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看到楚月璃时也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将他们如何发现密道以及赵峥逃跑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楚月璃眉心紧蹙,“关押赵峥的房间原本是祖父生前的书房,自祖父去世之后,就一直荒废着,后来家中重新修葺时就改成了客房。当时阿肆还闹过一场,无论如何也不给修葺那间房间,我们也只当是阿肆思念祖父所以才会这样维护祖父生前的东西。没想到,这两间房间还有这样的一个密室。”
“你不知道这间密室吗?”常三汉好奇问。
楚月璃摇摇头,“祖父传承观点十分的重,所以格外偏爱和亲近阿肆。说来羞愧,祖父生前我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那间书房的,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间密室的存在。”
颜慧中察觉有道目光在看着她,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又没有找到,只是见楚月璃朝她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楚月璃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羡慕。
结合刚刚楚月璃说的话,她忽然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似的,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楚月璃是在羡慕她可以像男子一样掌家立业。
她上前一步,朝着楚月璃笑了笑,温声道:“旁人的观点和我们有什么干系?我们只需要完善自我,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就足以有能力去证明我们自己的价值。观点是别人的,可是生活是我们自己的。说来也是好笑,我虽为长房长女可是就因为是女儿身不是男子,也曾遭过旁人的嫌弃和白眼,可是真的当风雨来临时,挺身而出的也只有我。所以,别人可以贬低了我们自己,但我们自己绝不能贬低了自己!”
楚月璃微怔一下,泪水一下子蒙住了双眼,但是眼中坚定的光亮却是泪水遮挡不住的,她上前几步握住颜慧中的手,情绪翻滚之间所有的话都哽咽在了喉咙里,只是朝着颜慧中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是要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颜慧中看到楚月璃这个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十三岁的自己,当初颜家遭难,她在祠堂里挺身而出,却被众人奚落,后来祖父也是在将信将疑之下将管家之权交给她。即便是那样的困境之下,身为同族之人,比起渡过颜氏难关,更多的是自暴自弃且还想看她的笑话。
幸而,她是支撑起来了,如若不然,此刻她早就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看到楚月璃这般激动,心里不由得也动容酸楚起来,反握住楚月璃的手,很紧很紧,像是原本疏远的两颗心终于能紧紧地依靠在一起了一样,破有种同病相怜的知己感。
赵峥一跑,看守钱樊三的人又增加了几个,却没有想到被赵峥救走的竟然会是李全贵。
颜慧中坐在关押钱樊三的屋子里,阿木站在她的身旁,钱樊三坐在桌子边,一如初次见面那般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钱老板请说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钱樊三抬起了头,笑容有些冷漠,“颜姑娘这话说的奇怪,明明是你们来找我,怎么让我先说?”顿了顿,他又吸了口气,不紧不慢说,“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颜姑娘给提个醒?”
颜慧中只是笑笑,看了眼桌上的茶杯,楚家为茶商,所以对茶具一类的东西都格外的精细,就连招待客人用的茶杯都是用上好的黏土所制,白瓷描青十分的好看,她看了会儿,才接着钱樊三的话说:
“钱老板是聪明人,聪明人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赵峥是钱老板你的人,他逃了,第一时间不是救钱老板,而是救走了李全贵。按照赵峥的身手,他完全可以救走钱老板,可是他没有,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指使他去救李全贵。”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钱樊三,见他神色淡然没有一丝的慌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钱老板将自己留了下来,难道仅仅是因为与李全贵之间的义气吗?可据我所知,商人看中的,往往都是义气。”
钱樊三笑出声,将手指捏住的杯盖往茶杯上一扔,“颜姑娘,商场上有句老话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不要自诩聪明,以为看透一切,掌握乾坤,实际上很有可能那就是别人给你设下的套。”
“你什么意思?”颜慧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钱樊三笑笑,看向颜慧中的目光忽的变得冷漠,“谁告诉你赵峥是我的人?”
“什么?!”颜慧中一惊一下,阿木抬手搭在她的肩头上,示意她镇定下来。
“赵峥并不是我的人。”钱樊三说,“你认为他是我的人,无非是那夜你见他护着我,所以就下了这样的定论。可你焉知那不是他的故意而为之?其目的,为的就是迷惑你。“
他又道,“赵峥是自己跑来的,说他对曲州城熟悉,又有一身的本事,我们当时也看中了他的本事这才同意他加入进来。至于他为什么在你们面前表现出维护我的样子,又为什么只救李全贵,这就要你们自己去查了。”
颜慧中从房间里出来脑海里还都是钱樊三那副轻视的嘴脸,像是隔岸观火的人慵懒地看着热闹,那副嘴脸也让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转身朝着关押周全的房间走去。
“慧中。”
阿木拉住疾步匆匆的颜慧中,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严肃的神色声音不由得放柔,“别急,事情总会查清楚的。”他看了眼关押周全的房间,“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
他刚要走就被抓住手,转头就看到颜慧中坚定的神色,“错了改正就好,我没那么不堪一击,接受不了自己的错误。”
颜慧中笑笑,握了握阿木的手,他的手很宽厚,指缝间还有厚厚的老茧,是陈年留下的,摸起来总是能让她安心。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上台阶,推门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蹭的一下子地跳起来,雄厚的尖叫声跟他娘们唧唧的样子一点都不般配。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周全快速爬进桌子底下,双手紧紧抱住桌子腿,生怕被人拽出来拖出去似的。
颜慧中端过一张椅子在他的面前坐下,见他情绪平复下来才道:“赵峥是什么人。”
周全愣了下,“赵峥…赵峥是临时加入进来的,我也不了解他是什么底细,只是知道他有一身的本领,还熟悉曲州城的情况,所以才加入的我们,他…他怎么了?”
“他逃走了。”颜慧中语气淡淡,见周全神色惊讶又道:“他逃走后,便将李全贵也救了出去。”
周全惊诧过后猛然大喊一声,“我就知道!”
颜慧中看着他想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又怂地钻了进去的样子,就听他又说,“我就知道他是李全贵找来的,整天阴不阴阳不阳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的冷气,这种人也只有李全贵能找来……”
颜慧中看了他会儿,没说话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阿木一直站在院子里,见到她出来,快走几步上前,正好迎上走下台阶的颜慧中。
“钱樊三没有说谎。”颜慧中吸了吸气,看向阿木,“我错了,我一直都想错了,赵峥不是钱樊三的人,周全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所说的和钱樊三说的是一样的。我故意告诉周全赵峥逃走以及救走李全贵的消息,周全的反应很激动,他觉得赵峥是李全贵的人,觉得他们都被李全贵给玩弄于股掌之中,所以才会那么的愤慨。”
阿木将思路理清,“可是赵峥也不是李全贵的人。”
“没错。”颜慧中边走边说,“两个人都说赵峥是临时加入他们的,那天晚上赵峥又故意在我面前维护钱樊三,给我一种他是钱樊三人的错觉,可是实际上他并不是。”她灵光一闪,脚步一顿,看向阿木,“这一切的操控者是赵峥!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救走李全贵又是因为什么?”
“别急。”阿木看出她的焦灼,握住她的手,“曲州的事情太过复杂,我们一点一点的查清楚。”
“小姐——”彩月匆匆跑过来,“小姐,王素素不见了!和她一起不见的还有范中生!”
颜慧中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抓住彩月的手就忙问,“楚月璃呢?楚月璃在不在!”
“楚姑娘?”彩月被问的迷糊,“楚姑娘应该在房间里吧…刚刚我还在小厨房里碰见奶娘,她正给楚姑娘熬药呢……”
颜慧中听着这不确定的回答,松开彩月的手快步朝着楚月璃的房间跑去,阿木和彩月紧跟而去。
“颜姑娘,你…你们这是……”
奶娘端着药穿过走廊来到放门口就看到快步而来的颜慧中三人,不由得惊吓了一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忙上前问。
“奶娘,楚姑娘在房间里吗?”颜慧中来的急,所以说话有些喘。
“我家姑娘?”奶娘被问蒙了,转身看了看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