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这回算是傻眼了,颜元驹彻底的废了,不能传宗接代了不说,人这个下半身都残废了。

  这还不算,眼下愣是自己在自己的屋子里疯了。

  疯的不成样子,找了大夫来瞧,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说他疯言疯语吧!还不曾说漏过一句有关那日不该说的话。

  说他装疯卖傻吧!他又竟做出一些常日不会做的事,不是自虐就是自虐。

  颜三爷的心都凉了。

  可何氏却怕是在心里拍手叫好了,只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她。

  屋子里,何氏唉声叹气,颜三爷也是闷闷不乐,不时地摇头叹息。

  他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他也是清楚的,他想到了会有一天闹出事,可却从未想过,会变成眼下这个样子。

  “老爷,你说,这,这眼下咱们三房没了人继承人,可怎么办啊!”

  颜三爷抬头瞪着何氏,“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这些事”

  “老爷,妾身这可是在为老爷着想啊!四哥儿眼下成了这幅样子,别说是治不好了,便是治好了,这往后也不能欢总接待了。”何氏又转而温柔的上前,拉扯着颜三爷,“妾侍自是会替老爷照顾好四哥儿,可是,咱们也不能因为四哥儿出了事,便不去想咱们三房往后的日子吧!”

  “你什么意思?”

  “老爷,妾身的意思是,咱们趁着四哥儿出事这个事,去大房那,把八哥儿要回来。”

  “什么?”颜三爷愣住了,他还真是从未想过这事。

  见颜三爷皱眉不语,何氏便开始哭哭啼啼了,“四哥儿出了事,咱们日后是要照顾他,可是若是咱们俩老了之后可怎么办,眼下,还能指望着四哥儿给你送终不成,若是老爷再没儿子了,也便罢了,可您偏偏还有儿子,咱们还有咱们的八哥儿啊!”

  “可是当初是说的好好的,将八哥儿过继过去的,你也是同意的,这个时候咱们再去把八哥儿要回来,往后怎么有脸再见大房?”

  “那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何氏摸着泪,“你就为了脸面,连儿子都不要了不成,宁可他去给大房做儿子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也不愿他在您身边承欢膝下?”

  何氏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说服颜三爷,颜三爷其实并不是不想,只是眼下他确实张不开这个嘴。

  可再一想,何氏说的对,或许就是趁着这个节骨眼上四哥儿出了事,他们也才好有借口把八哥儿要回去。

  于是,他便去了大房西院。

  颜建同的屋子里,见着颜三爷哭的稀里哗啦的,跟个女人似的,完全不顾及自己是颜家三爷的形象了。

  “三弟,你就别哭了。”

  颜三爷一边哭着,一边嚷嚷着,“大哥,这事,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哭死在这。”

  “这事,我做不了主。”

  “大哥是这颜府的当家人,你发话,还有谁敢不听。”颜三爷用胳膊当着眼继续哭着,偶尔用眼瞄一眼颜建同的表情。

  “这八哥儿整日都在慧中身边,慧中对他是悉心照料,除了要忙活铺子的事,只有一得闲有空便亲自教授八哥儿的课业,只是偶尔来我这里玩耍玩耍,你说,我这怎么去开口啊!”

  颜三爷抬头头,有些不悦,“她想要儿子自己生去,何必成日拐着我家八哥儿在身边。”

  颜建同一听颜三爷这话,立马就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平日顾及着是一家人,还真是给他脸了。

  “三弟,你若是这么说,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可就不得不说句公道话了。”

  颜三爷瞄了一眼颜建同,瞧着自己的大哥像是生气了。

  “当初,慧中为了四哥儿的事跑前怕后的忙活,你的妾侍随口一句怨言张嘴边骂人,既然如此,慧中便不再多管闲事,可你又来求我们大房救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还为了救四哥儿说要把八哥儿过继给我们大房,好,这事就那么说定了,慧中忍辱负重硬着头皮去见了不愿见的人,最后终是把四哥儿给救出来了,如今,你们又反悔了,又要把八哥儿讨回去,你说,三弟,这事若是搁在你身边,你能同意吗?”

  颜三爷心虚,低头不语,脑子飞快的转着,又转和了口气,温声细语的说着。

  “大哥,四哥儿眼下这个样子,弟弟我是着实心疼啊,本来也没打算把八哥儿要回去,想着何氏还年轻,还能生育,往后再生个大胖小子那是指日可待,可谁知,昨个身子突感不是,请了大夫来瞧,人家说,我这身子骨怕是以后不好让何氏怀孩子了,所以才不得已来跟大哥要回八哥儿的。”

  “这事,你也甭说了,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做不了主,待慧中回来,你问她吧!”

  颜建同把问题甩给了自己的女儿,他知道,颜慧中一定能处理好这事。

  毕竟他是颜三爷的大哥,有些时候,他的确不好拒绝的太决绝。

  反倒是向来有主见且现下当家的颜慧中能去决绝的拒绝此事。

  颜三爷回了自己的别院,研究怎么措辞,再怎么演戏去跟颜慧中讨要八哥儿。

  颜慧中回府后,便从下人那听说了今个的事,她急忙去了父亲的别院。

  “父亲。”颜慧中一进屋子,先是恭敬的行礼。

  “慧中回来了,快,坐。”

  颜慧中走上前坐下后,便直接问颜建同,“父亲,我一回府便听着下人们说,三叔今个来您这要讨回八哥儿?”

  “是啊,我已经表示拒绝了。”颜建同顿了顿,“不过,我又说我做不了主,让她找你。”

  “慧中啊!你不会怪父亲吧!”

  “父亲,你不必担心,女儿知道,有些事你不能太决绝,毕竟你们是亲兄弟。”颜慧中安抚着自己的父亲,“这事,就交给女儿吧!”

  “八哥儿还小,现下他还是个纯良的好孩子,可若是真的回了你三叔那,就何氏那个脾气秉性,怎么可能把八哥儿教育好!”

  “是,父亲,我明白,我也不会让给他们把八哥儿要走的,当初过继八哥儿到咱们大房那可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且又有族内长辈佐证,他们即便再耍赖,也拿咱们没办法,我绝不会让八哥儿回到他们身边。”

  八哥儿还小,现在跟着大房还能教导好,若是跟着三房,指不定救能又给养成了第二个颜元驹。

  …………

  皇宫,宣德殿。

  姬子安打发走了宫人和太后的小眼睛德海后,便与从密道里走出来的萧云易等人商易大事。

  “眼下粮草已先行,三军也整军待发,要不了多久,严峻便会前往北梁了。”姬子安微微一笑,“你的计划又进了一格,恭喜啊!”

  萧云易淡淡一笑,继续整理着龙案上的奏折。

  傅蕴上前,将手里的折子递上前,“陛下,这是微臣整理出来的名单。”

  萧云易接过那折子,“可是严峻在高升楼摆宴,前往赴宴的人?”

  “正是。”傅蕴拱手道,“微臣已经按照百官前去的次数分别列表。”

  萧云易打开看去,一边看着一边微笑着念叨,“这酒宴是朕发话让他准备的,那些官员赴宴一次不算什么,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但是这……”

  姬子安在一旁偷笑,“看来,有人不止是去了一次啊!”

  萧云易别这一口气,缓缓呼出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让姬子安说对了,萧云易看到的是有不少他以为是贤臣处于中立的官员,竟然前后去了三四次,甚至四五次,有的竟然每日都去。

  “这些人啊!去一次便送一次礼,表面上是奉皇命吃就去的,殊不知就是去巴结严家的。”

  姬子安的话,说到了点上,其实萧云易当时想让严峻吐吐血摆宴这事,一来是跟他较劲,吃醋,有着报复心理,二来便是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朝中的局势,一边接下里他的布局。

  这法子还是奏效的。

  不过,当他看到折子后年,最后一列时,他有些愣住了。

  傅蕴见萧云易皱眉不解,也跟着笑了。

  “陛下也是在好奇,为何还有人敢‘抗旨’不去?”

  “这几个人,朕多少有些印象。”萧云易抬头看向傅蕴,“若朕没记错的话,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在严复利手下当过差,虽不得器重被调离其它去处任职,但怎么说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去赴宴吧!”

  “起初,微臣也是好奇,所以,暗中观察了一段时日。”傅蕴上前,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其中有人不屑与严家为伍,有的则是有着正当理由没有去。”

  “那,贺礼呢?”

  “都未曾送。”

  萧云易笑了,没想到,这朝中竟然当真还有敢公然与严家对立的人。

  “这些人与他们的家眷,你都安排人保护好。”

  “陛下放心,这事,微臣已经想到了,已经安排了人手严加防范严家的人打击报复。”

  “恩,做得好。”

  冷安上前躬身拱手道,“陛下,这几日微臣发现,严峻在让人查当年明家的惨案。”

  提到明家,萧云易不由的看向姬子安。

  幸好此刻明煦不在,不然,当他再想起当年明家的惨案时,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