兴大街,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地段。”

  苏卿卿扫视四周,确实开始有那么几个人看向他们,她也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了。

  可是刚准备收手,就见着严峻又要上马车,他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好好谈谈那事。

  “严峻,你给我站住,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走。”

  “不许?”严峻斜嘴冷笑,慢慢的转过身,盯着苏卿卿看去,“你还未曾嫁于我,便敢如此对待你未来的夫君,若是成了亲,你是不是还要明目张胆的在本侯面前红杏出墙啊!”

  那话喊的还挺大声的,周遭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苏卿卿羞煞的不得了,她左顾右盼,总觉得别人在对她指手画脚,瞬间心态就崩溃了。

  “严峻,你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混账话。”

  苏卿卿一气之下,骂了严峻,甚至好出手要打严峻,可严峻一把抓住了苏卿卿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般如此歹毒的女子,本侯怎能娶之,未过门便要给本侯戴绿帽子,东窗事发又要撒泼,苏卿卿,你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戏啊!”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聚在那看热闹,人群中都在窃窃私语着。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苏卿卿被指指点点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严峻使劲将她甩开,苏卿卿又上前对严峻捶打,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严峻。

  严峻再次推开了她,她继续纠缠,甚至还骂了颜慧中,说了很难听的话。

  这就让严峻接受不了了,当苏卿卿再上前纠缠时,可能用劲过猛,苏卿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严峻只想借此事闹大,直接退了这门婚事,可是却没想到,推搡之间将苏卿卿摔倒。

  就在这时,严嵘突然出现,他跑上前,搀扶起苏卿卿。

  此时的苏卿卿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她一边觉得委屈,一边觉得丢人现眼。

  根本没有看到搀扶他的人是谁,而严嵘其实从一开始就跟着严峻,他一直在一旁伺机行动,见此状立刻出来扶起苏卿卿。

  “堂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未过门的妻子,苏小姐她是清白的。”

  苏卿卿闻声,吓得急忙抬头看去,一见是严嵘,赶紧挣脱了他的双手,吓得往后退去。

  严峻笑了,来回指了指二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方才我若是没眼瞎的话,二位就差抱在一起了吧!”

  苏卿卿傻眼了,这回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刚才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侍女心疼她特地上前搀扶她,哪曾想竟然是严嵘?

  这严嵘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那道,难道他真的是爱慕自己?所以,一直跟着她?这又见到严峻这般待她,他才出来帮她的?

  不不不,不行。

  “侯爷,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是他,是他爱慕我,我可是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的,侯爷,你是知道的,我苏卿卿的心里只有你啊!”

  漂亮!

  严嵘都觉得这个苏卿卿干得漂亮,她是怎么能觉得他爱慕她?

  真是可悲又可笑。

  不过,这可笑的笑话,倒是给了严峻一个好时机。

  不如,就趁着这事,在这里打上一架如何?

  面子?

  嘶,不行,得顾着一下。

  算了,今日不宜再闹下去了。

  严峻转身便要上马车,他不打算再闹下去了,可是严嵘却不怕丢面子,说什么今天这个事都得办成了。

  “严峻!你混蛋!”

  这一声,喊得严峻防不胜防,他转过头刚想呵斥严嵘,便被严嵘突然上来了那么一拳给打蒙圈了。

  严峻摇晃了一下脑袋,紧缩眉心,暗暗琢磨,这小子的力道还挺大,看来在祖宅里可没少好生练过身底啊!

  想来,他此次回京当真是有备而来。

  严家两兄弟当街对打,那些为官的百姓看的好生热闹。

  他们就像是在看两只狗打架,百姓的心里都在琢磨着,这大概就是名副其实狗咬狗了吧!

  这二人当街打架,很快的便引来了官服的人。

  可官府来人一看,好家伙,一个是侯爷,一个是伯爷,还都是严家的人。

  不行,惹不起惹不起。

  官府的人不管,那是不敢管,可张顺却趁机将此事暗中告诉了萧云易。

  萧云易得知后,便暗中联络了冷安,并让冷安在太后面前,找准时机把这事说了。

  冷安瞅准了最佳时机,便经过一顿周密安排,好不突兀的把这事给说了。

  太后得知后大怒,并命人立刻将严峻与严嵘以及苏卿卿传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