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易刚打开车门,就见一银色物体飞过来,快速将车门一关,挡住了银针。
他看向银针飞来的方向,少女明显的惊慌。
“木大哥,我不是要射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人在偷窥,就刚刚,都两次了……”盛清月竖着两根手指,尴尬又慌乱,“这是误会,木大哥,你能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萧云易将银针拔下来,因为穿刺,银针的尖部有些变形,他夹于指间,看向少女,“你替他施针,我在外面守着。”
听到这话,盛清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有了阿木守候,她立马进入状态,找准穴位,扎入银针……
萧云易站在马车外,扫视四周,除了他刚刚从店中找出来的几个伙计,就只有给马儿喂草料的马夫。
若盛清月没有说谎,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马夫。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马夫,马夫身上套着的蓑衣明显不合身,有种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视觉感。
马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开始将身子侧过去,躲避着他的视线。
若是心中无鬼之人,又何须这样。
萧云易目光一沉,朝着马夫走过去,马车里却传来盛清月的声音。
“木大哥,已经施好针了,可以让人将他给抬出去了。”
萧云易脚步一顿,见马夫依旧不紧不慢地给马喂着草料,便回头对几个伙计道:“你们上去将马车的人抬到房间。”
伙计都是拿了赏钱的,自然是尽心尽力,等少女从马车上下来,便上了马车抬人……
盛清月一下车就见萧云易直看着马夫,疑惑过去,“木大哥,你看什么呢?”说着,她看了眼马夫,又想到马夫故意捉弄她的事情,心里又生了火气,拉着萧云易就走,“木大哥,别看了,一个马夫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你去看看长卿风吧,我真的将他体内的毒素给控制住了!”
因为这是盛清月第一次医治,这一次的成功对她而言可谓是意义重大,她当然只想跟她喜欢的人分享。
萧云易不露痕迹地避开盛清月的手,此时伙计们将长卿风抬了下来,他正好能够看到。长卿风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比起刚刚满头冷汗、发寒战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他朝着伙计点点头,伙计抬着人进了驿站。
“我就说你可以。”他看向盛清月,余光扫向马夫,马夫已经不在马边,再看向四周时,发现马夫朝着马厩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抱草料。
只是,这马夫的背影和走姿怎么这么熟悉……
因为一路上都在赶路,很少停歇,就算是停歇,马夫也都是坐在马车上,很难看到他的背影,此时一看,竟然觉得莫名的眼熟。
另一边,盛清月因为得到了阿木的赞赏而沾沾自喜,扭捏的姿态竟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其实这都是因为木大哥,要不是木大哥你相信我,鼓励我,让我去试一试,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可以。木大哥,你真的就是我的贵人,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好像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了。木大哥,你能不能永远地留在我身边啊?”
盛清月低着头,心情忐忑地用鞋尖拨弄着泥土,却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就再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的时候,空落落的面前哪里还有穆大哥的身影!
“站住!”
萧云易的声音传来,盛清月赶忙转身望去。
此时的天空又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萧云易追随着马夫的脚步,在马厩中一把将马夫头顶上的斗笠摘下。
许是用力太大的缘故,斗笠勾动了发冠,马夫瞬间被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包裹。
这一下,不光是萧云易惊愣在原地,就连盛清月也傻了眼。
她原以为,马夫是颜惠中的人,所以这一路上才会针对她,但是没有想到这个马夫竟然就是颜惠中装扮的!
瞬间,被欺骗和捉弄的感觉冲了上来,盛清月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边走边将挂在腰间的鞭子解下,往空中一甩,只听‘霹雳’一声。
“颜惠中,你什么意思,你在捉弄我!”
颜惠中见被识破了身份,便坦荡看过去,“我怎么欺骗你了?你可没说不要马夫。”
“我没说不要马夫,可是我也没说要你这个马夫!”盛清月被萧云易拦住,只能举着鞭子指向颜惠中,“难道你们颜家竟然连一个马夫都没有了吗!”
颜惠中见萧云易站在盛清月那一边,和她形成了对立面,心中伤痛,语气也冷了几分,“真是抱歉,颜家的马夫都要去跑货,只有我最闲,所以就充当马夫。再者,我一个商行的东家,为你们充当马夫都不感到委屈,你们这些坐马车的人又感到哪门子的委屈?”
“我请你当了吗!”盛清月恼火,甩着鞭子,“你们颜家没人,我可以花钱去雇人,再怎么样也用不着颜家大小姐来充当马夫!”
萧云易趁鞭子被抽向半空时快速将鞭子夺下,反身将盛清月一推,他站到了颜惠中的身边。
望着被蓑衣包裹住的人儿,心底说不出的心疼和懊恼,他真是蠢货,竟然现在才发觉不对劲。
“惠中,我、”
颜惠中避开萧云易伸来的手,声音很冷,“你过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当面教训我不成!”
“我没有。”萧云易知道这一次误会是闹大了,可是她既然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也应该知道他对盛清月态度的啊!
“惠中,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我?”颜惠中看过去,涌上来的热泪又被她压了下去,“心疼我什么?心疼我自轻自贱,宁愿装扮成马夫也要跟着你们吗?那你不应该是心疼啊,应该是觉得厌烦才是,厌烦我打扰了你们!”
“不是这样的,惠中,你听我说!”
萧云易拉住惠中的手,不让她走。
此时盛清月受伤地看着这一幕,肩头上被木大哥刚刚打的那一掌,还隐隐作痛,但是皮肉上的痛怎么能抵得过心口上的创伤。
“三妹妹!”
不远处马蹄急促,夹杂着男子的呼声。
盛清月回头时就见两个男子翻身下马,风风火火朝着她跑过来,她一惊,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盛清鹤倒是稳重,见着盛清月没有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二哥盛清阙是个急脾气,上前一把将盛清月抓住,二话不说先训斥一顿,“小丫头,真是长胆子了,还敢离家出走,上一回离家出走被爹爹吊起来打是忘了是吗?”
“二哥,你说这些干什么!”盛清月又急又燥,哪有哥哥将自己妹妹的糗事往外说的,更何况这里还有木大哥和颜惠中。
“你还知道羞呐?”盛清阙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似的,围着盛清月转了两圈,“真是看不出来啊,大哥,我们家小丫头长大了,竟然还有了羞耻心。”
“别闹了。”
盛清鹤拉住盛清阙,盛清阙这才看到还有人,赶紧收敛,朝着走过来的二人拱手作揖。
“木大哥。”只因他只认得萧云易,并不认识萧云易身旁的姑娘,所以不好冒昧称呼,只能拱手作揖以示礼貌。
盛清鹤自是认得,拱手作揖道:“三郎,颜姑娘。”
颜惠中本和萧云易闹别扭,但是突然有客来到,只能将二人之间的别扭放下,跟随萧云易一起走过来,从方才的言语中她已经能够猜出站在盛清鹤身边男子的身份,故而行礼道:“盛大公子,二公子。”
盛清阙闻言忍不住打量了下,果真是个水灵聪慧的姑娘,“原来是颜姑娘,我早就听大哥说起姑娘在苏河和曲州的事迹,令在下十分敬佩,今日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盛清月冷哼声,她本就看不惯颜惠中,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兄长做颜惠中的马屁精,故而冷笑道:“二哥,你这哄小姑娘的说辞能不能换一套?从苏河一直说到这里,连花样都不带变得。”
盛清阙听到这胡编乱造瞬间就炸了,揪住盛清月就吼:“小丫头,是我把你宠坏了是不是?现在连我的谣你都敢造啊!”
盛清月被揪着跑,边跑边挣扎,“你要是再见到女的就跟色胚子投胎似的,我就到处说,我还变换着花样说,将你的名声说臭了,没人嫁给你才好……”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你说谁是色胚子投胎……”盛清阙气的直追,两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盛清鹤淡然从容,早就习惯二人之间的打闹,故而招招手,让面前二人看向自己,“三郎,颜姑娘,外面风雨大,我们进去聊吧。”
天上的雨点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大,雨势风势越来越控制不住,三人匆匆走进驿站,没多会,打闹的二人也跑了进来,还撞翻了小二的菜,引起了大堂里客人的注意。
这事发生的时候,盛清鹤正从二楼包厢出来准备叫小二上菜,见此居高临下看着二人道:“我此次出来没带多少银两,你们惹了事,自己去做工给人抵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