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也在。”永宁看到了萧云易,抬手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两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这话问的真切,让颜慧中红了脸,就连萧云易也忍不住握拳轻咳一声。
“没有。”
颜慧中赶紧岔开话题,“阿宁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永宁托腮,歪着头看着颜慧中,情绪很低落,“你这样问很伤我的心哎,难道我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颜慧中从永宁的神情中窥得了什么,试探地说道:“只是近日京中不安稳,我怕你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话一出,永宁连伪装也懒得伪装了,悲伤像是溢出来的水一发不可收拾,“我长姐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永宁的长姐,自然就是长公主永安。
颜慧中点点头,果然永宁因为这个在伤心。
“长公主红颜薄命,令人惋惜。”
她对这位长公主印象很好,在她被人刁难的时候,是这位长公主想要维护着她。
在那样的环境下,虽然长公主最后没有维护她,不过她已经很感激她了。
这样心善的人,实不该落有这样的结局。
“长姐一生与人和善,落到这种下场都是拜周德昌所致!”
永宁气的咬牙切齿。
萧云易看过去,永宁这个样子,很难让他不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毕竟,周德昌和永安的死确实逃不了干系。
颜慧中不解,“长公主的死和驸马有什么干系?长公主不是……”
这事事关皇家的清誉和荣耀,所以万万不能说。
颜慧中及时刹住,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不然必定会祸从口出。
永宁情绪激动起来,“怎么,连你也信民间的那些传言?觉得长姐是被……被……”
那话她说不出,只能急的跺脚!
颜慧中别无他法,只能宽慰,“我自是不信,不过真实的案件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所以便会有了这众多的猜测。”
“说到这,只能说开封府、刑部还有大理寺那帮家伙都是吃干饭的!连这么重要的案子都查不出头绪来,害得长姐死了还要背负着这种肮脏的名声,气死我了!”
永宁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哭声很大,大的让颜慧中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却见男人一直看着永宁,那眼神掺杂着说不出的情绪。
虽然面具能够遮挡住一个人的容颜和神态,不过却遮挡不住眼神。
从阿木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是阿木对永宁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是吃醋了,她也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
可是又有那个女人能做到释然呢?
她也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
颜慧中没有说话,收回了视线,默默地坐在一边,不知道是在等永宁平静下来,还是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萧云易没有察觉到慧中的变化,他的注意力都被永宁吸引了过去。
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永宁哭的这么伤心,尤其是在外面。
永宁看似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实则特别的敏感和内向,她总是擅长地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摆在人前的永远都是一副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样子。
这个样子也曾经骗过了他,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她为一只从树上摔死的猫哭时,他才认识到了真正的永宁。
那个活泼开朗却心思细腻的姑娘。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关心他的这个妹妹,渐渐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不知道,永安出事之后,永宁有没有去找过他,但是像她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哭是确确实实没有让他想到的。
他上前一步,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但是脚步挪动的那一刻,理智将他的行动阻止了下来,
现在他不是萧云易,而是阿木。
这个动作一出,那他的身份必定暴露。
念此,他又将挪动的脚收了回来。
却不知这小小的举动被颜慧中尽收眼底,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很能表现出一个人的情绪,这比眼神来的更直接也更真实。
永宁发泄完,情绪渐渐地也稳定了下来。
她有些窘迫和尴尬,她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哭成这个样子。
“真是……我还从未这样过,真是丢死人了。”永宁胡乱的将眼泪擦掉,“我警告你们啊,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本殿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颜慧中将对两人关系的猜测收了起来,点了点头,“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着好,放心吧,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萧云易点了点头,觉得慧中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怪异,让他心里有些慌慌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什么地方惹慧中不高兴了。
他朝着慧中走过去,还没有触及到她就被她躲过。
虽然表现的很自然,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抗拒。
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说这些了。”永宁将擦过泪水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拉着颜慧中说,“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糊味,后听拦我的那个伙计说,你们家的库房被人放火给烧了,这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人抓到了吗?库房里的东西都抢出来了吗?损失惨重吗?”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让颜慧中有些头疼,这些天回答最多的也就是这几个问题。
“官府还在调查中,目前没有什么线索。至于东西,都葬身在火海了,没有抢出来,损失自然也是惨重的。”
回答依旧是千篇一律。
现在最让她头疼的就是蚕丝原料,好不容易凑齐上来的蚕丝就这样葬身在火海,她一想起来心就疼。
于家的单子不得不延长工期,她还得处理于家得知后一系列的事情。
总是让人心烦的。
现在她就寄托在常三汉的身上,不知道他能不能将那批蚕丝原料带回来。
如果能带回来,加加紧于家的订单也能赶制出来,便能够化解这次危机。
至于剩下的,慢慢的再处理。
“方才我来的时候,听伙计们在议论,说什么东西被烧了,订单也毁了,恐怕是要赔很多钱,名誉也会受到影响,这是怎么一回事?”永宁不解。
她没有涉足过商场,又怎么知道商场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
颜慧中心沉了几分,面不改色道:“是商行里的一个订单,原本为了这个订单进购了一批蚕丝原料,没想到半途中被劫匪劫了去,为了不耽误工期,只能从各地分行中调取,但,又发生了这场火灾,调取上来的蚕丝原料尽数被毁,导致这个订单现在无法完成,将要面对很大的损失,也会影响商行的名誉。”
“那怎么办?”永宁虽然不懂,但是经过这么一说也明白其中的严重性,“蚕丝原料很难找到吗?我可以让皇兄下旨向各地征调,这样或许能够解了你们颜家的这次困境。”
“阿宁,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样一来造势太大不说,也会因此惊动各地的百姓不安,颜家还没有这样大的福分,不能仅因为颜家就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实际上如今太后和皇帝正在暗中争权对抗,暗流涌动,此时让皇帝颁发这样的旨意,无疑就是昭告天下,他们颜家是帝党。
一到那个时候,只怕树立起来的敌人会更多,明里暗里,颜家如何能够一一都防备,还不如不要添这些无妄之灾。
永宁不懂颜惠中的这些心思,只是单纯的觉得颜惠中说的有道理,因为一户而惊扰天下万户,是不妥。
“还是你思虑的周全,是我考虑的不周,尽是按照自己的性子和想法来处理事情。不过,你有办法渡过这次难过吗?”
颜惠中笑笑,“世间困难千千万万,总是有法子能够渡过去的,只要我们自己别放弃就行。”
永宁听了顿悟,对眼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人刮目相看,“惠中,你让我意识到其实我们女儿家也能够闯出一番天地来。能够结识到你,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颜惠中颔首,“阿宁性情爽朗,为人处事光明磊落,能够结识到阿宁,是我的荣幸。”
阿宁笑了,拉着颜惠中的手,“我们就不要互吹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
颜惠中点头,和萧云易一起将阿宁送了出去。
每一次阿宁出宫都有人跟随,这一次自然也不列外,打扮成随从摸样的侍卫牵着马车护送阿宁回宫。
萧云易眉心微皱,方才那个侍卫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木大哥,颜姑娘——”
喊叫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颜慧中和萧云易一齐望去,就见常三汉骑马穿过人群过来。
来到商铺门前,常三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伙计,急匆匆地就来到二人面前。
“木大哥,颜姑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