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家,官宦之家怎么可能会知法犯法?是以前生意场上惹到的一些人,没事的,有开封府立案侦查,他们不敢再来绑我。”

彩月急道:“小姐,这事您可不能大意啊,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门外,阿木透过窗户望着里面喝粥的少女,目光中的柔情很快收敛,转身离开时,眼中只浮动瘆人的冷光。

夜晚。

阿木站在颜家府外的槐树之下,凉风卷起他的衣袍,发出轻微的衣料摩擦声音。

“主子,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黑夜之下,只有一人影。

阿木眼中冷光浮动,“说。”

“被杀之人是苏家的一个小厮,名叫郑雄,是苏家喂马的马夫。杀人者是一个江湖人,诨名叫赖皮,是被严峻收买,才前场上捣乱,并且杀人灭口,绑架颜小姐的人也是严峻带人所为。”

阿木拳头攥紧,月光下,连脸上的面具都泛着霜光,“将赖皮交给开封府,并将这个消息告知给镇国公,让他知道他的儿子都做了哪些好事!”

“是!”暗卫领命退下,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阿木踏着夜色朝着颜家走去,每一步都很沉重,他从颜慧中的眼神里分别能够看出来,她是知道绑架她的人是严峻,她之所以不说,一方面是为了保全颜家,可还有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为了不让去涉险……但是严峻一而再再而三冒犯,若是不给他一点苦头吃吃,只怕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开封府文书传到镇国公手中的时候,镇国公脸色猛然之间就黑了下来,翰林院众人都不敢吱声,倒是苏丞相抬眼看了看,道:“今日的事宜就议论到这里,诸位大人散了吧。”

官员们早就想撤,听到苏丞相这话纷纷起身作揖告辞。

很快,翰林院就剩下苏丞相和镇国公两个人。

“混账!”镇国公严复利怒斥一声,一巴掌将文书拍在桌上。

右相苏启看了看,走了过去,“公爷别动怒,这张顺向来都是偏袒陛下那边的,如今抓到一点过错都会夸大其词,更别提这件事情本身的真实性。我觉得,严公子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做这种事情,想来是有人诬陷他的。不然,将这件事情从开封府中移出来,重新审理?”

“张顺此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人证物证他都找的齐全,若是诬陷怎么会这么齐全。”严复利恨铁不成钢,“这个逆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说着,怒气冲冲地离开。

苏启目送地严复利的背影,客套地劝慰两句,见走远了也懒得再劝,连恭顺的模样都懒得再装下去。

即便是封了爵位,位及左相,但是还摆脱不了一股子兵痞子的样子,遇到事情总是这般毛躁。

身为他的儿子,也着实是可怜了些。

苏启冷哼了声,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走向桌边坐下,翻看奏折……

严复利骑马出了宫,直奔镇国公府。

严峻带着小厮刚出门就听见马的嘶叫声,转头就看到父亲从马上下来,手拿着马鞭一身怒气地走来。

“爹,您怎么这么早就从宫里回来了?”

严峻看了眼马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往后退了两步。

严复利一句话也不说,抬手就用马鞭套住严峻的脖子将他强硬地拽进府。

“爹——”

严峻被摔在厅中,望着背光走来的父亲心里有种畏惧。

“爹,孩儿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您这般相待?”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面没有数吗!”严复利气急败坏,掏出文书砸在严峻的身上,“你自己好好的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严峻赶紧打开文书,里面将他收买赖皮、绑架颜慧中的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还附带着赖皮的供词和他给赖皮的银票。

“愚蠢!色令智昏!”严复利气的来回来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能够支撑起一个破产的家族,这就说明她是一个有心机有谋略的人!你招惹这种人,有什么好结果?让人家上门提亲,我的脸,我们严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还有曲州,曲州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道吗?你还敢在外面惹是生非,招惹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我看就是你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恐怕你连你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上一回你军事演习失败那是你的业务能力不行,仗责你一顿,原以为你会上进,没想到还是这么的不争气,竟然还冒充劫匪,我看你是活腻了!既然你不将严家放在眼里,不顾及严家的颜面,那好,从今天起就暂停你元帅之职,你就从大头兵开始磨炼起,什么时候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考核你的业绩,要是业绩不行,你就给我当一辈子的大头兵!”

“爹!”严峻情绪激动,“爹,您这样做是要折损我的威严!从此以后,我还怎么带领将士,他们怎么再信服于我?”

“你以为他们现在就是真正的信服你了吗?真是狂妄自大!”严复利厉声呵斥,转身指着严峻道:“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没有让我看到你的改变,你就永远都别想再回到元帅这个职位上!现在就给我去军营,去!”

严峻心里压着火,面对父亲的呵斥只能忍气吞声,狠狠地将揉皱了的文书扔在地上,转身快步走出大厅。

“哥——”

严心婷叫不住严峻,只能跑进厅里求严复利。

“爹,哥哥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了糊涂事,您别生气,您这样惩罚哥哥,是不是太重了一些……毕竟,毕竟哥哥.日后是要领兵打仗的啊。”

“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更不要去找你的姑母,你哥这性子,若是不好好磨炼一番,他就废了,还想领兵打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严复利冷哼声,甩袖离开。

“爹,爹——”严心婷跟不上父亲的脚步,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低头就看到一份被揉皱的文书,弯身就捡起,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眉心紧皱,神色凝重,“颜慧中,又是她……”

太后懿旨传到颜家时,颜慧中刚把商行的账本看完。前来传旨的是太后宫中的内侍,旨意很简单,就是让她进宫谢恩。

按照规矩来说,那一日她接下赏赐皇商身份的圣旨就应该在隔天进宫谢恩,不过那个时候不巧,太后凤体欠安,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

本来她也不想进宫,如今朝廷上太后执政,皇上又没有皇后,所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后宫中,都是太后一把抓,而太后又是严家人,曲州之事虽然没有针对谁,但是淖盛和赵家也确确实实是因为曲州之事才折的,所以颜家现在最怕的就是对峙上严家。

但是,进宫谢恩却是逃不了的。

她的手被握住,一阵暖意袭来,她看向阿木,阿木朝着她笑了笑,不爱笑的人扬起嘴角都显得牵扯,看的她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紧张的心情倒也舒缓下来,她挽住他的手臂,看着桌上的懿旨,也不知是在安慰谁道:“没事的,放心好了,我可是十三岁就挑起全家的颜慧中,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会难得住我呢!”

阿木目光微闪,点了点头,越发握紧手心里的手。

皇城,寿康宫。

颜慧中跟着内侍亦步亦趋地穿过长长的宫墙,又穿过无数的宫门,终迈进了寿康宫的宫门。

“姑娘请在这里稍等,容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是。”颜慧中乖巧应着,就见挡住眼前视线的人影离开,眼前豁然一亮,她侧目看向两边,院子里有洒扫的宫人,还有无数种名贵的花卉,有的她能说上名,有的她都没有见过。

像这种名贵的花,其实很受外面大户人家喜欢,尤其是从宫里面流传出去的花。

其实民间很多东西都喜欢模仿宫里面的样式,觉得这是一种富贵的象征。

所以,若是能将宫里面花卉的样式记住,再找到种培之地,以成本之家收购再卖给权贵之家,其中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颜姑娘!”

她思考的太入迷,以至于没有听到内侍的声音,甚至都不知道内侍什么时候到她的面前。

“是。”

内侍皱着眉,“颜姑娘,太后传您进去。还有,这里是宫里,可不是集市,不能看的东西就千万不要看。”

“多谢内侍大人提醒,民女记下了。”

“进去吧。”

“是。”

颜慧中走进大殿,光滑的地砖都能倒映出她的人影,空气中淡淡的果香味闻起来很是舒服,她瞥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焚香的香炉,而是只有摆放的水果,想来这种果香味是长久积累下来的。

若是能研究出散发果香的香来,销售量肯定很好!

“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太后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看到左看右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她这里如此放肆没有规矩。

颜慧中听到声音条件性抬头,就见一保养极好的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屏风旁,睥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