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颜惠中心中一咯噔,看向阿木和楚月璃赵峥,他们几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没错,昨夜他们前去查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尸体。
碍于人多眼杂,颜惠中并没有将此疑问说出来,只是窝进阿木的怀里扯了扯他的袖子,阿木明了,看向衙差道:“应当的,还请官爷带路。”
衙差见着他们态度好,并没有加以为难,带人领头走着。
一行人到了开封府,在衙差带领下进了停尸房,停尸木板上躺着的尸体正是络腮胡子男人。
“你们看看,认得吗?”衙差斜眼看着,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变化。
“不认得。”阿木说,“不过昨日比赛结束时,他和一个精瘦男人一同上台,之后就离开,在场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你说的我们也已经取证过,现在我要问的是,这个男人离开之后你们有没有见过他?”衙差围着几人转,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不愿错过一点线索,“你们说话之前要想清楚了,我可是打听清楚,昨日这人上台挑事,你很有作案动机。”衙差在阿木面前停下,犀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木脸上的面具,“你这个面具……”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阿木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脚刚要往后面前就躲了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是颜惠中,凌厉的目光刹那间柔和下来,伸手护住她。
“官爷,何必揭人伤疤呢?”颜惠中挡在阿木面前拦住衙差。
衙差皱眉,语气冷了些,“只要是牵涉到案情,就是天王老子的伤疤也能揭开,让开!”
“徐虎。”
谢良走进来,原本嚣张的衙差立刻像是被驯服的猫儿一般走了过去,“谢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正审问几个嫌疑人呢。”
“徐虎,你又忘了。”谢良朝着徐虎温和一笑,“公务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徐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道:“谢师爷,我又给忘了,下次不会了!”
谢良笑笑,抬手在徐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为他们担保没有问题。”
徐虎愣了下,看了看颜惠中几人,又看向谢良,点头应道:“既然是谢师爷的朋友,那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嗯,等会我带他们去录个口供,放心吧,会走流程的。”谢良说着看了看外面,面色犹豫道:“对了,她又来了,我安置在了后.庭,你去看下别生事。”
徐虎变得紧张起来,朝着谢良抱拳作揖像是表达着无尽的感激之情,随后快步走了出去,犹如疾风一般匆匆。
颜惠中觉得好奇多看了徐虎匆匆背影几眼,敛目时就见谢良朝她一笑,随而就听见他道:“诸位,请移步前厅。”
因为案件本身就与他们没有关系,所以只是走了个流程,录了下口供,又叮嘱一些发现线索及时上报等话,便让他们离开。
“慧妹妹,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知道方便吗?”
颜惠中转身看向谢良,白衣翩翩的男子像是不被尘埃沾染的精灵,一言一笑都犹如春风般的温暖,她看向阿木。
阿木眉头皱了下,虽然心中有诸多般的不愿,但还是选择放手后退几步,道:“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转身就走,生怕多停留一刻就会后悔似的。
楚月璃心思灵活,带着赵峥跟随阿木离去。
秋风的覆盖之下,草尖树叶都开始变得枯黄,二人并肩而行在小路上,时不时还能看到落叶被风吹起旋舞在半空的情景。
“恭喜。”
谢良这话说的唐突,颜惠中看过去,想到了自己比赛招婿的事情,以为他是在恭喜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便羞涩道:“现在说恭喜还有些尚早……”等到成婚之时再说,会更好些。
谢良侧目而观,女子在遇到情感上事情的时候,心思往往是最容易让人看破的,所以他一看颜惠中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微敛的目光沉了几分,再抬眸时清明至纯,还带着点疑惑与不解,带着调侃的语气道:“怎么,恭喜慧妹妹如今得了皇商的身份也要挑选良辰吉日了不成?”
“啊?!”颜惠中惊讶抬头,看到谢良真诚的目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赶忙侧身躲避着谢良的目光,尴笑道:“这自然是不用的,不用的!”
谢良见此笑了,绕到颜慧中的面前看着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就算是要祝福也要等你成婚那天,又怎么会如此的冒失唐突?更何况,我还没有对那人考验过,又怎知他是否能够配的上你。”
“考验?”颜慧中没有想到谢良如此通透,不光能猜到她的想法,还为她这般着想,“其实不用考验了,准确的来说,考验早就过了。我十三岁接手颜家,风风雨雨走了这几年,若不是阿木相伴扶持,可能我早就不知道命丧在何处,颜家也早就败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所以他不用考验,我信任他,我也忠于自己对他感情。”
谢良眼底略过一丝冷光,看向颜慧中时又格外温柔,“慧妹妹,你还是太小,生意伙伴和夫君是不一样的,生意伙伴牵涉的只有利益,而夫君可是系你全部,岂能儿戏?我回来这许多时日,一直忙于公务都未曾去拜见长叔,正好趁此机会我去拜见,也能和长叔商议一下你的婚事。”
“良哥哥……”
“慧妹妹。”谢良扶住颜慧中的肩膀,“你是知道的,我自幼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是颜祖父将我带进了颜家,给了我家的温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护你,不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说句攀越的话,在我心中,一直是拿你当做亲妹妹一般的看待。所以,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好吗?”
颜慧中泄了口气,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她相信阿木,不管什么样的考验已经不能让他们分开了。
谢良见她点了头,开心地笑了,“你等我一下,我给长叔备了礼,我去取一下,很快的。”
说着转身就走,匆匆忙忙的样子跟平日里沉稳持重的样子仿若是两个人。
颜慧中目送着,隐隐约约中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谢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她只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全身都是脏兮兮的,她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当时看不惯二房三房的人欺负他,便将他护在身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都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小的人儿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还在,这一点让她倍感欣慰。
因为年岁和身份的原因,她是这一辈中最大的一个,自幼没有享受过哥哥姐姐的照拂,如今谢良回来了,才让她知道有兄长护着是多么温馨的一件事。
正想着,就见谢良手拎着礼盒走了过来,被他阻挡在身后的阳光像是四处闪耀的金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仿若是携带着暖阳过来。
“啊——”
正当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响起女子的尖叫声让她停住了脚步,朝着四周看去。
谢良也停住了脚步,很快就根据传来的声音锁定了方向,“是后.庭!”
颜慧中快步跟上,两人朝着后.庭跑去。
跑到后.庭的时候,已经有衙役先一步到达,谢良拽住走出来的衙役,“怎么回事?”
衙役神色复杂,吞吞吐吐,“徐……徐虎死了……”
“什么?!”谢良松开衙役,快步走了进去。
颜慧中觉得有异,跟了进去,后.庭是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此时亭中狼藉一片,一个红衣女子跌坐在地上,神色惶恐,而徐虎躺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拽着领口,五官狰狞,双眼睁得跟铜铃一般的大,看上去很痛苦。
厅中虽然狼藉,但是没有打斗的痕迹,更像是徐虎挣扎时自己推翻的,也没有血迹。
“让让!”
颜慧中还没有看完就见张顺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一个衙役带着仵作也赶来过来。
张顺看了眼,觉得很痛心,在开封府之中竟然发生人命案子,死的还是开封府里的衙役,他注意到那名哭的伤心的女子,点了两个衙役道,“你们两个带她去客房,找两个婆子看牢,别再出任何的岔子。”
衙役应着,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女子离开。
张顺又注意到颜慧中和谢良,谢良察觉到张顺的目光,上前一步将颜慧中护到自己的身后,“大人,我正送颜姑娘离开,就听见传来的尖叫声,情急之下才带着颜姑娘赶了过来。”
张顺点点头,“此事发生的突然,让颜姑娘受惊了,谢良,你将颜姑娘送回去吧,这里毕竟不宜久留。”
“是。”谢良应着,看了颜慧中一眼,颜慧中明了朝着张顺行礼之后跟着谢良走了出来。
从后.庭离开,颜慧中一直在想徐虎的死状,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濒临死亡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表情会那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