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被彩月护住,就见白雾之中蹿出几道黑影,那黑影就像鬼影一样,快速变动方位。

“有埋伏!”彩月的语气不同于往常轻快,此刻凌厉的很,“保护小姐!”

彩月的声音刚落,颜慧中就看到她的身边冒出来五六个黑衣人,她看的清楚,这几人就是刚刚穿梭在白雾之中的黑影。

原来她的身边一直有这么多人保护着,此刻即便谁都不说,她也能想出这些人都是阿木安排的。

这让她对阿木的身份不由得更加的怀疑,究竟是什么人手底下才能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

四周的白雾迟迟不散,这说明设下埋伏的人正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

她抓住彩月的手臂,压着声音道,“暴露破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彩月何其聪慧,瞬间明白话中的意思,厉声道,“你们几个去追查设下埋伏之人,我留下来保护小姐!”

暗卫听于命令,很快就消失在白雾之中。

颜慧中和彩月对视一眼,彩月便转身,忽的就听见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杂乱,没有一点章法,果然蛇要出洞了,她时刻关注着颜慧中,眼尾扫到白雾里的人影时她刚要出手,就见颜慧中对她使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明白,这是要将计就计看一看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于是她没有动,就见着突然蹿出来三个男人,将颜慧中打晕然后快速抗走,她悄然追去,一路上留下标记……

颜慧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觉得有光在她眼前晃荡,光影在眼帘上留下了片片阴影,她蹙了蹙眉听到了脚步声,就没有睁开眼睛。

“就是她?一个女人?看起来这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吧,能成什么事?你们别抓错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尖锐,这位离得近,所以显得有些刺耳。

“没错,就是她。他们进城的那天,赵峥就在醉香楼上,看的是清清楚楚,那些个人都尊称她为小姐,所以她就是他们的头子。”

接话的男人声音很雄厚,像是个武夫。

“还真没看出来,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有如此的本事,挟持了赵周德进入这曲州城中,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胆大还是不怕死。”尖锐男人笑了笑,语气尽然都是嘲讽。

“我看她就是找死!”

说话的是第三个人,虽然也是男人,不过这人的声音十分的冷,跟在玄冰湖中冻过似的。

“赵峥这话总结的精辟,这些人就是来找死的。”雄厚的男人附和道,“不光是找死,而且最关键的是来断我们的财路!我派去的人都已经打探到了,他们运来了好几辆马车的药材,还有一个白袍男子,是个郎中,弄了个义诊的棚子,这简直就是来砸我们的饭碗啊!”

颜慧中闭着眼一直装昏迷,将三人之间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尽收耳中。

想来他们应该是曲州城中的药商或是郎中,本指望着这场瘟疫横赚一笔,没想到被他们干扰了生意,所以这才起了怨怼,将她劫了来。

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挡了财路,就免不了会召来祸端。

理清楚了这一层关系,她慢悠悠地睁开眼,假装刚刚苏醒的样子,目光一扫将屋子里的人都扫了一遍。

屋子里不是三个人,除了她,还有四个男人,一个男人靠着门框抄手站着,神情很冷,面无表情,一个男人靠着柜子,拿着手帕擦着套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个男人拿着画卷,正往案桌走去,还有一个男人显得最是沉稳,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掀着茶盖,引得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变了形状。

“哟,醒了。”擦着玉扳指的男人虽然不是最先发现她醒过来的,但是却是第一个出声的,男人声音浑厚,却娘们唧唧,完全颠覆了她之前的想象。

男人这一出声,将其他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她想了想还是装出几分柔软害怕的样子,颤着声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们要做什么?”

此时屋顶上,彩月从片瓦洞中看到屋中的情形,尤其当听到颜慧中害怕的声音时安耐不住想要起身冲下去,却被阿木按住。

彩月不解看去,就见主子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这完全不像平日里容不得颜慧中受一点伤害的主子。

阿木原本见颜慧中被绑在柱子上,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当听到颜慧中的声音时,便瞬间明了,她这是准备下套了,此时他们冲下去,只是会破坏了她的计划。

“嗨,我们没有问她,她但是先问起我们来了。”浑厚声音的男人笑了,朝前走了几步,手里面擦着玉扳指的动作一直没有停过,“该是我们问你,你老老实实地回答,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颜慧中看着面前穿红戴绿娘们唧唧的男人,眼尾却扫向另外三人,就见那三人都看向她,仿佛在等着她回答一般,她脑光一闪,畏畏缩缩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受受受…受李老板的邀请,特来这里谈一笔生意……你…你你们认识李老板吗?我们如期到这里,却没有见到他……”

“李老板?”男人转头看了三人一眼,随即又回头盯着她,“曲州城里面有好多李老板,你说的是哪一个?”

“是是是…李李全贵李老板……”颜慧中哆哆嗦嗦道,明显是被吓得不轻,以至于话都说的不利索。

“李全贵?”娘们唧唧的男人瞬间就炸了,转身对三人道,“我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这李全贵就是将我们几人都给骗了!说什么让我们坚守在曲州城中,掌控着城中的局势,他在外面将库存的药材给卖出去,又说借着什么知州大人的权势,能够将利润翻上两番,眼下瞧着,我们是全都被他给骗了!”

“你冷静点。”

拿着画卷的男人将画卷放到桌上,画轴一滚,画卷半挂在桌边,露出半截的画来,颜慧中眯了眯眼,隐约只能看到画卷上画了个人,但是并不能看清楚是何模样,就听那男人说:

“这事情经过还没有问清楚,你急个什么?”说着走了过来,看向她,“你说是李全贵约你来曲州的,那么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这知州大人是怎么落到你手里的?你只要乖乖地将这些事情告诉给我们,我们几个保证不会伤害你。”

颜慧中平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却快速运转,将得知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如果将这件事情形容成钓鱼的话,那么这四人就是提供鱼饵的钓鱼者,李全贵就是勾着鱼饵的鱼钩,而她颜氏就是要上钩的鱼儿。

其中赵周德扮演的身份,就是渔网,散落在钓鱼的范围,让她这条大鱼无处可逃,要不上钩,要不落网,别无他选。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她这条鱼并不是淡水湖中任人轻易钓起的草鱼,而是海中可以掀起风浪的虎鲸。

她想了想,很快就有了说辞,“李老板没说什么,就是说手中有一批上好的药材让我们前来商讨,一开始也不是约定在曲州,而是苏河,见了面之后李老板突然涨价,涨了五成,我原是不干的,因为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可是没有想到李老板搬出了赵大人,屈于权势之下,我不得不妥协签了单子,然后李老板说曲州城里还有一批药材,不让我走非要让我来看看,我就被赵大人给带到这里来了……说是带,其实跟挟持也差不多……”

“五成?!”娘们唧唧的男人先惊叫了起来,配上浑厚的声音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这个李全贵竟然敢瞒着我们偷涨三成,他这是打算黑吃黑吗?!”

“这里面有猫腻。”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峥开了口,声音跟神色一样的冷。

颜慧中顺声看向他,就见他也在看着她,那凌厉的目光让她心头一跳。

他识破了她的话。

他所说的有猫腻是指她有猫腻。

“这还用说吗?李全贵这厮就是在跟我们搞猫腻啊!”娘们唧唧的男人气到跺脚。

“你安静点吧!”声音浑厚的男人抬腿走过去,按住娘们唧唧男人的脑袋,“这里就属你最吵!”

“范中生,你个死郎中,放开我……”娘们唧唧的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却被瘦高的范中生按的张牙舞爪,就是挣脱不开。

“周全,你给我老实点!”范中生放了狠话,“别逼老子拿银针扎你穴位!”

这一声果然有用,就见周全立马老实了下来,任由范中生按着。

颜慧中眯了眯眼,就见范中生手伸进周全的衣襟里,周全脸上瞬间涨红,神色难喻。

“你说的不是真话。”

四人之中最是沉稳的声音响起,颜慧中将目光从范、周二人身上移开,看向坐在桌边喝茶的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蜀锦的商袍将他商人财大气粗的样子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一说话其他三人便立马敛了声,这说明他才是这里说话最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