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嵘的心里似有些凉意,他此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查明父亲真正的死因。
当年他父亲死时,他才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兄长正值舞勺之年。
母亲只是在普通不过的寻常妇人,他们被告知父亲为救太后与镇国公不幸牺牲。
可究竟是怎么死的,并未说明,他们也根本不清楚。
没多久,他们的父亲便被太后追封为尚安公,而后兄长严峥便被太后一道懿旨命其承袭尚安公的爵位,另兼归德将军赴边境抵御流寇。
当年太后是让严嵘与其母亲入京,赐他们一座宅邸居住。
可或许是他们的母亲察觉到了什么,没过多久便想太后请旨想要回家乡老宅,说是京城住不惯。
太后没有强求他们,几年后,严峥死在了边境,是被流寇害死的。
太后又让他们入京,说是要照顾他们母子,可母亲仍旧拒绝,严嵘问过母亲,可母亲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的身体羸弱,不适合在京中居住。
太后派了太医去给母亲医治,也就一年半载的功夫,母亲也病逝了。
太后再次让他入京,可严嵘却以要为母亲和兄长守丧为由拒绝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母亲就是不肯入京享清福。
直到严嵘的乳娘病重,临终前说出了一个秘密。
原来,母亲多年来,一直猜疑父亲不是为救他们而牺牲,很有可能是被他们逼死的。
可她是一个妇道人家,没有能力去调查那所谓的真相,更不想让两个儿子因此再卷入什么秘密之中。
于是,她选择带着儿子过普通的日子。
心中的那些疑惑与猜疑,从未跟两个儿子提过。
严嵘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但他清楚,太后与镇国公绝不会说出真相。
所以他只能入京,先讨回父亲的爵位,然后再借着入朝为官的便利调查当年的真相。
萧云易冲着文武百官喊道,“既然他没有功勋,自是不能承袭尚安公的爵位,不过,总归是肱股之臣之子,朕倒觉得可以降袭为尚安伯。”
太后听后眼皮微动,这倒是可以的,不过就是个小小侯爷,既能让世人不拿此事诟病,且也能安抚了严嵘。
“陛下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后笑道。
镇国公与严峻没有说话,看来在他们心里也认可如此。
严嵘听到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满意,毕竟只要能得了爵位留在在京中述职,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微臣,谢陛下恩典。”
萧云易说完,又笑着冲镇国公的方向,喊道,“还有,朕还有一事要说。”
镇国公微微一愣,太后在帘子后面看不到萧云易看向的方向,但是她多少有些惊讶,不知道萧云易还想要说什么?
“陛下,还有什么事,是得在朝堂说的?”
“朕想册封镇国公之子严峻为永川候。”
萧云易的话惊住了朝堂之上的所有人,不仅太后与镇国公愣住了,就连严峻也诧异,怎么就突然的要给他封爵了?
太后心里一阵欢喜,“陛下这是怎么突然要如此?”
“严峻在军中屡建军功,着实该嘉奖,今日严嵘降袭尚安伯,朕就觉得若不赶紧册封严峻的话,岂不是对他不公平了。”
说完,萧云易微微侧身,躬身笑着,“母后,您说是不是?”
“对对对,陛下说的是,严峻的确早该获封,陛下当真是圣明啊!”
太后怕是这会心里早就笑的乐开了花,他们严氏一族光靠着镇国公严复利还是不行,得多谢族中之人有爵位才算好。
这一来,镇国公的爵位日后可以由严复利其他庶子承袭爵位,而身为嫡子的严峻有了永川候的爵位,往后再加上功勋,这晋为国公那就是指日可待了。
眼下,严嵘也被册封为了尚安伯,这严家的势力日后只会日益增大。
到时候,根本不用担心萧云易会翅膀张硬了。
在这种局势下,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满朝文武百官就快都是他们严家的人了。
严峻也上前跪地谢恩,今个严家一下子两个人封爵,这对于严家来说是好事。
而对于萧云易来说,亦是好事,他们当真以为他是因为怕他们才这样做的吗?
不,他是因为在暗中跟严峻这个情敌较量。
“今个可真是个好日子。”萧云易笑的毫无威慑,冲朝中文武百官喊道,“这是值得庆贺的事,你们该向永川候与尚安伯讨杯酒喝啊!”
文武百官笑着迎合着,镇国公与严峻的脸上也展露出了得意。
差不多了,好戏该上演了。
“朕听闻,永川候曾在京中的高升楼宴请佳人?”
严峻懵了,他怎么知道这事。
太后与镇国公的反应都一样,都很是疑惑,因为他们都根本不知道这事。
“微臣,微臣之前……”
“欸,朕就是想说,你该好好的再在高升楼宴请一次,不过,这次是该请文武百官,若不是他们时常在奏折里提醒朕,朕这种脑子总会忘记,好在今个记着了。”
严峻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他在高升楼请客?请那些文武百官?
身为帝王,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允许他的政敌去宴请其他文武百官,这太荒谬了。
镇国公也是琢磨不明白,可太后却不那么想,她倒觉得这是好事,可以趁机笼络人心。
“陛下,微臣怎能公然宴请众朝臣,这,不合祖宗规矩啊!”
萧云易憨笑,微侧过身子,冲太后说道,“母后,这有什么不可得吗?朕以为这事该庆祝一下的,可是咱们若是在宫里庆祝,似乎不太合适,所以,朕觉得让永川候请大家吃酒,也算是答谢大家为他上心此事才是。”
“是,陛下说的是,哀家明白陛下的意思。”太后笑着冲严峻说道,“永川候,陛下是好意,而且,陛下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必担心会有什么诟病什么,陛下也是有考量的,想让众人与你一同庆祝,可是着实不适合在宫中举办酒宴,所以,你便自行掏腰包请大家喝顿酒吧!”
严峻一听,就连太后姑母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担心什么,看来,这个傀儡皇帝是真的害怕严家,所以才想着讨好他们严家。
“是,微臣叩谢圣恩。”
…………
府衙外,颜慧中从马车上下来,可却发现府衙大门紧闭。
“去,瞧瞧怎么回事,是不是堂上正在审理什么案子,怎么这大门关着,连个人都没有?”
马夫应声上前去拍门,不一会便见着有穿着衙门衣服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随后,大门又关上了,颜慧中看去甚是诧异,马夫回来后,她立刻问他怎么回事。
“大小姐,人家衙门说,今个不让进去。”
“不让进去?”颜慧中愣住了,“什么意思?是不让咱们进去,还是说今个衙门不便让人进去?”
“人家说,是不让大小姐进去。”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单单不让她进去?
“你可有跟人家说清楚,今个咱们来是来接四哥儿的。”
“奴才说了,人家那意思就是不让咱们来接四哥儿。”
这算什么事啊!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让人接了?
难道说,是严峻没有履行承诺?
“算了,我去亲自说。”
颜慧中去瞧了门,不一会便有人来开们,和方才一样仍旧是开了缝隙,露出一个脑袋来。
那人见是颜家大小姐,尴尬的笑了笑,“颜大小姐,你还没走啊!”
“不说好了,今个来领我家四哥儿的吗?怎么不让我进去呢?可是小公爷没来通知?”
“这,这我可说不好。”
“什么叫说不好?”颜慧中有些急了,“你把门打开,我要找你们大人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颜慧中推门,那人死硬的顶着门,这使得颜慧中越发气愤了。
这毕竟是衙门,她确实不能强行闯进去,可既然如此,那她就一直在门外守着,就不信这衙门的人不出来。
那张顺总归是要回自己府里的吧!
此时,另一边。
严峻一出宫门,便赶紧去高升楼张罗摆宴的事。
马车里他就琢磨这事,要请文武百官都来,那这排场不能太大了,会引起旁人议论,可又不能低了,会显得他这个永川候太小气。
那怎么也得和上次为颜慧中摆宴差不多,然后又得请那么多人,这一天指定是请不完的,得分好几天,根据远近亲疏、官职高低安排。
那不跟流水席似的了?
哎呀,要是这样算下来,这笔费用可当真不是个小数目了。
严峻到了高升楼后,便和那掌柜的谈这事,堂堂一位侯爷,说这些事,不会跟旁人似的,一点点的确定菜式,再去讨价还价的谈价格。
人家直接交代一声,要办几天就完事了,至于价格,严峻只说不能寒酸了。
严峻离开后,掌柜的送走了财神爷,又回到了方才二搂的雅间,雅间侧边有道门,掌柜的打开了那道门,呈现出另一个雅间。
那雅间里,正有一男子背对着坐在那,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爷,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