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收回目光捏起手边的茶盖,轻轻一掀,陶瓷做的茶盖敲击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声音从杯壁发出因此也震动杯中里的茶水漾荡出层层水浪,她看着,忽而一笑,语气很淡,声音也是温和,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令人浑身一颤,后脊梁骨都冒着凉气。
明儿将这轻悠悠的话听的清楚,小姐说,“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雅阁中的气氛凝固,场上的气氛却热闹的很。
精瘦男人所出的每一道题都被阿木轻轻松松地解决,以至于原本投向精瘦男人一边的大众纷纷临阵倒戈,都支持起阿木来。
正当精瘦男人抓耳挠腮想着题目的时候,底下有人就喊了起来。
“喂,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下去吧,我看啊,人家是有真本事,我们大家伙都服了!”
“没错,要是这样的人都不能过了颜家考试的关,那我们才怀疑这里面是有猫腻,不公平的。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
一人领了头,很快就带起大众的呼声,精瘦男人在呼声中也显得越发的烦躁,就连络腮胡子男人都看不下去,凑近到精瘦男人身边,小声问道:“你到底还有没有题目了?不行我们就撤吧,反正东家也只是让来捣乱,也没说一定要将这个人给逼退赛。”
精瘦男人瞪了络腮胡子一眼,眼珠子一转朝着一个方向望去,见窗户外面飘着的红布,便转换了脸,不像刚刚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而是恭敬地对着阿木作揖,“方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见谅,木大哥确实是才华横溢,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入了围,这日后谁要是敢说木大哥走后门,我第一个不让!”
说着,拍了拍胸口,豪气冲天道:“今日之事改日向木大哥赔礼,小弟还有事,告辞。”
话音一落,精瘦男人转身就从台上跳下去,络腮胡子男人见此赶紧跟上,阿木看向达叔,达叔明了后退下场,吩咐小五跟上两人……
“解决了!”楚月璃开心地鼓掌,“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家阿木是个有能力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颜惠中笑笑,目光却看向对面的茶舍,寻找着方才精瘦男人看去的方向,就见在茶舍二楼上,所有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只有一扇窗户是关着的,而这个关起来的窗户很符合精瘦男人站在场上看过去的位置。
“不是这个方向。”赵峥指向酒楼二楼,“苏家的人是在那间房间。”
颜惠中知道赵峥目光毒辣,所以对于他看出来她的心思并不感到惊讶,而是顺着赵峥的手看向酒楼房间,窗户是开着的,一如刚刚她看过去的一样,只不过里面坐着的人已经空了。
“苏家这一次没能搅乱成功,只怕还会再来。”楚月璃担心地握住颜惠中的手,“还是要早做准备,这要是在战场上,打无准备之仗那是必输无疑的。”
“嗯。”颜惠中蹙眉,有些担忧,“只怕这一次来捣乱的不止苏家。”
“还有严家。”
阿木推门进来,几步走到他们的面前,楚月璃见此松开了颜惠中的手来到赵峥面前,给阿木让了位置。阿木朝着楚月璃微微颔首,来到颜惠中的身边,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所有的深情与宽慰都已经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颜惠中接收到,碍于楚月璃二人在场只轻咳一声,压下内心翻卷上来的情绪,敛色问道:“是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阿木也不兜圈子,将方财会派人前去茶舍打探的情况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茶楼小二确认过,就是严峻。”
“严峻?”楚月璃惊讶了下,“镇国公公子严峻?”
“正是。”阿木应着。
颜惠中看出不对劲,“楚姐姐,你认得?”
“不…不认得。”楚月璃摇头,“我只是听赵周德说起过,说他们赵家在京中有严家做后盾,镇国公的公子严峻跟他们赵家的关系十分要好……惠中,你怎么惹到这样的人物?”
一个丞相苏家就已经够棘手,眼下又来一个镇国公严家,这下可谓是前有饿狼后有猛虎,一只小羊羔该怎么逃脱这前后的夹击。
“严峻一直想让我做外室,我不肯,所以才结下梁子。至于苏卿卿针对我也是托严峻的福,苏卿卿是严峻的未婚妻。”
“还有这层关系?!”楚月璃更加担心,看着站在一块的两人,忙道:“如今你们也知道了彼此之间的情意,干脆就定下来,剩下来两天的比赛就不要进行了,取消吧。”
“不行。”颜惠中摇头,“如果取消,那么阿木方才的努力就会白费,同时也等于将把柄送到别人的手中。”
“慧中说的对。”阿木伸手握住颜慧中的手,“而且,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走到慧中的身边,而不是在流言蜚语中和她并肩而行。”
“是我将问题想的简单了。”看着消除误会的二人,楚月璃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去面对,我就不信了,天子脚下,他们还胆敢无视王法不成!”
颜慧中点头笑笑,手掌微卷,回握住了阿木的手。
“不好了!不好了——”
小五破门而进,跌坐在地上,神色慌张脸色更纸一样的苍白。
“怎么回收?”颜惠中走上前将小五搀扶起来,“彩月,端杯水过来。”
“是。”彩月将水端来喂着小五喝完,“这是碰见鬼了吗?怎么吓成这样?”
“不……不是鬼……”小五直摇头。
“是那两个男人出了事?”阿木知道达叔派小五去跟踪搅乱的两个男人,故而有此一问。
“嗯!”小五重重点头,“死…死了……那人死了!”
“谁死了?”颜惠中听阿木一说,便明白过来。
“那个那个满脸都是胡子的大汉……他他他死了……”不知是不是现场太过血腥,小五说完就抱头蹲地,看起来很痛苦。
颜惠中让彩月留下来照顾小五,其余地都根据小五的描述来到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是一个僻静的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没有人家,自然也就没有灯火,他们拎着灯笼来到小五所说的中央地段,没有看到络腮胡子男人的尸体,只看到地上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渍。
楚月璃看到地上的血渍就想到了那日家中被血洗的场面,心中强烈的不适,转过身,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赵峥见此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道:“小五跟随的时间不会很长,这么短的时间内手脚这么利索,应该是有预谋的杀人灭口。可是又不对劲,如果是杀人灭口,应该是将两人都处理掉?但是眼下并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尸体和血迹,这是怎么回事?”
赵峥闻言看向四周,黑夜里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点,所以即便是不借助灯光也能看清楚周边的事物,“没有。”
他言简意赅,确定了楚月璃的分析。
颜惠中看着血渍皱了皱眉,血尚有温度,说明人没有死多长时间,也证实小五说的都是真的。
“按照楚姐姐的分析,络腮胡子的死很有可能不是一件简单地杀人灭口。”
“没错。”阿木赞同这个说法,“我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两人的身份,等到结果出来也就有头绪了。现在时辰已晚,此地又不能久留,先回府中再说。”
几人一经提点立马反应过来,他们处于案发现场,要是有人设计报官,那他们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便不在逗留,按原路返回,只不过这一次没去别雅楼而是直接回了颜府。
夜虽然还没有完全深透,但是长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所以马车很快就到了颜府门口。
“小姐,门口的那个人好像是四哥儿。”彩月先掀开帘子准备下马车,所以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回头对颜惠中说完就跳下了马车。
颜惠中闻言掀开窗帘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确实是颜元驹,不过看着他的姿态像是要进去的,只是听到身后有马车声才回头转身,走下台阶来。
她放下窗帘,收敛心思起身下了马车,方下来颜元驹就到面前。
“大姐姐辛苦了,听说有人闹事,无碍吧?”颜元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将几人都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受伤,目光和楚月璃赵峥对视时,礼貌地颔首行礼,规矩礼仪都十分的周到。
“无碍,只是一点小波折,不足挂齿。外面风大,进去吧。”颜惠中笑笑朝着楚月璃走去,和楚月璃携手朝着府里走去,到门槛边时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向颜元驹,“今日比赛你怎么没去?”
颜元驹正在上台阶,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踩空了一个台阶,干笑着说:“今日本想去来着,但是突然长阳城那边的徐老板来了,想要谈一些生意,便就耽搁到现在。”
徐老板是颜家在长阳城生意场上的新伙伴,今年才合作的,准确的来说是她去曲州颜元驹管家时谈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