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卿风被毒死吧?!”常三汉急得抱头,自我埋怨,“都怪我,当时要不是我逞能,也不会将药草都弄混了,不弄混,长卿风就不会中毒变成这个样子了!”

“常兄弟,现在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颜慧中看向长卿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也是她疏忽,这两日竟完全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

“说到底,长公子是为了救曲州百姓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好人是不应该短命的。这样好了,常兄弟留下处理九龙山的事,我带着长公子前往药王谷去找神医,这样一来,也减去了一来一回的时间。”

“这个主意好,可行!”常三汉激动赞同。

“不行,你不能去。”萧云易拉住慧中,“药王谷在哪儿你知道吗?就算知道,那里面毒草遍地,还有毒障,不是药王谷的人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别说见神医,就是连进去都进不去!”

“怎么会这样?”常三汉蒙了,“这药王谷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吗?怎么会设计的这么凶险!”

“当年江湖人有败类曾装病对药王谷进行过血洗,自那以后,药王谷就在外设下重重机关,并放言不会再轻易救人,除非得眼缘者。”萧云易凝眉,“但多年来,从无一人再能进入过药王谷。此次长卿风能下山,是因曲州百姓多年信奉药王谷,所以才得此机缘。”

“原来是这样……”常三汉着急,“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进药王谷,找到神医啊?”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将长公子带进药王谷,找到神医。”颜慧中打断阿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不成?万一成了呢,我们能等得起,长公子等不起!”

“但是木大哥说的也没错。”

盛清月走进来,将屋子里的人扫视了一圈,最后走到萧云易身边站着。

“颜大小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前去肯定是进不去药王谷,更别说见神医。将这位公子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就相当于交到了阎王手里。”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常三汉不满,“我告诉你,我是看你哥哥是盛大公子,我才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

“怎么的,你还想打女人?”盛清月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眉梢一挑,上前逼近,“来啊,你来打啊。就你,还不知道是谁打谁呢!”

“你也太嚣张了吧。”常三汉气的撸袖子。

“行了!”颜慧中站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常三汉冷静下来,急得挠头转圈。

盛清月冷哼声,回头朝着萧云易笑了笑,“木大哥,我有办法进药王谷,见到神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常三汉激动跑过来,被盛清月躲过。

“有话说话,别乱扑。”盛清月弹弹衣服,见颜慧中一直看着她不说话,眉头微皱,“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等你说法子。”从盛清月进来,她就察觉出来盛清月并不是来挑事的,“你过来,不就是因为有了主意吗。”

虽说有办法这话她已经说过,但是盛清月还是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这导致她对颜慧中更多了一些警惕。

不简单的女人,目的性总是很强的。

“是,我的办法就是我带着那个人去药王谷。”盛清月看了眼长卿风,眉头微皱,很快就将视线转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是木大哥必须跟我一起去。”

这个条件对颜慧中来说,并不意外,甚至还在预料之中。

盛清月不远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与阿木独处的机会。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带长卿风进药王谷,见到神医?”常三汉提出质疑,关键是他对盛清月提的这个条件十分不满。

这不就是明着抢人吗!

萧云易一直注视着慧中,像从慧中脸上看到些什么,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看到。

慧中太淡定从容,淡定从容到让他竟然觉得自己摸不透她的心思。

这一点,让他苦恼,让他像靠不了岸的浮萍。

“就凭我算药王谷神医的半个徒弟。”盛清月睨眼看向常三汉,“怎么,这个身份还不够我带人进药王谷吗?”

“这是怎么回事?”萧云易疑问,他从不知道这层关系。

盛清月态度变好,“木大哥有所不知,自幼我体弱多病,父亲为了能让我健康长大,就将我送到了药王谷。我在药王谷待了三年,后身体好转被父亲接回了家中。因家父和神医有渊源,所以我也算神医半个关门弟子。”

“这件事情倒不曾听大郎提起过,想必也是神医这样要求的吧。”萧云易猜测,若是让世间的人知道盛家和药王谷有这样的渊源,恐怕到时候不光是药王谷,就连盛家也不得安宁。

盛清月点头,所说的理由和萧云易猜测的一样。

“所以、”盛清月顿了一下,看向其他人,“你们其中还有人比我更合适的吗?”

“这……”常三汉哑然,挠了挠头,“这确实没有。不过你的要求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木大哥跟你一起去药王谷?这路上面孤男寡女的……”常三汉看了眼颜惠中,悻悻地闭上了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即便不说,屋子里的都是聪明人,又有谁猜不出来?

颜惠中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相比之下,救长卿风要紧。

“我提的要求怎么就过分了?”盛清月瞪了眼常三汉,看着颜惠中故意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走这么长的路,还得护送一个病重的人,这路上面住宿打尖都不方便,更别说要是再要到点危险什么的。再说,哪里就是孤男寡女了?这不还得带上这个要死的人吗。”

“喂,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要死的人?!”常三汉脾气安耐不住,“他只是中了毒,还没死呢!”

“得得得,算本姑娘说错了行吗?”盛清月哼哧,“没死没死行了吧。反正要是没有我带路去药王谷,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你!”

“清月!”

“常兄弟!”

颜惠中拉住发火的常三汉,萧云易喝住盛清月,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怪异。

颜惠中先错开视线,看向盛清月,“这个条件我没有意见,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马车和行礼干粮,你们准备准备尽早出发。”

说着,就走了出去。

萧云易望着惠中的身影,浓愁上眉,心中微沉。

盛清月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到萧云易愁苦的样子时,兴奋劲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形无踪,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好像争抢来了一个根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在狂欢。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因为照顾到长卿风,所以颜惠中特意吩咐小厮将马车里面的凳子拆掉,腾出空间,修整出一个卧铺。

常三汉将长卿风背到马车,被马车里面的布置看花了眼,丝绸的被褥,红泥的小炉,银纱的帘子……马车外面朴素的装扮格格不入,堪比一个小小的暖阁。

他将长卿风放下,原本他还担心长卿风这一路会受到颠婆之苦,如今看来确实是他想多了,被褥铺的软软的,恐怕就是马车散了架也颠簸不到人。

奢靡,真是太奢靡了。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干粮和行李都已经放到车里。”彩月跟着萧云易走出来,见萧云易一直朝院子里看,小心翼翼道:“姑爷,大小姐说她要去忙商行的事情,就不来相送了。”

“她是真的忙,还是躲着不愿意见?”盛清月虽然走在前头,但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又加上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寻常人要灵敏,所以彩月说的话她听的是一清二楚,转身看过去,“告诉你家大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木大哥的,让她放心好了。”

彩月被夹在两个主子中间,很难做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萧云易望着空落落的院子,心情低落到极点,回头朝着马车走去。

“走吧。”

盛清月跟上。

马车里面设了隔间,里面是卧铺,外面是座榻,中间隔着镂空的木隔门。

长卿风躺在里面,萧云易和盛清月就坐在外面。

“车夫,走吧。”

盛清月隔着车门道。

车夫穿着短衫长裤,戴着斗笠,听到这话,将斗笠压了压,拿着鞭子赶着马走。

彩月和常三汉目送着马车离开。

常三汉叹息,“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走了,这颜姑娘得多伤心啊。”

彩月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抬手拍了拍常三汉的肩膀,“你还是操心操心九龙山的事情吧,我家大小姐可不会让人就这么抢走姑爷的!”

“为什么?”常三汉不解,跟着彩月追问,“彩月姑娘,说说呗,为什么啊……”

西街,一小厮鬼鬼祟祟进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