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为长公主举办法会,周德昌这几日一直宫里宫外的跑,在宫外的时间较长。”冷安补充,“其间,孙浩然和周德昌多有接触。”

“查,将两案并为一案给朕严查!”

萧云易悲愤,若真的是周德昌为了转移自己案件的注意力而谋害了永安,他绝不会放过他!

“公梁珞有什么动静?”他问。

“他每天跟我们一起查案,没有什么异常。”冷安道。

“对他多多提防。”萧云易提醒,“太后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将你和公梁珞塞进内阁,所以不会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公梁珞越是没有异常,就越有问题,毕竟太后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人。”

冷安、傅蕴行礼,“臣明白。”

颜慧中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屋子里面已经点了灯,灯芯应该被剪过,所以灯圈并不大,屋子里昏暗与光明交叉存在着。

她捏了捏酸酸的脖子,想到了昏睡之前的画面。

毫无疑问,她能昏睡都是阿木的杰作。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彩月走了进来,见着床上人醒了,快走两步过去,“小姐,你饿吗?小厨房里熬着粥,我去端来。”

颜慧中抓住彩月的手,没有让她走,“阿木呢?”

彩月挠挠头,吞吐道:“姑爷……有事出去了…不过他说很快就能回来,让您等他。”

颜慧中感觉自己问了个废材问题,长公主案子至今没有线索,他作为皇帝的人,又怎么能够清闲地待在她的身边。

她翻身下床,边穿鞋子边道:“现在你去做两件事,一是派人去衙门打听商行起火的真实原因。二派出家中所有人手,出去寻找颜沛岚,记住一定要秘密行动。对了,让达叔去账房支一些银子,将小白安顿好,找个由头让她出府吧。”

“小姐,您别急,这些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彩月忙拉住颜慧中。

“都做好了?”颜慧中狐疑。

“是啊,六姑娘已经安全的救了回来,小白也被姑爷打发回了原籍,六姑娘被掳走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就连六姑娘自己因为中了迷香,被救回来的时候还昏迷着,所以感觉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呢。至于库房起火的事情,衙门里也来人说了是有人故意纵火,库房里的有火油的痕迹。衙门还将小厮张奎给带走了,李叔和进过库房的七个伙计都在配合调查中,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我……我就睡了这么小会儿的功夫,事情就都解决了?”

颜慧中有些懵,她怎么觉得在梦里的是她啊。

“我的小姐,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不是一小会儿。”彩月无奈,“这些事情都是姑爷着人去办的,那两个匪徒还没跑出多远就被姑爷的人抓到了,然后将六姑娘救了回来,可谓是神速呢。”

颜慧中惊讶于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惊讶过后就冷静了下来。

阿木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迷,她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

就像这一次,能够如此神速地救回颜沛岚,看似简单,实则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力。

颜沛岚被救回来时,甚至迷香的药效还没有散。

如此速度,让她震惊,也让她感觉到不安。

她怕阿木以权谋私,会受到什么责罚。

“阿木离开多久了?”

“姑爷离开一天的时间,怎么了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吗?”

“一天……”颜慧中心神不安,也就是说她睡了多久,阿木就离开了多久。

“这一天里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吗?”

彩月不明白慧中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不安起来,听到问题只能如实的摇头,“没有。小姐,你怎么了?”

颜慧中急的起身,“我要进宫。”

“哦,进宫……什么?进宫?!”

慢半拍的彩月吓了一跳,赶忙拦住,“小姐,您进宫干什么啊?再说,现在天还黑着,这宫门都下钥了,您也进不去啊!”

颜慧中看了眼窗户,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那我就在宫门口等,等天亮,等宫门上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进宫,都要面见陛下……”

亲娘啊!

这话吓得彩月浑身直冒冷汗。

小姐这是知道姑爷的真实身份了?这是要去算账?

我滴个天!

彩月觉得这天要崩了地要陷了,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小姐,小姐你冷静些!”

彩月不敢强硬,只能拦着路,颜慧中又像头倔驴,一来二去两人就来到了院子里。

好在院子里的下人在入夜之后就遣退了出去,只有她们两个人。

“小姐,姑爷这是有苦衷的,他…他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我也知道他是有苦衷,但是这件事情他不应该这么做。”

颜慧中听不进去彩月的话,她一心想着的就是进宫面见陛下,将事情的原委都讲清楚,有什么责罚就让她来承受,阿木只是为了帮她,才会以权谋私。

“小姐,你真的不能……这擅闯宫门是死罪啊!”

彩月急得跺脚,“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姑爷回来慢慢说好吗?没有必要将身家性命都要交出去啊,小姐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大爷、为颜家想想吧,千万不能鲁莽啊!”

颜慧中停下脚步看着彩月。

彩月被看的毛毛的,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小姐,你有话说话,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你这么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挺…挺害怕的……”

“你是他的人。”

颜慧中说的认真又严肃。

彩月心慌的更厉害,眼神不自主地躲闪,“谁…谁的人?小姐,我是你的人啊。”

“不。”颜慧中锁住彩月的眼睛,逼近一步,“你是阿木的人,是阿木把你派到了我的身边。”

亲娘啊!

这是算账先算到她的头上了吗?

彩月好想逃,但是腿软逃不掉。

“小小…小姐,你先冷静些,我…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颜慧中上前一步抓住彩月的手腕,“告诉我,阿木的下落!你是他的人,你一定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他!或者,用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他!”

彩月欲哭无泪,都是主子联系下属的,谁听过下属去联系主子的啊!

“小姐…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彩月想哭,但是却想到了联系方式——信雀。

但是她感觉此时要是将信雀交出来,她和信雀都要遭殃。

想想信雀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怎么说,这信雀也是她一口粮一口水给养大的啊!

“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颜慧中盯着彩月足有半刻钟,彩月感觉后背冷风嗖嗖的,冷得慌。

“小姐,外面天冷,我们进屋说好吗?”彩月软声哄着,半拥着颜慧中往房间走去。

颜慧中趁彩月不注意,转身快速就跑。

“小姐!”

彩月急得去追。

萧云易来到院子时就看到主仆两个人一跑一追,好不热闹。

敏锐的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将跑过来的慧中揽在怀里。

一切都来的太快,颜慧中完全都没有准备就这么强行地被人搂进怀里,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结果抬起头就看到了阿木的脸,一时间就愣了,连举起来的手也忘了放下。

追来的彩月见此,悄然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溜之大吉才是上上之策。

萧云易看着怀里的人儿呆呆楞楞的样子,举手握住那只举起来的手,将手拉放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记得自己进宫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是衙门那边出了问题,还是颜沛岚又开始闹了?

“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去解决。”

他拉着她的手吻了吻,仿佛这样会让他心安一些。

颜慧中没说话,只是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似打量,实则是在检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确认没有受伤后,抱住了他,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原来曾几何时,她已经不太追究他的离开,她要的只是他每一次离开之后的平安归来。

反常的举措让萧云易摸不到头脑,他感觉到了慧中的不安与紧张。

可是在不安与紧张什么?

难道说,他离开的时候,府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抱住她,贴近她的耳边,一声又一声地重复着:“阿惠,我回来了……”

萧云易坐在床边,一直等着慧中睡着后才起身离开。

“主子。”

彩月单膝跪地,等待责罚。

“发生什么事了。”

清冷的月光散落下来,笼罩在萧云易的身上像是沾了一身的冰霜。

彩月低着头,不安又忐忑,“回主子,小姐她……她知道了属下是您安排在她身边,还…还知道了您的身份……”

萧云易愣了下,慧中能猜出彩月是他安排在府中的他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知道他身份……这绝不可能!

“你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是。”彩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过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