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鬼手李,在这京城之中,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凭着一双造假的技术躲过了好几次的死劫,倒算个传奇人物。
但也正因为如此,鬼手李养成了古怪的性子,一人独居,不愿意与人为伍,就连来找他帮忙人也全得看他的心情。
心情好了能帮一点,心情不好时帮都不会帮一下,甚至可能直接都让你见不到他的人。
所以,这样的人,当她去找他的时候,一听到颜家大小姐的名号便立刻跟她出来,这让她着实感到意外。
对于彩月的惊讶,颜惠中只是笑笑,“鬼手李之前欠下赌债,被人逼得实在是走投无路,许是机缘巧合,他被追跑到商行面前,那个时候我只是看不得那些人要剁他的手,便替他还了赌债,所以他听到我的名号就能出来,实则也是在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情。”
“原来是这样。”彩月明了点头,心中是越发的钦佩颜惠中。
像这样有勇有谋,心底纯正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
“大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颜惠中正色下来,“就看常兄弟的了。”
入夜,颜家偏院。
常三汉和赫马杜、晏皆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酒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三人的兴致也被激了起来,亢奋地猜拳喝酒。
“我跟你们说,就我现在在盟会里的地位,去往九龙山都是给独眼龙那孙子面子!”
赫马杜站起身,一脚踩在石凳上,一手端着酒杯,脸面因酒精而冲的通红。
“九龙山?独眼龙?他们算个东西!竟然敢挑战我们左盟的威严,老子就干死他!”
“干!”
晏皆也喝的不少,举着酒杯冲着赫马杜手中的酒杯一碰,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干干。”
常三汉心中有数,虽然没有喝醉,不过还是装的晕乎乎的样子,举起酒杯故意撞不到二人的酒杯,被二人一番嘲笑。
“三汉啊,你这酒量见减啊!”赫马杜走的摇晃,伸手搭在常三汉身上时也讲自己身体大半个重量都压了过去。
常三汉没有使力,而是顺势一倒直接翻滚在地上,四面朝天地躺着,怀里还抱着酒壶,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喝…喝酒……干他娘的……”
原本跌跌撞撞的赫马杜此刻却站的挺稳,涣散的眼神也拢聚了起来,冷静的神态哪里还有半分喝醉酒的样子。
相同,晏皆也是。
“大哥,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晏皆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常三汉说道。
赫马杜冷笑声,“真是没出息的家伙,骨子里就是土匪的性子,还非要学人家从良,真是搞笑,就跟欧阳那个老家伙一样的搞笑。”
“就是!”晏皆附和,“我们明明就是干抢劫杀生的营生,可是这个欧阳老东西处处管制着我们,约束着我们,硬生生地把我们都管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绿林的样子。相比之下,我当真觉得右盟还不错,虽然声名狼藉,但是最起码有肉吃,有酒喝啊!”
“右盟它算个屁!”赫马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们兄弟两个被管制了大半辈子,现在左盟散了,谁也别再想管着老子!我们兄弟二人拿到银子后就远离京城,赌坊的那些人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能追我们一辈子。再者,我们骨子里可是土匪强盗,要是逼急了老子,老子就一把火将那个破赌坊给烧了!”
“大哥说的没错!”晏皆举起酒杯,“反正我这辈子就听大哥你的,大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赫马杜拿起酒杯一碰,拍了拍晏皆的肩膀,“好兄弟,等干完这票大的,大哥就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可以过我们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大哥给你娶媳妇,看着你有孩子。”
“大哥……”
晏皆已经感动,眼泪汪汪。
“不说了,一切都在酒中!”赫马杜说着就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晏皆也不示弱,将酒喝空。
两人一前一后摔了酒杯,十分的热血和激动。
“走!”
赫马杜先发声,两人随即进入房间,等到再出来时,身着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手里还拿着刀。
大刀银晃晃的,在黑夜里十分的亮,晃人眼睛。
二人一同出了院子,没有关注躺在地上的常三汉。
听着二人脚步声离去,常三汉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将手中的酒壶放到桌上,望着院子门口,眼神变得很深,神态也十分严肃。
赫马杜和晏皆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到后院,因为后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所以一入夜之后院门就会被锁起来。
他们二人翻墙进去,用手势沟通。
赫马杜:你往东南,我往西北,最后在这里汇合。
晏皆点头,表示赞同。
想法得到一致后,二人提刀一个样西北摸去,一个往东南摸去,却不知黑暗之中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像是伺机而动的捕猎人。
赫马杜来到北院,在行动之前,他早就将颜家分布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北院是颜家二爷的院子。
这二爷名下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到时候他不但能劫个财还能劫个色,想想就觉得激动。
夜色蒙蒙,赫马杜蹑手蹑脚地撬开院门溜了进去。
北院很大,大的一时间竟让他有些转向,不过很快就找到了主屋的方向。
主屋是二爷夫妇两个居住的地方,什么哥儿、姐儿的都是住在偏院中,所以一心想要劫色的赫马杜并没有朝着主屋摸去,而是直接跳过抄手游廊,朝着偏院走去。
偏院就不怎么大,这也正符合赫马杜的心思,不大的院子找人总是好找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很快就锁定了少女的闺阁,望着黑漆漆的屋子,他一阵心猿意马,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站到了窗下。
他从怀里掏出迷香,将竹筒从窗户纸里穿过去,往里面吹着迷香,但是忽然竹筒里的香倒了回来,将他呛咳了一下,就在他要骂人的时候,一阵晕眩就冲了上来,然后眼前一黑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虽然很黑,但是大厅中的灯光却亮如白昼。
赫马杜和晏皆是被冷水给泼醒的,醒过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和激灵。
就看原本喝醉的常三汉此刻手拿着茶杯站在他们的面前,还有坐在上首的颜慧中,以及管家达叔,还有一些家丁装扮模样的男人。
二人何其狡猾,瞬间就明白自己的计划是败露了,大脑中快速想着说辞。
“颜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我二人捆绑起来?”
赫马杜笑笑,挣脱了一下身上的绳子。
娘的,是绑猪的手法,越挣扎就越紧。
晏皆是个没主意的,见到此情景早就慌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的辩解,只能一个劲地附和着赫马杜的话。
这样,最起码保证他还能活着。
颜慧中自十三岁起接手颜家,就遇到过很多油嘴滑舌,狡猾的人,所以面对眼前滑的跟泥鳅一样的两人,表现的沉稳又淡定。
“这话应该是我问二位才是。不知二位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深夜闯院。”
颜慧中声音淡淡,但语气却很强硬。
她早就猜到赫马杜和晏皆两个人不会放着颜家这只肥羊不下手,只是她没有想到,两个人竟财迷心窍到如此地步,只有两个人就敢动劫她颜家的想法。
真是笑话!
他们颜家岂会是这般的不堪?
“衣服?什么衣服?”
赫马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愤怒地说着:“这是谁干的?谁将我的衣服给换了?误会。误会啊颜姑娘,我们真的没有闯什么后院。我们只是在房间里休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啊!这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晏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肯定是有人居心叵测想要为难我们,一定是独眼龙!对,没错,肯定是独眼龙,他得知我们要上山的消息,所以才会设计陷害我们,让你们对我们失去信任,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我若是抓到他必然不会放过他!”
晏皆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天对地道:“我们可以对天地发誓,绝对没有存任何坏的心思,更没有去闯后院做一些不轨之事!”
像他们这种人,早就不信天地,他们只信自己,所以指天对地的起誓对他们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就跟玩儿似的。
颜慧中笑笑,“我可曾说过你们闯的是后院?”
赫马杜和晏皆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叫做言多必失的道理。
“你们不要再狡辩了。”常三汉冷目道:“你们以为我喝醉了,其实我并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所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赫马杜,晏皆,你们实在是太令我心寒和失望了。想当初是你们把我带进左盟,我一直尊你们为兄长,如今你们去沦落成这个样子,竟然打着左盟的旗号招摇撞骗,我真是看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