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马杜冷笑,“事已至此,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们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们,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破绽的?”
“其实很简单。”颜慧中将从赌坊得来的欠款单递过去,“只有赌徒才能精准地说出一个数字。”
赫马杜和晏皆看着欠款单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葬送了他们全部的计划,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欧阳帮主究竟怎么了!”
常三汉拽住赫马杜的衣领,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在讨论时,一口一个欧阳老东西,还说左盟散了,这怎么可能!
赫马杜斜眼看着常三汉恼怒的面孔,冷哼声,“左盟已经散了,你还在关心那个老家伙的死活?要不是他一直坚守着什么道义,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胡说!左盟怎么可能会散?还有陈护法,就算欧阳帮主失踪,盟会中还有陈护法撑着,怎么可能会散!”
常三汉情绪激动,心里说不出的暴躁,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颜慧中比较担心常三汉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让达叔将常三汉拉住。
“常兄弟,冷静一下。”
达叔将常三汉拉到一旁,端来一杯茶递给常三汉。
常三汉虽是莽撞人,但是却知道什么场合应该做什么事情,所以当达叔拉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反抗,而是配合地站在一边接过水,只是忍不住地朝着赫马杜和晏皆看去。
这两人,真的真的是太让他失望和寒心了。
“左盟已经散了!”
赫马杜冷声说道,眼神里充满着怨愤。
“你以为的恪尽职守的陈护法,实则就是一个大骗子,欧阳老东西一不见,他就立马上位,占领了左盟,将我们这些有资历的老人全部都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给撵了出来!左盟能有今天,都是欧阳老东西一手造成,他事事不关,才会被陈克给取代,我们才会沦为丧家之犬!”
“赫大哥说的没错!”晏皆附和,神色同样充满怨愤,“如今的左盟已经不是昔日的左盟了,常三汉,你醒醒吧,你所尊敬的那位欧阳帮主说不定已经被陈克给杀了。说什么被右盟劫走,我看都是陈克的推脱,为的就是能让他成功地当上左盟的帮主!”
“你胡说!”
常三汉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被挑起。
颜惠中见情形控制不住,便使眼神给达叔,让达叔将常三汉带下去。
达叔是个精明人,一接收到眼神就立马明白过来,拉着常三汉就劝着,“常兄弟,消消气他们就是想激怒你,你这样子就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我们先下去让大小姐来审问他们……”
常三汉压着怒火,瞪了赫马杜、晏皆二人一眼,跟着达叔走了出去。
赫马杜冷笑声,“真是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替人说好话,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至极的人真的是他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颜慧中语气平静,平静到赫马杜有些不安。
“你懂什么?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黄毛丫头,在机缘巧合之下管了家业,就真的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什么都知道了?我们绿林之中的事情也敢掺和,你是怕你这祖上的基业太安稳了。”
这两日在颜家,他将颜家上上下下的事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原以为这个颜慧中有什么厉害的,可听府中下人说过之后也就不过尔尔。
不过就是仗着祖上的基业,再加上那个阿木总管的辅佐,这才得意坐稳当家人的位置。
论起来,充其量也就算个好看点的花瓶,没什么用处。
面对嘲讽颜惠中只是笑笑,这些年她面对的嘲讽多了去,早就习以为常,有了免疫力。
“你说的没错,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忠义,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你说谁背信弃义!”
赫马杜像是被戳到了逆鳞,抻着脖子就喊。
颜惠中看着他,神色淡淡,眼神像是能够窥知一切似的,“左盟盟主的失踪跟你们有关。”
赫马杜脸色一变,脖子缩了回去,“一个黄毛丫头就凭你在这里胡乱猜测两句,就像将这罪责栽到我们头上吗。”
“没错,你不要血口喷人!”晏皆附和,眼神明显有了躲闪。
颜惠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直到看到门口的达叔。
达叔神色慌张,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起身,无视二人走了出去。
被无视的赫马杜和晏皆看了彼此一眼,两人眼中皆露出杀气。
“达叔,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不好了。”达叔慌张,“商行库房忽然着火了。”
颜惠中脑子轰的一下,强行冷静下来,“派人将这两个人看守起来,我现在去一趟商行。”
说着就匆匆往门口走去。
这消息是商行里的一个伙计传回来的。
前去商行的路上,颜惠中从这个伙计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例行检查库房,但在检查没多久库房里面就传来浓烟,等到打开库房时里面的火势已经着起来了,伙计跑来传信的时候火势还没有被扑灭,在灭火抢救货物中。
作为走货的商行,库房是格外重要的地方,所以这里配有两把钥匙,一把是在商行掌柜的手中,一把是在她的手中。
由于这两日她一直在解决九龙山的事情,又刚从外地回来,所以她的钥匙一直放在颜元驹的手里,并未来得及将其收回。
快要到商行的时候,颜惠中看向伙计问道:“四公子也在商行中?”
伙计愣了下,挠了挠头,想的很认真,“回大小姐,小的并没有看到四公子的身影。”
“你说,库房着火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发现的,那么库房开门的时候你也在场?”
“是,小的见到库房里面有浓烟冒出来,不敢耽误赶紧去找了掌柜的,然后跟着掌柜的来到库房,掌柜的拿出钥匙将库房打开,就见里面起了火。”
伙计说的真诚急切极了,颜惠中看了他一眼,从马车上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啊?”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伙计有些慌张。
颜惠中转身看着伙计,笑笑道:“你及时发现库房异样,有功,我会让掌柜的记你一功。”
这么一说,伙计立马高兴起来,“小的张奎,这些都是小的应做的事,不敢居功。”
颜惠中笑笑,记下了这个名字,朝着商行走去。
商行的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的人都乱成了一团。
她看到了小五,拉住了他。
“大小姐?!”小五看到她有些吃惊,随即嘴一扁就要哭的样子,“大小姐,库房里面着火了,里面的货物都……都没了……”
最坏的结果颜惠中虽然早就想到,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心里面沉沉的,空落落的。
但是,她必须要稳住,坚持住。
她要是倒下了,那么商行就真的彻底完了。
就跟五年前她刚接手颜家产业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找两个可靠的人将外面套马车的伙计看管起来,记住,不得惊动任何人,得秘密行事。”
小五不解,但是大小姐的指令就比天大,所以问也不问的就应下,找人办事去了。
颜惠中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库房。
如果说店铺里比较乱的话,那么后院就乱的跟一团蜂窝似的。
几乎所有的伙计都聚集在了后院,每个人手里拿着水桶,一趟一趟地运水扑火。
她赶到库房的时候,只见黑黑的浓烟从里面冒出来,依稀间还是能够看到里面的火光,光是靠近一些就感觉大了灼热感,可见里面的火势有多大。
“李叔,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颜慧中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住了商行总掌柜,李德明。
李德明忙的是焦头烂额,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人,一时间愧疚自责之情全部都涌上心头。
“大小姐,我…我无颜面对你啊,库房着火,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德明抹着眼睛,年有半百的男人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李德明是商行的老人,也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陪着颜慧中走过来的人,所以颜慧中对李德明早就超出了雇佣关系,更多的是亲人关系。
“李叔,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需要知道库房损失多少,有没有人员伤亡。”
颜慧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稳定情绪道:“现在,我们谁也伤感不起,解决问题最重要。”
李德明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大小姐说的对,我这就去统计,这就去……”
说着就走,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指着库房急道:“姑爷…大小姐,姑爷在里面……”
这消息犹如五雷轰顶,颜慧中惊楞在原地,“怎么会?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不是回皇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在库房之中?!
“就刚刚,我们拦不住,他直接就冲了进去,到现在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