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易听完后思绪良久。
慧中知道他身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一直以为他是在为皇帝做事的暗卫,所以应该是怕他受到责罚。
真是个傻姑娘。
若他真的是暗卫,她这么直愣愣地去闯宫门,见皇帝,岂不是将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透过窗户,萧云易能够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
她睡得有些不安,眉头微微蹙着。
是还在担心他吧。
萧云易觉得自己很幸运。
有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寻不到一个能为自己豁出去命的姑娘。
而他,遇到了,是上天的恩赐,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珍爱她,远比珍爱自己……
颜慧中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已经亮堂了起来,烛台里的蜡烛只剩下小半截,垂下来的蜡油是燃烧一夜的痕迹。
她想到了阿木,想到了昨夜的情景,想到了他坐在床边守护着她入睡……
一切真实的不像梦!
彩月端水进门就看到慧中急急忙忙要出去的样子,连水盆都来不及放下就拦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阿木呢?”
颜慧中抓住彩月,迫切的要一个答案,“阿木他是不是回来了?”
“是啊。”没有经历过情感一事的彩月怎么懂慧中的不安与彷徨,只是如实地回答,“昨夜里就回来了,小姐你是忘了吗?”
“回来了……”
颜慧中忐忑的一颗心总算稳了些,“果真不是梦……他现在在哪儿?”
彩月忙道,“姑爷在西院,大爷说有事找姑爷。”
话音落,眼前的人儿就像是一阵风般地跑了出去。
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全力以赴,并且不知道累。
从沧澜阁到西院需要经过园亭,来往的丫鬟仆役就见平日里端庄规矩的大小姐此刻全力奔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扉青拿着扫把将门口的落叶扫了成了一堆,便准备将院门关起来,抬头时就见大小姐快速的跑过来,在距离院门不到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关门的动作一顿,看向那个同时停住脚步的人,是刚刚离开的姑爷。
姑爷只是愣了下,便快速朝着大小姐跑去。
大小姐也朝着姑爷跑去,跑到一起的两人紧紧相拥。
明明不是生离死别,却令人有几分的感伤,但感伤之外,更多的是祝福的欢悦。
“将门关上吧。”
颜建同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扉青一跳,转身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颜建同朝着他点了点头,他按照指令将院门关了起来。
颜建同从越来越小的门缝中望着相拥的二人,嘴角微微上扬。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找到一个能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尤其是有女儿的,更是怕女儿所嫁非人,所以再择婿上要求也格外的严格。
如今看来,是对的,慧中的眼光没有错。
这个叫阿木的小子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如此,他也能够放心了。
颜建同朝着扉青招了招手,扉青明了,推着轮椅,朝着屋子里走去……
门外。
颜慧中真切的感觉到阿木的存在后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她从阿木的怀里退出,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认了出来,这是她选的准备建立学院的地方。
“你拿这个做什么?”
自从昨晚之后,萧云易便明白慧中将他看的有多重,她的担忧,她的患失患得都是因他而起,这都是他做的不够好的原因,才会让她这样。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他什么也顾不上想,只想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让她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岳丈说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学院,我便将这个拿来给岳丈看一看。”
颜慧中惊了下,“你骗谁呢,我爹他才不会这么直白的说自己对这个学院感兴趣呢。要知道我请他来当学院的先生,他都一直不松口不答应,又怎么会主动要求。”
这个学院她建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女子们也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不过这所学院分的是男女院校,所以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想让父亲出来与人接触,不要整日里憋闷在这小小的西院中。
但是她将这个想法给父亲说完之后,父亲虽赞同她来办学院,但是却不同意他去学院担任先生。
这些年,她一直尝试着让父亲打开心结,可是都没成功。
所以当阿木说这话的时候她才会震惊。
萧云易笑笑,故作神秘地凑近几分,“可能这就是翁婿之间的情意吧,岳丈他可能不好意思佛掉我的面子,逼近,日后我要和他的女儿共度一生。”
颜惠中原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原因,没想到阿木会说出这么一番令人难为情的话,抬手就往他的胸口锤了一下,嗔了一句“没个正形。”
“这是真的。”萧云易握住惠中的手贴近心口,“想和你携手一生,白头到老是真的,在爱你的这件事情上,从未作假过。”
颜惠中红了脸,忙将手王回抽,“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萧云易难得一副无赖样子,“我们两个是定下婚约的,又不是偷情,还怕被看到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松了手,任由着惠中抽回了手,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即便是定了婚约也还要注意些,他不想别人说惠中的闲言碎语,只言片语也不行。
颜惠中嗔怒地看了男人一眼,“我发现,你这一次回来倒是变得油嘴滑舌了许多,莫不是外面有了什么相好的,练出来的吧。”
萧云易举手,“冤枉啊,娘子请明查。”
这副模样着实是搞笑,颜惠中忍不住笑了声,“我发现你现在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关于学院的事情,我看我还是亲自去问问爹爹,免得你这中间假传消息。”说着,伸手将萧云易手中的建造图拿了过来。
萧云易放下手,语气委屈,“娘子,我真的没有骗你。”
“大小姐,姑爷。”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声就打断了。
颜惠中转头一看,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朝着气喘吁吁的李德明走过去,“李叔,出什么事了?”
李德明看了看走过来的姑爷,又看了看大小姐,犹犹豫豫道:“大小姐,姑爷,衙门里来人将四公子带走了,说……说四公子有纵火的嫌疑。”
颜慧中眉头微皱,“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商行处理库房的事情,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李德明点头,转身离去。
萧云易看向颜慧中,“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心里面得有个数,这样行事才有分寸。
“我得救。”颜慧中说,“我不想三婶婶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是我亏欠三房的,所以得救。”
萧云易望着她,忽而间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猜到是他纵的火?”
颜慧中摇头,“只是怀疑。库房被烧里有太多巧合的事情,不得不令我这么怀疑。如今官府查到了颜元驹的头上,恰好证实了我的猜测。但,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颜元驹做的,我都要将他保释出来,他犯的错,他应该承担责任,但是我不能让三婶婶的事件再次发生。所以,我会在祠堂执行家法以正视听。”
萧云易心里有了底,知道该怎么做,“那我去趟衙门处理这件事情。”
颜慧中拉住他,“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萧云易想了想,点了点头 。
两人让下人套了马车,直奔衙门。
衙门的门口有两个衙役在当差,看到停靠过来的马车,认了出来。
不管是商户还是官家,每家每户的马车都有独特的标识,像是颜家,马车上面就有颜氏商标,所以一目了然。
两个衙役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个衙役转身走进府衙。
另一个衙役站在门口,就见从马车上面下来一男一女。
萧云易先下来,然后搀扶着颜慧中也下了马车。
颜慧中心里其实对衙门是有些抵触的,因为三婶婶的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苏家,苏卿卿,这笔账她迟早会找她算!
“慧妹妹。”
颜慧中闻声回头,就看到谢良朝她走过来,“谢大哥。”
萧云易对谢良的印象一直不好,即便上回喝了认舅兄酒,他的好感度还是提不上来。
谢良感觉到目光,朝着戴着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
对于他这个妹夫,他对他面具下面的那张脸很是好奇。
出于礼貌,他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听衙役说你们来了,想着应该是为了四公子的事,便出来迎迎你们。”
“有劳谢大哥了。”
颜慧中颔首,“我家四哥儿这个人以前是纨绔了些,不过这一年来他也确实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些谢大哥也是看在眼里的。”
谢良笑笑,试探问道:“慧妹妹的意思是……认为四公子跟纵火一事没有干系?”
“有没有干系还是要等案子查清楚,由官府告诉我们才知道。”萧云易微微上前,挡住慧中。
谢良扫了眼,笑了笑,“妹夫这话说的正是,倒显得我这么问有些不妥。哦,大人在府衙中,二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