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看向小二,温声道:“我家两位顽劣惊到你了,你就带着他们下去做事,不要客气。”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看向小二道:“劳烦可以上菜了。”

小二受宠若惊,他们做服务行业的遇到客人动辄打骂都习惯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好说话的客人,而且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的意思,还要将自己的弟弟妹妹扣留下来做事,真是百年难见。

小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求助于掌柜的。

掌柜的见多识广,早已看在眼里,有了谋算,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满脸沮丧的兄妹二人面前,先拱手做了个揖,“二位不必忧心,这菜加上盘子也不过就值二十文钱,你们只需在我这里做半天的事情就能抵消了。”

“只要半天?”盛清阙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了下来,“我还以为要做个十天二十天的,原来只要半天,这都不是事。掌柜的,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们肯定将工钱抵足了之后再走。”

盛情月拧了一下盛清阙,小声埋怨,“你还能笑出来?要不是你追着我闹,哪里会有这种事。”埋怨归埋怨,但是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

她看向掌柜附和二哥话,“是啊,掌柜的,你别看我是个女的,但是劈柴挑水这些力气活我都是能干的。”

“那就辛苦二位了。”掌柜的带着笑,看向小二,“你将二位带下去,安排事情。记住,二位客官只做半天的事。”

小二何其机灵,立马反应过来,“知道了掌柜的,二位请跟我到后堂。”

这一边小二带着盛家兄妹二人来到后堂安排差事,另一边,盛家大郎已经在房间中置办好了酒席。

“家中小妹被惯得不成样子,私自离家,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这一杯算我替她向你们赔罪。”

盛清鹤举起酒杯便要饮尽,被萧云易拦下。

“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萧云易将盛清鹤酒杯按下,“你本就不胜酒力,在我面前逞这个强干什么?再者,你的妹妹自也是我的妹妹。”

盛清鹤长着一颗玲珑心,虽然惋惜妹妹没有这么好的姻缘,但是能够将得三郎这般的哥哥,也是万幸的,便连那点的惋惜之情也消散,顺势将酒杯放下,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做做样子,客气客气。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喝的,再有我也是真的不敢喝。”

“这是为什么?”颜惠中不解,“这喝酒是在于喝与不喝上,与敢于不敢有什么关系呢。”

盛清鹤笑笑,“说来恐怕要遭你们取笑,前两日应酬时贪嘴多喝了两杯,便醉了两回,两回还都做错了事,所以我家娘子就勒令不准我在外面喝酒。现在出去应酬,身边总还要带个挡酒的小厮,不然回去可向娘子交不了差呀。”

“盛嫂嫂是个脾气温和的,你能让她下这样的勒令,可见你是做了天大的错事。”

本是打趣之言,但是颜惠中看阿木神态并没有打趣之乐意,相反眉头紧锁,这是遇到难事的表现。

是了,若不是出事了,盛家两位兄长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

盛清鹤笑了笑,摆摆手,扑面而来的都是幸福的气息,“不说这事了,还是说一说要紧的事。信中你说的不清楚,只是让我们速来,究竟是为何?”

果然,是阿木传信让盛家两位兄长前来。

颜惠中心下了然,看向阿木,她跟随一路,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除非,出事的地方不是他们这里,而是旁处。

“京城出事了。”萧云易本想避着点惠中,因为不想让她陷进这潭浑水之中,但转念一想,这潭浑水惠中已经沾染上了,若不将事态发展告知她,只怕无知时更容易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这才没有避言。

“事态紧急,我没有办法护送他们前去药王谷,所以只能将你们请来相助。”

盛清鹤闻言不多言,立马应下,“三郎放心,我等兄妹三人必将那位公子送到药王谷。药王谷里面的神医与我父有渊源,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多谢大郎。”萧云易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事情交代清楚后,颜惠中本以为阿木会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离开,但是没有想到用过膳食后就匆匆准备离开。

她站在房间中,看着桌上的行礼,陷入了沉思。

如今她和阿木之间的关系,僵持不下,想要跟随他一起回京也不知该怎么说。

房门被叩响,颜惠中回头就看到阿木站在门边,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有事?”

萧云易点点头,“惠中,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跟你解释,但是现在事态紧急,我必须要赶回京城,所以不得不先行一步。”

“你又想把我扔下?”

颜惠中走近过去,“为什么你对我来言,是这么的神秘。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所以从不过问你的事情,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一有事情的时候就把我给扔下。别跟我说是为了我好,我已经成人了,我知道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为了我好。”

她一股脑的将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就见男人愣在面前,也没有反应,不禁急了,转身拿起行李就背到身上,“不是要回京城吗?走啊!”

抬脚刚出去就被拽了回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男人身上的淡竹香气将她笼罩,竟有了安神静心的作用。

萧云易手臂收紧,将人儿紧紧地抱住,“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是夜,一匹马驮着两人披星载月从驿站离开,进了林子里的小路。

经过长途的跋涉,很快就来到京城地界。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离城门开启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萧云易将惠中从马上搀扶下来,来到早茶铺子里,点了一壶热茶,又点了些早点。

“公子,夫人,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啊?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因为时辰尚早,早茶铺子里也没有其他生意,所以卖早茶的大爷边做事边和萧云易他们聊起来。

颜惠中起初还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抬起头对上萧云易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想起刚刚大爷对她的称呼,一口热茶瞬间呛咳在嗓子里,难受的很。

萧云易贴心地拍着背,还不忘回大爷的话:“我们夫妇两个是从农庄上过来的,听说今天城中有早市,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一路上风大,就弄成这副样子了。”

颜惠中听到‘我们夫妇俩’这几个字,耳尖瞬间发烫,抬手给了萧云易一锤。

萧云易只含笑也不恼,凑近几分,“夫人,还需要续茶吗?”

颜惠中瞪了一眼,抬手佯装要打。

萧云易躲得快速,转头就对大爷说再来一杯热茶。

大爷乐呵呵地将茶端上来,“你们小夫妻俩感情真好,不过你们被人骗了,今儿城中没有早市,每年的早市只在初一和十五,其他的时间都没有。”

萧云易笑笑,“没关系,听说京城里热闹的很,没有早市,我们也可以看看别的。”

“这话不假。”大爷应着,便去烧水,“要说最繁华的地方,还得数这里,百条街市如同星罗棋盘一样地交错纵横,每条街上各色各样的物件琳琅满目,你们来看一看也不亏的。”

“嗯,虽然我们看不成早市,但是能逛一逛京城繁华的街市也是不错的,是吧,夫人。”萧云易逗弄着。

颜惠中瞪了眼,没有理睬,而是看向大爷,“大爷,京城这几日有发生什么有趣或者重大的事吗?这离开城门还有段时间,想听些趣闻。”

大爷笑了,“不瞒夫人,这京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趣闻,不过啊,这得到茶楼里面去听说书人讲,他们讲的有趣,小老儿说不出那种效果。不过,要说这最近有什么大事的话,那还真的出了一件大事。”

“不知是何事?”颜惠中看了眼阿木,阿木内敛沉稳,坐在那里喝着茶,仿佛真的像是准备进城赶早市的外乡人。

大爷看了下四周,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他都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子了,每次都是这个时辰出摊,本就时间早,又加上位置是在城外,那就更没什么人,只有等到城门开启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他将装满井水的水壶放到炉子上,这才用围裙擦着手,朝着二人走去,“这件事情说起来啊,也是赶巧了让我知道。你们看那条路,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往哪儿的吗?”

颜惠中和萧云易看过去。

久居京城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们扮演的是一对赶早市的外乡夫妻,自然也就不能说知道。

“我们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可是瞧着这么偏僻的路还真是没走过,又怎么会知道是通往哪里的呢。大爷,您就别跟我们打哑谜了。”

大爷笑了起来,“瞧我,年纪大了,竟把这一茬给忘了。那里啊,这条路是通往香山寺的。这香山寺还是太祖的时候建立,因为灵验,所以香火也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