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惠中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凋落在手背上,她看着丝锦,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艰苦的日子,他们相互扶持,彼此鼓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继续前进,终于研制出这块绝无仅有的丝锦。
一上架就被人一抢而空,受到很多人的喜欢,很快就成了颜氏的招牌。颜氏也靠着独无仅有的蚕丝锦活了下来,并且东山再起。
可以说,这一小块丝锦承载了他们太多,从最初的相识,到如今的相融以沫,它好像都见证了。
但是……
她攥紧他的手,小小的丝锦成了连接物,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些,“但是这东西再珍贵也比不上你,比不上你,你明白吗!”
萧云易没说话,他被这种真切的情感冲击的已经没了主张,没了理智,他紧紧地抱住惠中,抱住他的姑娘,抱住他这一生挚爱。
此刻的他愿意放弃一切,只想和他的姑娘在一起。
“咳。”
一声轻咳破坏了氛围,让颜惠中和萧云易拉回了理智。
萧云易看了眼站在圆门前的男人,虽有不悦,却也低头对着惠中道:“是谢良。”
颜惠中用帕子将眼泪擦干,店铺中着了这么大的火,官府中的人自是要过来例行查问,所以谢良前来也不奇怪。
她将眼泪擦好,转身看过去,谢良原是侧对着他们,见着她看过去这才将身子全部转过来。
“我是不是来的不巧?我只是担心过来看看,现在见着慧妹妹没事,我便安心了,我这就离开。”谢良语气带着歉意,说完便要离开。
“谢大哥留步。”
人都来了,哪有往外撵的道理。
颜惠中走过去,“有劳谢大哥挂念,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再走?”
谢良犹豫了下,又看了看萧云易。
萧云易自是不想谢良留下,但是此时此刻谢良作为官府中人前来生撵出去也不好,再者,这场火来的蹊跷,免不了要麻烦官府,所以弄的太僵也不好。
更重要的是,惠中已经发话了,他要是不同意就是让惠中难做人。
几个因素一综合,自然没有不留下的道理。
“店铺中新进了乌龙茶,谢师爷若不忙的话可以尝一尝。”
说着,萧云易看向不远处的李德明,“李叔,劳烦取乌龙茶来。”
“是,姑爷。”
李德明应着,退了下去。
谢良也不再推脱,顺势坐了下来。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边。
很快,李德明就端着泡好的乌龙茶走了过来,给三人斟了茶。
“李叔,你也坐。”颜惠中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李德明,“正好谢大哥在这里,你可以将着火的情况说一说。”
谢良点头,“我来,也正是想问一问这事。因为周围有两家店铺遭到了殃及,所以得调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是应该的。”颜惠中道:“造成的损失,我们颜氏会进行赔偿。”
“好在这场火灾中没有人员伤亡,所以问题不大,你也不必太担心。”谢良宽慰,“还是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萧云易扫了眼谢良,伸手有意握住颜惠中的手,“谢师爷提醒的是,我一定会照顾好阿慧的身体。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解决,所以谢师爷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谢良何其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话中宣誓主权的意思,但他只是笑笑,语气温和,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满,“慧妹妹能觅得这样佳婿,我真是高兴。火灾之后的事情肯定会少不了麻烦妹夫,皆时妹夫别嫌麻烦就好。”
“你叫我什么?”萧云易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的心里怪怪的,说不来的滋味,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
颜惠中也没有想到谢良会这么称呼阿木,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谢良歉意地笑笑,“是我唐突了,我和慧妹妹自幼相识,又一直将她视为亲妹妹一般,所以就脱口而出了这称呼,当真是我冒失了。”
“我也一直视谢大哥为兄长一般,所以这一声妹夫是应当的。”
颜惠中在她这一辈中是最大的一个,上面没有兄长姐姐,下面的弟弟妹妹又和她不亲,所以一直不知道姐妹兄弟之情该是什么样子。
直到遇到了谢良,这才让她有了一种被兄长爱护呵护的感觉,所以听到谢良这样说,她的心里暖暖的,说不上来的感动。
萧云易注意到惠中的情绪变化,惠中对姐妹兄弟之情又多渴望他是知道的,所以端起茶杯敬向谢良,“惠中说的对,你是惠中的大哥,叫我一声妹夫是应当的。这里没有酒,我就以茶代酒敬舅哥。”
李德明一直在旁边看着,见此赶紧道:“这可是好事啊,以后我们大小姐也有哥哥护着了。”
颜惠中点头笑笑,端起茶杯敬向谢良,“谢大哥、不,大哥,我和阿木一起敬你。”
谢良满脸感动和兴奋,端起茶杯回敬,“好,日后哥哥护着你,妹夫若是欺负你,哥哥替你教训他。”
说完就笑了起来,颜惠中和萧云易跟着笑,三人饮了茶,这桩事算是翻了篇。
“说说这火灾吧。”
谢良喝了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就是颜氏的厉害之处,总是能得到市场上都没有的好东西。
“着火的时候都有谁在场,着火之前有谁进去过,此事牵连了旁边的两家商铺,所以是要记录在案的。”谢良手指叩了叩桌子,意为提醒。
李德明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没少和官府打交道,一经提醒便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他所说的话都会当做证词被记录在案,要是查出来有说假话,是要担责被处罚的。
“您放心,我所说的都是实话,绝不会掺假。”
颜慧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官府已经插手,她就不好多说,这样显得有窜供的嫌疑。
她看向谢良,“需要我们回避吗?”
萧云易也看过去,按照官府的规章流程是要回避单独审问的。
“不用。”谢良收起严肃的样子,换上平日温和的模样,“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具体的还会有人进行深一步的询问。所以你们不用回避,也不用紧张,就当做聊聊天。”
颜慧中点点头,表示明白,看向李德明道:“李叔,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是,大小姐。”
李德明没有多想,开口就道:“库房的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是在四公子那里,昨儿晚间的时候四公子来找我,将放在他那里的钥匙交给了我。因为我们每天早上都有清点货物的规矩,所以拿着钥匙的两个人要同时到场才能打开库房。
但是昨晚四公子找到我,说他今天早上有个重要的客户要去见,没有办法在开库房的时辰里赶回来,所以就将钥匙放在我这里,避免耽误正事。这事属于应急事件,以前也有过,所以我便应承下来,接下了钥匙,做了记录。”
谢良眉梢微抬,颜家规矩森严,尤其是在商铺管理上面,方方面面的规矩都很严。
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十分较真,更何况是这种交接钥匙的事情。
所以做个记录并不难理解。
谢良点头,示意继续。
李德明又道:“今天早上的时候,按照规矩到了时辰我拿着两把钥匙打开库房的门,带着七个伙计进去清点货物。确认无误之后,就离开了库房,将库房上了锁。后来过了半个时辰,库房里就冒起了烟,看守库房的伙计最先发现,他急忙跑来通知我,我一听就知道坏了事,就赶紧取了钥匙前去库房,打开来一看,里面的火势已经起来了,火是越来越大,越烧越旺,伙计们取水来扑火,但火势太大,库房里面的东西还是没有抢出来。”
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李德明心疼的心头肉直跳。
“因为库房里存放的都是一些面料丝织品的物件,所以是禁止明火,里面连灯油和蜡烛都没有。”颜惠中补充道。
谢良思忖,“这只能说明有人纵火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排除有意外的发生,最终的结论还是等救火队找到起火点再做定论。”
“嗯。”
颜惠中点头,眼下只能这样。她总觉得这场火来的蹊跷,偏偏在蚕丝全部存库的时候着了火,很像是故意冲着他们颜氏来的。
要知道这批蚕丝来之不易,是从分行各地征收上来的,如此一烧,曲洋城于家订单必然不能在工期之中完成,损失就不必说了,最重要的是,颜氏商行的名誉会因此受损。
做生意的,都讲究一个信誉,信誉毁了,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下去了。
谢良看向李德明,“你说,跟你一起进库房的有七个伙计,能将这七个人的姓名写下来交给我吗?”
“哦,我已经写好了。”李德明从袖中掏出名单递过去,“姑爷先前已经吩咐让我将这几人写出下来,好一一调查。”
谢良接过看向萧云易,“妹夫真是细心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