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胤微微蹙眉,笑了,“所以,你是想说,萧云易是用了连环计,不但让严家的私兵不能及时转移,还在这个时候缺了银子,就快养不起私兵了,随后,再给他们严家制造了一个可以储备军饷的良机?”
“究竟是不是个良机,现下谁也说不出清楚,毕竟,北梁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北梁这一战,有大萧三十万大军相助,必会得胜,金州,他们不会赖账,只是,到现在金州那边也没有个准信,这出发之日虽有望,也无期。”
是了,这么一说,差不多就明白了。
萧云易这家伙,算是一举多得了,除了断了他们严家私兵转移,用尽了的军饷以外,虽说是让严家以为能有个机会去搜刮钱财,可被指派前往金州的严峻,却迟迟不能动身。
这样一来,等同是牵制住了严峻,他此刻是不能回军营,又不能尽快前往金州。
严家的大事没能及时解决,让他们也算是措手不及了。
“妙计,妙计啊!”萧承胤笑着连连摇头晃脑,“当真是本王对这个萧云易刮目相看了。”
萧云易借金州,完全是为了颜慧中。
萧承胤与翟信猜中的那些连环计,不过是萧云易为心爱之人谋划金矿之外顺手摆弄了一下严家罢了。
若不是先有严峻高升楼请颜慧中吃酒一事,再有颜慧中想搞金铺这事,萧云易也不会想到这几步棋。
这么一说的话,颜慧中倒是在不知不觉中间接的帮了萧云易一个大忙。
此时,良哲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带回来的是关于偃王萧偃的消息。
“王爷,属下回来了。”
门外传来良哲的声音,众人走到门外。
良哲见礼后,起身说道,“王爷,偃王不日后入京。”
萧承胤紧缩眉心,似有些疑惑,“他这次也回京了?”
翟信在一旁略有些担忧,不忘提醒着萧承胤。
“王爷,此人一定不能相信,他为人阴险,野心太重……”
不等翟信说完,萧承胤便笑着看向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信郎,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萧承胤说这番话,翟信心下宽心些许,可还是担心偃王会用计算计了萧承胤。
毕竟,他太了解偃王这个人了。
当年高祖皇帝将皇位传位给了庶出的弟弟,也就是萧云易的皇祖父,可却没有把皇位传给他这个同母弟弟。
因这事,偃王曾一度对生祖皇帝与高祖皇帝恨之入骨。
连带着他们的后人,也跟着被偃王将他们的名字,添加在了他复仇之路上的人员名单里。
“好了,本王乏了,回去睡了,你们二人也早些歇着吧。”
萧承胤冲翟信一笑,“信郎,那我可走了。”
“……”
“还以为信郎回留本王呢!”
“……”
“罢了,不闹你了,信郎也早些歇着吧。”萧承胤相视一笑,走下石阶,又突然转过头冲泰宁与良哲唤道,“对了,那个叫颜慧中的女子,明日你们去好好查查,本王到想看看,这个女人凭什么让严峻那小子那般大费周章的摆宴请她吃酒。”
良哲与泰宁抱拳异口同声道,“是,属下遵命。”
…………
颜慧中这几日与其他皇商聚会之后,想到了一个点子。
京城之中,不乏有些出身低微、官职不高的兵士,因成婚问题而发愁。
他们之中大多本身出身就低微,参军之后也因本事不够而未能有个好仕途。
家中还有各种难处,不是老人病重,便是还有幼年弟妹要养活,紧靠着那点军饷并不能足以保证全家人的吃喝住行一切生活开销。
所以,有很多兵士已过弱冠多年,都没能讨一房媳妇。
这样的兵士大有人在,多是穷苦之人,为了生计参了军。
于是,这让颜慧中想到可以为这些兵士谋些福利。
她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萧云易,萧云易听后也很赞成。
“娘子,这主意甚好,回头我便托人把这消息跟上面反应一下,也算是咱们为大萧做贡献了。”
“阿木,你先别着急啊!”颜慧中掩嘴一笑,听到自己的男人夸赞自己,她都不好意思了,“这具体怎么实施我还没有想好呢,回头待我再仔细思虑一下,想出一个最合适的方式,你再去说也不迟啊!”
萧云易笑着点点头,将颜慧中搂进怀里,“还是我娘子想得周到,这事,你尽管去想,我一定帮你把这事促成。”
颜慧中依偎在萧云易的怀里,娇羞不已,“阿木,这事既然是好事,咱们便不能把赚钱放在头一位。”
“恩,我明白。”萧云易顿了顿,“不过,咱们也不能赔的太多了吧!”
“咱们府里的福伯,他侄子便是当兵的,前个还跟我说来着,都老大不小了,还是娶不到媳妇,实在是他们家太穷了,亲戚之间这么多年也都接济了,还会帮他照顾老人,可总归都是平头老百姓,帮不了太多。”
“是,授人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样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这些无官无职的小兵卒,要钱没有要权更没有,又是天子脚下,京中士族、官家人有多,他们也不敢强横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久而久之越是穷也是没什么大出路,越是没出路边越是穷。”
“所以,我就在想,帮着他们说亲事我不在行,可咱们帮着准备些婚嫁物品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说完,颜慧中直起身子来,看向萧云易,“前些日子,东郊一户专门营生婚嫁物品的店铺快做不下去了,我本打算盘回来的,可又觉得那算是人家的祖业,就这么得了不好,所以,我想着咱们与他们签个文书,订购一匹价格低廉的婚嫁物品,日后也好能帮的上那些兵士。”
萧云易捋了捋颜慧中的鬓发,拂过她的额头,深情的与颜慧中对视。
“还是我娘子想得周到,这事,咱们就当是积福报了,那些什么梳子、尺子、秤、剪刀、算盘、镜子、箱子的选些平头百姓之家用的,也用不了多少钱,可却能解决那些兵士的困难。”
夫妻俩一条心,想把这事办好。
萧云易自然要帮着自己的娘子,一扭脸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事。
私下里,便让人安排了官媒与几家京城中口碑不错的私媒一起合作,为那些未能娶妻的兵士相亲。
而后,又在朝中提及颜慧中说的那事。
当然,这是在颜慧中与其他几家皇商一起联名上书之后的事。
以颜慧中身为首的几家皇商,决定为大萧大萧兵士谋福利,但凡是大萧兵卒,无论官职高低,无论出身高低,无论家中贫富,皆可以最低最优惠的价格购买金银朱钗首饰给自己的妻子,还附送一些婚嫁必需品,让他们能在无暇顾及终身大事时,能少去操心一些事。
此事得到朝中大力支持,嘉许皇商颜家。
那能不支持嘛,谁让皇帝是颜慧中的男人呢!
再说,这种好事,朝廷的人自然是乐得开心。
这早朝退后,严峻照惯例去给太后请安后再离开皇宫,而苏丞相却半路上喊住了严峻。
“永川侯留步。”
严峻回头看去,违心一笑,躬身行礼,“丞相大人。”
“唉,客气了。”苏丞相伸手搭了一把严峻的胳膊,“永川侯有礼了。”
“不知丞相唤晚辈有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前几日,你与卿卿之间似是有些什么误会?”
严峻心下一笑,就知道,他喊住自己就是为了这事。
“算不得是什么误会,若是没有的事,又怎么会有误会呢!”
苏丞相尴尬的笑了一下,“你们晚辈的事,本相作为长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你们的婚事并非老夫做的主。”
说到这,苏丞相双手抱拳高拱,“那可是太后赐婚,这能说的话的自然只有太后娘娘,可老夫毕竟是卿卿的生父,见到女儿委屈,怎么能不心疼呢!”
“丞相说的是,这话很是有道理,这婚事是太后亲赐,即便是有什么事,也该先跟太后说一声,稍后,世侄便去太后那说。”
这话让苏丞相很是没面子,他脸色微变,可又瞬间转变回来,笑呵呵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假的可笑。
“欸,说什么世侄,这就见外了,未来女婿,有些事,其实不必惊动太后,尤其是这种事,只会让她劳心伤神,回头再训斥了未来女婿你,老夫可得替女儿心疼啊!”
“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顺便说一声,前几日,太后还找过老夫,提及你与卿卿的婚事,说是差不多该择个良辰吉了把这事给办了。”
说完,苏丞相相视一笑,那笑中带着嘲讽之意。
“毕竟,太后甚是喜欢卿卿这个未来侄媳妇,严、苏两家的婚事那是势在必行的,无论谁从中作梗,包括那尚安伯,太后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这是赤果果的警告,不,快算是威胁了。
苏丞相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严峻站在那,看着苏丞相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