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恐慌与害怕都抵不过爱人的一句承诺。
颜慧中一颗心七跳八下,有之前的慌乱和害怕,也有阿木带来的安心和幸福感。
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不堪。
从府衙里走出来的谢良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目光微闪一下,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颜慧中因是面对着衙门口,所以当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谢良,羞涩地从阿木的怀里离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阿木转身看向谢良,一手下意识地护住颜慧中。
谢良虽然看到这个举动,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两人笑了笑,“案子有结果了,我想着告诉你们一声,没想到你们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这话问的怪让人不好意思,颜慧中当下耳朵就烫了起来。
“有打扰到。”阿木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但是不悦的语气已经表达出了他的情绪。
“阿木。”颜慧中拉了拉阿木的袖子,按下挡在她面前的手,朝着谢良走了两步,“他就是这个性格,良哥哥别见怪。案件如何?”
阿木冷哼一声,整个人都像是裹了冰霜一般,颜慧中察觉侧目瞪了一眼,阿木见此气势撤了一大半,像个软绵绵的绵羊粘在颜慧中的身边。
谢良看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并没有纠结于打不打扰的这个问题,而是回答着之前他提出的话题,“仵作已经验尸,徐虎是死于心肌猝死,芸娘不是凶手。徐虎发病的时候芸娘去如厕,等到芸娘回来的时候徐虎就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
颜慧中攥了攥拳头,心里面很乱,芸娘说的恶咒一事还是缠绕在她心上,挥散不去,“徐虎他本身心脏有问题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连谢良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阿木察觉握紧颜慧中的手,不等谢良开口就道:“这种病我知道,不一定是本身心脏不好才会引发,也有可能是长期熬夜、酗酒、作息不规律导致的。你说对吧,谢师爷。”
谢良被点名,朝着阿木看了眼,面具下的眼神很犀利,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刺穿他的皮肉,他笑笑,“阿木总管说的是。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等到改日我会登门拜访长叔。”
颜慧中颔首,目送谢良离开后和阿木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外面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声音让颜慧中估算出现在处于的位置,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木道:“你好像对良哥哥有很深的成见?”
阿木眼中的目光浮动了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异性走得近。”
“……”颜慧中收回视线,看向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郁结起来的火让她咬了咬牙,终忍不住放下帘子看向阿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异性相处时什么时候越矩过?”
阿木抿了抿唇,气势完全被碾压,“我不喜欢你那么叫他,也不喜欢他那么叫你……”
没有遇到颜慧中之前,萧云易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像个深宫怨妇一般地嫉妒。
颜慧中愣了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见阿木这般小妇人吃醋的模样心里竟然高兴起来,甚至还有一些的兴奋,她瞥过视线,胡乱看着周围,轻咳“哦”了一声。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阿木梗着脖子,直着腰背朝着慧中身边挪了挪,像是在完成一项巨大的工程,憋的手心里直冒汗,距离一点一点地在拉近,终于要坐过去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大小姐,木总管,到家了。”小五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
颜慧中感觉到阿木僵硬的身体,忍住笑若无其事地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阿木松垮一口气,不甘地走下马车。
二人刚进府中,扉青就走了过来。
扉青行一礼,“大小姐,大爷想见一见木总管。”
颜慧中看向阿木,知道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他才能成为她的未婚夫,“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阿木点头,心里有些打鼓,他跟大爷之前发生过冲突,只怕大爷对他的印象不会太好。
“大小姐!”
药材铺的何掌柜匆匆忙忙跑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四哥儿和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颜慧中蹙眉冷问。
何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早就气喘吁吁,所以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事情有些复杂,还请大小姐过去主持公道,恐怕迟了,就会出人命了!”
颜家刚刚平了牢狱之灾,不好再出祸事。
“我这就去看看!”
颜慧中说着要走,被阿木拽住。
“我跟你去。”
颜慧中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扉青,思虑再三道:“不用,我爹还在等着你,我自己去解决就好了,若实在顶不住就派人来找你。”
阿木倔强不过,只能应下。
颜慧中上了马车,何掌柜将小五拉了下来自己驾车离开颜宅。
马车晃晃荡荡个不停,像是道路不平坦,但是京中官道上的道路都是才修建不久,没有不平坦的路段。
颜慧中生疑掀开窗帘,发现马车驾驶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前往药铺的方向。
“四哥儿是和什么人发生的争执?”她边打量着环境,边冷静问道。
“是一个药材商……具体的事情还是等到了铺子,小姐自己问四哥儿吧。”何掌柜说的吞吐,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颜元驹的身上。
颜慧中将窗帘放下,大约知道马车行驶的方向,这是往西出城的路。
她盯着帘子,晃荡的帘子根本就挡不住何掌柜的身影,“是长阳城的李老板吗。”
“好像……好像是这个人。”何掌柜含糊其辞道:“大小姐您就别问了,我瞧着出事了便急忙忙地来叫您,真不知道那人是谁。”
“哦。”颜慧中目光冷了下来,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掏了出来,行商多年,遇到的危险让她养成了随身携带匕刃的习惯,“那你倒是知道往西出城的方向。”
赶车的何掌柜一听心中一慌,握紧了缰绳,脖子后面紧跟着一凉,后背猛地僵硬起来,就听见悠悠的冷音从后面传来,贴的他很近。
“何掌柜,我待你不薄,你这是要把我出卖到哪里去?”
说话间,马车已经出城好几里,进入了山路官道。
从西出城便就是一座山,因为路险安全隐患大,所以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小小小姐…饶命,饶命啊小姐……”何掌柜吓得哆嗦,手里的缰绳直晃,没了抽动,马儿也渐渐地放慢了速度。
“饶命是得有资本的。”颜慧中将匕首按贴在何掌柜的脖底,让他感受着刀片紧贴他皮肤的惊悚感,“你有什么资本让我饶了你的性命。”
何掌柜“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马车完全停了下来,从一旁林子里走出来一队黑衣人,其中一个人身上的黑衣用金线描边,一看就是这帮人的头目。
“他给不了你资本,我可以。”金边男声音压的很低,显得低沉。
颜慧中抬手将何掌柜打晕退下马车,握住缰绳自己掌握马车的控制权。
“你有什么资本。”
金边男眉梢一挑,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打量,“怎么,你不先问问我是谁?”
“问了你说吗?”
颜慧中一句反问让金边男无言以对。
“既然不会说我问它做什么?浪费时间。说吧,你想干什么。”
“直爽!”金边男低沉沉地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下来,我们好好的谈一谈。”
颜慧中将缰绳圈握在手心,保持随时驾驶马车的动作,“我不轻易跟别人谈。”
潜台词是,将你的资本亮出来,然后再决定谈不谈。
金边男眼神变得犀利,“这可由不得、”
“驾!”
不等金边男将话说完,颜慧中叱马驾着马车冲出黑衣人的包围圈,直奔西城门而去。
“追!”金边男咬牙,“捉不住她,你们也都别回来了!”
凌厉之声让众黑衣人浑身一颤,瞬间像是一窝蜂似的追向马车……
颜府,西院。
黄泥炉上的火烧的很旺,将铜制的水壶烧的乌黑,白腾腾的热气从壶口处升起来。
扉青习惯性地上前,刚伸手就被人抢先一步用布将水壶拎了起来,他看向大爷,颜建同看着书,只是抬了抬眼皮,他收手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洗茶,泡茶…阿木做的行云流水,将泡好的茶端到颜建同的面前。
颜建同没有接,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阿木颔首,保持着敬茶的动作,这种拘谨不像宫里面那样的压人,而是发自肺腑的紧张,以至于他手心里都冒着汗。
从他谋事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
茶壶里添了新水放在炉上,炉灶里的火变温,不像方才那般炽烈。
茶桌上摆放着青兽小炉,里面檀香味缭缭而出。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只听到水壶又发出腾气声,颜建同才开口,“茶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