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心急如焚跳上船,朝着对面假山就划去,可是船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一直在湖中打着转,怎么也划不到对面去。

黑沉沉的夜,弥漫起的大雾,湖中一直打转的小船,以及湖中心若隐若现的假山,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诡异,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发怵。

阿木眉心紧拧,纵身一跃,从船上飞起,刚飞到半空中就见湖中的船翻了过去,激起无数的浪花,他踩着船底,用力一跃,飞到假山上,原本萦绕的白雾突然一下子消失,假山上空空如也。

“慧中,慧中——”

阿木将假山前前后后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颜慧中的身影,颜慧中就像这突如其来怪异的白雾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颜姑娘——”

常三汉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阿木悔恨地一拳捣在石头上,指关节处破了皮,见了血……

颜慧中是被光给晃醒的,醒来的时候就见四周全部都是水,水里面还有游来游去的各种鱼。

很奇怪,不管是水还是鱼都像是绕开她似的,她坐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一间用透明砖石搭建成的屋子里,屋子里跟正常房间一样,摆设齐全,甚至她的床边还有蜡烛,刚刚她就是被这烛光给晃醒的。

她揉着脑袋,脑袋很昏沉,她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前是在假山上,本是等着阿木回来接她,可是没有想到突然间会升起白雾,这白雾一起她就昏了过去,没了意识,等醒过来就在这个古怪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像是建在湖底,她能看到湖石和水草,还有各种各样的鱼,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湖中建筑这样的一座屋子。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惊了颜慧中一下,她站起身,就见原本应该是书架的东西突然打了开来,原来书架只是障眼法,这本身是一道暗门。

从暗门后走进来一身着红裙的女人,女人的脸上蒙着面巾,不过从她的眼妆上可以看出,她的妆容十分的浓艳。

“你是谁?”颜慧中警惕,在这样怪异的地方遇到这样怪异的女人,让她心里不由得一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要死了。”女人坐了下来,画的妖艳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眼神很是犀利,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她从头到尾地刮了一遍。

颜慧中稳住心神,坐在床上,看着她,“就算是死,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才是。”

女人笑了声,“我还以为又是一个懦弱的,没想到这一次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你什么意思?”颜慧中从她话中敏锐抓到关键词,‘又是’、‘这一次’,这说明,她不是第一个被女人抓来的人。

女人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狠厉,像是吃人的恶鬼,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了似的,让她浑身一阵恶寒……

“是鬼,是鬼掳走了她!”

范中生像是一条癞皮狗似的趴在地上,脸上鼻青脸肿就连手脚也都是断的,但是说话时面孔惊恐的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

“谁!”

阿木揪住范中生的衣领,将他强行拽了起来。

范中生却颤颤巍巍地说不出一句话出来,只是不停地在重复“是她是她……”

“是王素素。”

楚月璃在奶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啊——”范中生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抱住头尖叫着,阿木厌恶地放开他,范中生躲在桌子底下,抱头蹲着。

楚月璃看了范中生一眼,眼神充满了多种情绪,厌恶,恶心,嫌弃,恨……

“你说的王素素是什么人?”阿木看向楚月璃,自颜慧中消失已经三个时辰,常三汉对范中生用了刑,范中生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至于那个假山的秘密他更是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地说是鬼,可这世间哪里有鬼!

就算有,也是人在装神弄鬼!

楚月璃在奶娘的搀扶下坐下,她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醒来后就见到奶娘,从奶娘口中得知了一切,包括阿肆的事情,阿肆年少冲动杀了赵周德那个畜生,本是报了他们楚家的血仇,可是也因此葬送掉了自己的前程,如今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没用,没有照顾好她。

后得知,救她出来的那位姑娘在假山上莫名其妙的消失,她便赶紧过来,一进来就看到范中生如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就想到平日里他对她是如何的作威作福,又是如何的一副贱淫小人的嘴脸,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恶心,恨不得一刀将他给剁了。

她稳了稳心神,将翻滚上来的情绪压下,看向阿木回答着他的问题,“王素素是什么人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了一些有关她的传言。相传她是范中生的原配夫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暴毙在房中,因为是暴毙,所以连像样的丧礼都没有,就草草的掩埋,只是她暴毙没多久,范家就一直不安稳。

范中生后续娶的三房夫人都无缘无故地消失,然后过一阵时间就会出现在范家后院的湖中,人虽是在湖中发现的,但是却不是溺死,而都是死于暴毙。时间长了,流言蜚语就起来了,有人说是王素素冤魂不散,所以才作乱范家。范中生自是害怕的,所以便带人匆匆搬离了范家大院,到了范家另一个院子居住。

或许真的是因为冤魂缠住了老宅,自从范中生搬离了老宅之后,奇怪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过。时间长了,范中生就认为这件事情过去,直到他从赵周德手中将我藏了下来。”

楚月璃话音顿了顿,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阿木虽然急,却也知道这必然是什么难言之语,所以并未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楚月璃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那一日,赵周德灭我全家,将我掳走,逼我就范,我不肯就一头撞在柱子上,当时只认为自己一死了之,也算是保住了清白,不辱楚家的门楣,可是谁料到范中生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诓骗赵周德我已经死了,暗地里却将我藏了起来,让郎中救回了我的命。

我醒来后明白自己这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范中生想逼我就范,我以死相逼,再加上身体实在羸弱,他这才放过我,不过让人时刻看着我。后来许是我活着的消息被赵周德知道了,范中生就匆忙地将我藏到了老宅里,就是那座湖中的假山。

自从我住进那个假山之后,范家又不安宁起来,范中生因此还请来了道士来做法事,不过都没有用。我时常能在半夜的时候听到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就像是从湖底传来的一样,后来我总是会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这梦很真实,好几次我都要感觉命丧她手,但是挣扎醒来后又没有这女人来过的痕迹。

日复一日后,被范中生派来伺候我的妇人终于忍不住地将王素素的事情说了,还说王素素死的冤,这是她回来寻仇来的。”

楚月璃说完之后看向阿木,“范中生所说的鬼,应该指的就是王素素。”

“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鬼?”常三汉捋了捋膀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发麻的紧,“这些事情也太邪门了,这颜姑娘要是真的被这王素素劫走,那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常三汉担忧地看向阿木,阿木戴着面具他看不到他的神色,不过却能感受得到他周围的低气压,让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余光扫到躲在桌底的范中生,上前几步,将他一把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

“别打我,别打我!”

范中生吓得抱头直叫。

“说!这王素素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范中生吓得尖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女人分明就是对我死缠烂打,活着的时候就不放过我,死了还不放过我……”

“老子问的是这个吗?老子问的是,怎么样才能引这个王素素出来!”常三汉举起拳头就要打。

范中生吓得嚎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鬼,我怎么可能会找到她……”

阿木眉心紧拧,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出去。

常三汉见此,赶紧跟上,走出门不忘让小厮将范中生带回去好生看着。

范家后院。

“大哥,你要的水性好的人我给你找来了。”常三汉带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阿木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再三确认他们水性没有问题之后,才让他们下水。

水手每人腰间都扣着绳子,以防止有何不测能够及时地将他们拉下来。

望着黑黝黝的湖水,延升下去能看到的只有绳子,岸边拉着绳子的小厮在不停地放着绳子,几个水手都下到了很深的地方。

“大哥,这鬼能在这下面吗?”常三汉狐疑,“这鬼还不会是水鬼吧?可是颜姑娘不是鬼啊,这要是在下面,岂不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