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脸色变白的自己,她往后退了两步,心情犹如从云霄之上瞬间坠落下来。她以为他们已经定了情,只是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可是如今他却要替她举办招婿大赛……他就、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给推出去吗?就这么想让她嫁给别人吗?
哦,她克夫。
是了,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她克夫啊。只要和她定了亲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所以她又有什么资格来埋怨他?她连埋怨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看他脸上的面具,从未像现在这般的讨厌,一个巴掌大的面具就可以将一个人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而他们这些没有戴面具的人,就该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吗?
她极力地控制自己,将翻卷上来的情绪狠狠压下,冷着声道:“自然作数。这几日家中灾祸连连,确实需要一件喜事来冲冲喜。至于怎么准备就需要你多多费心,参赛的标准还有比赛的项目我也会尽早的定下来给你,所需要的花销从账房上走。”
颜慧中淡漠的样子让阿木心中不安,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慧……”
颜慧中侧身一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这一切转变的太突然,阿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颜慧中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不明所以的彩月赶忙追上颜慧中,她怎么也想不通方才还情意浓浓的两个人怎么一瞬间就变得跟陌生人似的。
她也不敢问阿木,只能追上颜慧中,刚想问看到颜慧中脸色时话就哽咽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颜慧中这么伤心的神色,虽然她在极力忍着情绪,但是红彤彤的双眼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一时间,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颜慧中一路上都在调整情绪,等到出了内院心情才平复一些,保持着平日里淡定的模样。
“大小姐。”管家匆匆走了过来,面色为难,“大小姐,严公子来了,正在大厅里等你。”
颜慧中皱眉,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曲州,从曲州回来后又一直忙着家里面的事情,都快要把严峻这个人忘了。看着管家为难的模样,她知道管家是没法子支走严峻才会来找她,便拐了个弯调转方向朝着大厅走去。
坐在大厅里的严峻百无聊赖地掀着茶盖,偶尔抬起头调侃侍奉的丫鬟两句。
两个丫鬟年岁尚小,哪里经得住调侃,不一会儿就面红耳烫,不知云云。
严峻见了更来了兴趣,干脆起身端着桌上的干果来到两个丫鬟面前,将干果递过去,戏谑道:“这么好看的姑娘不应该在这里站着,应该坐在这里吃着干果喝着茶被别人伺候才是,来,将干果拿着,这是本公子赏给你们的。”
两个丫鬟被挑逗的连连往后退,躲避着严峻的目光,正当手足无措时就听见大小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严公子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这里既不是青楼等风月场所,也不是镇国公府严家,严公子在旁人家中都是这般的没有规矩和修养吗?还是只在我颜家这般?”
颜慧中走进来,目光冷冷地扫向严峻,语气虽软却十分强硬。
严峻瞧着颜慧中将手中的干果盘放下,举起双手往后退了退,两个丫鬟趁机跑到颜慧中的身后。
颜慧中使了个眼神,让管家带两个丫鬟退下。
严峻见此,干脆靠在桌子边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颜慧中,“怎么,吃醋了?你放心,我的心里面只有你,没有旁人。”
“严公子真会说笑。”颜慧中径直走到上首位坐下,语气淡淡,“严公子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未婚妻是丞相府的千金,严公子自己是镇国公的独子,二位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身后的势力更不是我等商贾之人可以惹得起的。今日严公子跑过来说这一番话,究竟是为我好还是想害我?退一万步来说,我与严公子身份悬殊,我不愿为人妾当外室,严公子也不能退亲娶我为正妻,既然如此,还请严公子不要再来纠缠。”
严峻眉头微皱,看着颜慧中决然的神色目光沉了沉,沉默了会儿后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捏住茶盖掀了掀,茶水已经不热了,所以并没有白气往外冒,茶面上只有两片绿叶在随着水波翻卷,像是任意飘浮在海面上的轻舟,随意自在的很,他捏着茶盖一掀,茶叶就被水浪打翻压到了茶杯底下,这才松开茶盖,不紧不慢道:“你说的都对,我是给不了你正妻的身份。不过,我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给你们颜家一个安稳的未来,让你们以后不会再受这些牢狱之灾,难道不好吗?”
“慧中的未来和颜家的未来,严公子保证不了!”
严峻看着走进来的人目光瞬间一冷,又是这个碍事的男人,他站起身冷笑道:“什么时候颜家由一个总管说了算?”他看向颜慧中,见颜慧中没有开口的打算,就又看向戴着面具的男人,凌凌然一笑,朝着阿木走近几步,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我保证不了,难道你一个奴才就能保证的了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颜慧中担心严峻会对阿木动手,不由得紧张起身,“严公子,这里是颜家!”
阿木闻声看向颜惠中,面具下清冷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像是有说不尽的柔情一般。颜惠中看在眼里,却强硬地移开视线,只是冷冷地盯着严峻,“颜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还容不得旁人在家中放肆!”
严峻嗤笑一声,转身看着颜惠中,狠厉的眼神带着几分挑逗,“颜姑娘不要这么凶,我只是跟这位总管说两句男人之间的话而已。至于我所说的话,还是希望颜姑娘好生考虑一下,毕竟农夫妻有时候真的比不上侯门妾的。”说着,大笑离去。
“惠中。”
阿木上前,颜惠中侧身一躲,冷声道:“阿木总管不去办招婿大赛来这里做什么?”
“我……”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阿木刚开口就被颜惠中打断,“店铺的生意我会来打理,你只需要将大赛准备好就行。”
颜惠中说这话的时候是侧对着阿木,阿木又是背对着大厅的正门,所以谁也没有察觉去而复还的严峻。
严峻将颜惠中的话听进耳中,眉头皱了皱,颜惠中竟然要开始招婿,这怎么可以,她是他看上的人!
管家来到外院的时候和冷着脸离开的严峻正巧迎面相对,见严峻黑着脸离开,以为是颜惠中给严峻脸色看了,就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赶忙将严峻恭送出去,毕竟严峻的身份不是他们商贾之家能够惹得起的。
严峻骑马离开颜家之后,就直接去了军营,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马车在严峻进入军营之后就停了下来,然后调头离开,直到进入闹市中才放慢车程。
“小姐,您别生气,严公子对那颜惠中想来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时间长了就不会感兴趣了。”明儿瞧着苏卿卿发黑的脸色,心中胆颤,硬着头皮劝慰道。
“一时的新鲜感?”苏卿卿冷笑,“你当真以为我傻不成!这都多长时间了,要是一时的新鲜感那不早就过去了!”
“奴婢愚笨,小姐息怒。”明儿吓得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是愚笨,只会说这些话来哄骗自己,可是本小姐不愚笨,才不会用这些哄骗人的话来宽慰自己!”苏卿卿越说眼神就越狠厉,“颜惠中既然这么不知羞耻,一而再再而三地勾搭严哥哥,那我就要让她在这京城之中无立足之地,让京城所有人都认清楚她的真面目!”
明儿听得胆颤,直觉告诉她小姐又要搞事情了,“小姐,老爷前几日还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能招惹是非……”
“他说的是朝堂上,朝堂上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卿卿不满,“难道她颜惠中还能通到朝堂上不成!你去找两个口才好的,给我到颜家的门口好好地说一说这颜惠中是如何的攀附权贵,以色事权!”
明儿心中虽然在犹豫,在权衡这件事情能不能做,如果做了自己会不会受到老爷的责罚,但是这些犹豫和顾虑都在苏卿卿的威严之下消失的一干二净,连忙地从马车上下来……会不会受到老爷的责罚是个未知数,但是要是现在不去办这件事情,她是肯定会受到小姐的责罚……想清楚这一点后,她片刻功夫都不敢耽搁,立马去办这件事情……
另一边,颜惠中呛完阿木后就回了房间,情绪能够控制一时,但是不能控制长久,一回房间关起门来,情绪就跟涨潮的海水一般哗啦地一下子涌了上来,怎么收都收不住,她干脆将自己扔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
她十三岁掌家开始,就已经不知道难过是什么了,可是这一次是真正的难过了,还是那种抑制不住从心底深处爆发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