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叫住要走的内侍,“不用你了,本殿亲自让他们离开。”说着不顾内侍阻拦,大跨步朝着那两人走过去。
内侍吓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追了过去。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冷安和公梁珞正在等待宣召,听到身后传来的清脆女音,皆转身看去。
就见一身着绿裙的少女正打量着他们,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之人。
公梁珞抢着上前一步,对着少女拱手作揖,带着笑颜道:“在下姓公梁单名一个珞字,不才,在江东一带有鬼才之称。”说着直了直腰,展开白骨扇子摇着,自以为风流倜傥地甩了甩额前的一缕须发,朝着少女送了送秋波,“姑娘貌美如天仙,好似天上人,想必姑娘的芳名也一定如其人般动人,不知在下能否有幸得知?”
“放肆!”匆匆赶来的内侍听到如此狂妄的调戏之词,气的直甩拂尘,“这位是永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公梁珞眉梢一挑,忙合扇行礼,“小人竟不知是永宁殿下,口出不逊之言,还请殿下恕罪……这件事情也不怪小人,殿下长得貌美,让小人一时不能自已,所以才会不受控制地说了那些话,小人平日里从未这样过…”
内侍翻了翻白眼,心道这位公子哥还真是风流,可惜,他们殿下并不会听这些蜜饯之语。
永宁看都没有看公梁珞一眼,注意力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白袍少年身上,“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知道本殿的身份还不行礼?”
冷安眉头皱了皱,行了礼。
公梁珞瞥了眼,忙走过去挡住冷安,朝着永宁行礼,“殿下,这个人叫冷安,人如其名,冷的很,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性格还是很热情的,殿下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的。”
永宁不耐烦地看过去,“你怎么这么多话?本殿问你了吗!”
公梁珞一噎,被佳人训斥不打紧,只是在冷安的面前被佳人训斥难免有些跌份,不由得直了直腰,悻悻地笑笑,往一旁挪了挪,看到冷安时瞪了一眼。
永宁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白袍少年,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神态间有着超脱世俗的淡然,“你叫冷安……本殿记得你了。”
永宁笑笑,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内侍看去,“行了,将他们带去寿康殿吧,顺便跟太后说一声,就说本殿出宫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说着,不等内侍回应快步离开。
“什么?!”反应过来的内侍大惊,“太后…太后竟不知道……殿…殿下!”
少女已经走远,连身影都被层层叠叠的绿植掩盖,内侍心慌又胆颤,永宁殿下这一招先斩后奏可是害苦了他啊……
自信鸽向张鹏传信之后,颜慧中就一直在等张鹏的回信,可迟迟没有消息。
“在想什么?”
阿木来时,就看到颜慧中望着被屋顶圈起来的四四方方的天,他看了眼,前一阵雷雨将天刷的干净,至今还是碧蓝的。
“我在想从京城到长阳,按照信鸽的速度,也应该回来了。”颜慧中接下账本翻看着,有些心不在焉,“你说,张鹏不会是出事了吧?”
阿木抿了抿唇,他派去的人回来说张鹏已经离开长阳城,可是怎么也查不到张鹏和商队的踪迹,十有八九是出了事,但是眼下他不能和慧中说,因为按照慧中的脾气,若是知道出了事估计会立刻前去长阳城。
如今长阳城里面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去不仅危险,还容易打草惊蛇。
他垂下目光,错开慧中的视线,“再等等,若是出事了,长阳城不会没有动静。”
“说的也是。”颜慧中宽了心,便认真地看似账本,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曲洋城的于老板加单了?由原来的三百匹丝锦追加到了九百匹……怎么一下子会追加这么多的单?直接翻了三倍!”
“嗯。”阿木拿赤笔将追加的匹数圈了起来,“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曲洋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年关的时候于老板的千金要出嫁,所以追加六百匹以做嫁妆。”
“可是我们手中的蚕丝原料根本就不够,且不说张鹏那里还没有讯息,就算是有,张鹏采购的原料也只够织五百匹的,其中还包括其他的单子,所以根本就不够织九百匹的。”
“这也是现在问题的重点,我想着再派一队人去缙云镇走一趟,多采办一些原料回来,不过这一来一回的工期肯定是赶不上。”阿木将账本往后翻,指了指几处,“所以我想着将各地分行的原料先聚拢起来,先赶工期,等到采办的人回来之后再将原料分发到各地。我圈了几个点,将他们库存的原料聚一聚,可以完成于老板的订单。”
颜慧中看着账本上用赤笔圈出来的几个点,都是一些富饶之地的商行,丝锦本就是抢手货,又快要到年关,所以预定的人就很多,眼下也只能先紧着工期紧的来。
“也只能这样了。”她将腰间装着私章的荷包解下递给阿木,“事不宜迟,现在就向各分行发起调令吧。”
“好。”阿木接过荷包,刚要转身就见一少女挡了他的路,看清楚少女模样时,他心下一紧,赶忙侧身站到一旁,躲避开少女的视线。
少女的身后是彩月急忙忙的声音,很快彩月就追了过来。
“大小姐,姑爷,对不起,奴婢实在是没拦住她……”
“不用拦,你先下去吧。”颜慧中认出永宁,等彩月走后,朝着永宁行礼,“民女不知殿、”
“行了行了,这又不是宫里,就不要拘于这些繁文缛节了!”
永宁打断颜慧中的话,目光却被颜慧中身旁衣着鎏金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吸引,又想到刚刚那个小丫头的称呼,眉梢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事,“他就是……”
阿木攥紧了手,侧着身,生怕永宁会根据身形认出自己。
“他就是你那个上门夫君!”永宁激动地拍手,上前热络地挽住颜慧中的手臂,欣喜又兴奋,“我听说是打赢了擂台才成为了你的上门夫君,你快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况都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热闹?”
永宁叽叽喳喳像个麻雀,又像个探索到奥秘要一究到底真相的小孩。
颜慧中愣了下,因为这样的永宁和那日在皇宫中替她出头时的样子大不相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而且……她看了看她们之间亲昵的动作,总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太后她是见过的,像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个语气都带着深意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永宁这般直率的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求救地看向阿木,发现阿木侧身对着她们,显得很不自然很拘谨的样子……对了!
阿木是皇帝的人,肯定是见过永宁公主的,那么永宁公主也是见过阿木的,这样说来,阿木这般躲避是怕永宁公主认出他来,毕竟,他现在是帮皇帝在宫外秘密办事,要是被永宁公主识破,那么就等于太后也就知道了……到那时候,皇帝的处境就会更加的艰难。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在阿木看过的时候她朝着阿木使眼色,让他离开。
阿木目光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站住。”
永宁歪头靠在颜慧中的肩膀上,看着一身黑的男人,“本殿让你走了吗?”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
阿木背对着,眉头微皱一下,他深知永宁的聪慧,所以才会处处躲避着,小心翼翼。
颜慧中心提了起来,挽住永宁的手,笑道:“殿下息怒,虽然他如今和我有婚约,但终归是属于外男,殿下尚未婚配,我是怕他留下有损殿下的清誉,所以才他离开的。”
永宁瞥眼看过来,看了看颜慧中又看了看转过身侧对着她的男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瞧把你们吓的,本殿是山林里的野兽吗?难不成会把你们吃了不成?本殿就是跟你们开了个玩笑,并没有真的动怒。至于你所说的清誉,方才在宫里的时候也有人这样跟本殿说,可本殿根本就不屑于这个。本殿叫住他,也只是想让你们跟本殿讲一讲曲州的事,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总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说起来完整的多。”
“曲州的事……”一想到曲州的事颜慧中头皮麻了一下,这件事情将他们颜家系于危绳之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所以难免会留有余悸。
她和阿木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拎起水壶倒着茶,将思虑理了理,“曲州之事的源头还是要从瘟疫说起……”
约莫一炷香过后,一壶茶都见了底,永宁才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没想到曲州城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隐情,赵周德实在是可恶至极,还有李全贵那几个富商也着实可恨,现在想来将赵周全和李全贵发配三千里简直就是便宜了他们,这种人就应该斩立决,以告慰曲州难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