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太后借着她大寿之名,以千叟宴的名义,将不少皇室召回京,表上是请大家来参加寿宴,其实,她就是想暗中拉拢大家,希望可以帮助她,继续把持朝政。”
“看来,是太后发现了什么?她开始行动了。”
萧菀岚微微摇头,笑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太后该是什么都没有发觉的,就连我都没发觉你私下里做了些什么。”
“你几乎不怎么在京城呆着,自是不会发觉的,眼下我虽不是与太后朝夕相处,但也是总是照面的,况且……”
“不一样,皇帝哥哥,相信我,太后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觉到,只是听母亲说过,太后这个人深谋远虑,永远会提前想好之后很远的路该怎么走,所以,我断定,她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年岁越来越大了,担心有朝一日她去见了先帝后,你重掌皇权,势必会先对严家下手,故此,才会做出这番举动。”
萧云易微微蹙眉,手指间来回捏握着,“你的意思是说,她算到她气数将近,为了严家所以开始着手准备在她百年归老之后,能让严家屹立不倒?”
似乎有道理,这事嘻嘻琢磨起来,或许就像萧菀岚说的那样,在太后的眼里,现下已经不是单单掌握皇权的事情了。
而是她身死之后,严家的地位。
“那依你之见,你觉得太后之后还会有什么打算?”
“我听说,这次,太后还特地召回了旭川王。”
“萧承胤?”萧云易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已经面圣了,但我还未曾见过。”
“你未曾见过?”萧菀岚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说,他一回京就面圣所见的人,是宫里的那个假皇帝?”
“这,的确是这段时日里,腾不开功夫。”
“你该见见的,不然这之后有什么事,你都不知他长什么样子。”
萧云易微微一笑,似有些贼意,“他也不是没见过我吗?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你可真会说笑话……”
萧菀岚领悟能力很好,她一下子就明白萧云易那话的意思。
见萧云易蹙眉在琢磨什么,萧菀岚笑着安抚他。
“皇帝哥哥,你放心吧,太后她老人家不傻,心里清楚的很,跟明镜似的,不止她心里清楚,整个严家人都明白,这天下他们可以坐拥,但却永远都够不到那皇位,他们可以霸占皇权,却永远都无法将这江山大萧江山改名换姓,天下不允许,百姓不允许,萧氏皇族更不会允许。”
萧云易会心一笑 ,“所以,他们只要能掌控得住坐在那皇位之上的人,便等于是坐拥了天下,只要能让皇帝乖乖听话,江山即便不姓严,也可以随他们严家人指点江山。”
“你看,皇帝哥哥其实心里都明白,也都清楚地很,既然如此,你便该对症下药才是。”
“是啊,就因为心里清楚明白,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不过,我倒觉得,旭川王对于皇帝哥哥来说,不会成为敌人。”
“可也绝对不会成为朋友。”
“……”萧菀岚想笑,“皇帝哥哥,他本来就是你的堂兄,是亲人,什么朋友啊!”
“我只是打个比喻。”
说到这,萧云易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忙问着,“太后可有召唤你父王回京?”
“那自是当然,我父王在太后眼前,既是妹夫又是小叔子,这层亲人关系,可比旁的任何一位皇族都来的亲密。”
萧菀岚说着说着笑了,“可惜了,我父王心思单纯,更是心知肚明,对于这朝中之事,他不屑掺和,也懒得掺和,这不,这回我便代替他回京为太后贺寿,而他啊,同我母妃在阆中装病躲事呢!”
“此次寿宴,怕是会有不少好戏看。”
“那皇帝哥哥最想看哪出?”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后过往费尽心思把对她有威胁的那些人统统赶出了京城,可如今,却又要把这些人聚在了京城里,这一锅粥,她就不怕所有人都聚起来推到她和她背后的严家?”
“皇帝哥哥,瞧你说的,你也不想想,那些人,怎么可能会一个鼻孔出气,别说他们聚在一起了,就是哪一个暗中与你合作,怕是都不那么简单。”
尚安伯严嵘,旭川王萧承胤,偃王萧偃。
这几个人,表面上都对严家,对太后俯首称臣,可哪个心里没有别人不知道买什么药的葫芦。
更何况,这些只是大头,还有一些并不能算是太大威胁人的。
可这个时候讲这些人都聚在一起,无疑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聪明人恐怕是都不会这么做的,也难怪,对于这一点来说,这个行为致使萧云易十分猜不透太后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方便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也不能告诉我太多,可是,我觉得,你可把你如何娶到嫂嫂,阿不,是如何入赘人家颜家的故事,好好给我讲讲。”
萧菀岚没再提朝中的局势,而是转而提及了颜慧中。
她一说出颜慧中的名字,萧云易的脸上就泛着红晕,满脸的笑容,一直笑的合不拢嘴,完全透着幸福的气息。
也难怪萧菀岚要打趣萧云易了,自小到大,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俩最是互相了解彼此的喜好。
对于小碗里来说,现在眼前的这个萧云易是她从未见过的。
萧云易在颜慧中的事上,一点也没有保留,将他与她之间的故事讲的甚是精彩,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萧菀岚更加对这个叫颜慧中的女子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今个那一面,经历了那事之后,就已经很好奇了。
眼下,怕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准保得趁着萧云易不在的时候,再去找颜慧中。
萧云易猜到了,但他同样也知道,萧菀岚很有分寸,不会做过分的事情,而且也不难看出,她打心底里已经把颜慧中当做皇嫂看待了。
不然,她都不会对她感兴趣。
…………
旭川王府,翟信的别院。
这座王府,是当年离京之前先帝赏赐的,只可惜,萧承胤却从未住过一夜,便离京了。
这回被太后召回京,住进这王府里,萧承胤格外的不舒服。
这不,打着这不舒服的理由,硬是赖在了人家翟信的别院里。
书案那,翟信端坐在那看着书,完全不理会一旁摆弄他文房四宝的萧承胤,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所幸是赶也赶不走,毕竟这是人家的王府,哪能开口哄人家走啊!
于是,便这样晾着他,随他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信郎,你说,萧云易那家伙,暗中与北梁皇帝协商借金州这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承胤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盯着人家翟信看。
翟信没有抬头,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随手翻了一页后,悠然自得的道了声,“借金州自有用途。”
“你说,萧云易那家伙到底是知不知道太后那老太婆暗中豢养私兵这事?”
“该是知道的,他大概是装作浑然不知。”
这二人正说着话呢,泰宁回府后,去了萧承胤的别院没瞧见他,便去了翟信的别院。
“王爷。”
泰宁在屋外唤了一声,没敢直接进来。
萧承胤闻声,是泰宁回来,就知道要他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
“快进来。”
泰宁走进书房,恭敬的给萧承胤行礼。
“罢了,快说,打探的如何?”
那日,萧承胤刚入京后,便让泰宁去打探严峻心爱之人的事,得知严峻与苏家的婚事,他便想去暗中接触一下苏卿卿。
恰巧,发现严嵘也在接触苏卿卿,便暂时暗中让人观察着。
自然也得知了后来的事,于是打算坐山观虎斗。
还让泰宁继续打探严家与苏家的这门婚事。
“王爷,属下打探到,这严家与苏家虽有婚约,可似乎,严峻并不满意这门婚事。”
萧承胤一听,饶有兴致的笑了,站起身走上前。
“哦!说来听听。”
“属下打探到,除了上次那事之外,在那之前还发生了一些事。”
“说。”
泰宁将高升楼的事情告诉了萧承胤,那一次严峻请颜慧中吃酒,苏卿卿突然到场,以及后来严峻被迫在高升楼请文武百官吃酒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后,坐在那的翟信笑了。
听到翟信的笑声,萧承胤回过头兴缺缺的冲翟信笑问,“信郎可是发现这其中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翟信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也走上前,“方才王爷不是还在问我,陛下为何要与北梁皇帝协议借金州一事吗?这便是答案了。”
泰宁皱眉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萧承胤起初也没想明白,可再一仔细推敲,顺着翟信的思路想下去,他便明白了。
“你是说,萧云易先是故意给严峻那家伙封了爵位,用计破事严家破财,然后再利用金州这个大摇钱树,让严家去赚个盆满钵满?”
翟信相视一笑,示意他说对了。
可是萧云易这下子就更不明白了。
“那这萧云易到底图什么?”
“陛下究竟图什么,我猜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陛下想先支走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