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商楚家……茶商楚家!”赵周德念叨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变得惶恐不安,“不认识!本官不认识什么茶商楚家!你们不光扣留朝廷命官,还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们真当本官是好欺负的吗!本官告诉你们,本官头上有人,有人护着本官!”
常三汉蹭的几步走过来,拽着赵周德的衣襟就将他给拎了起来,另一手攥紧拳头作势就要打下去,“老子这一拳下去就能将你这个狗官的头骨打碎,就算你上面有天王老子护着,等到他赶过来,也只能来给你收尸!”
赵周德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恐慌慌地盯着常三汉的拳头。
他跟常三汉斗智斗勇这么些年,对常三汉的脾性是一清二楚,这是个不怕死的主,也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主,跟他硬对硬,无疑是在找死。
颜慧中见此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冷冷地看向赵周德,“赵大人若是再不说实话,这拳头可就真的砸下去了。”
“我…我我说…”赵周德畏惧的很,方才常三汉打他的那几拳若是再加大点力气,那他现在就不是掉两颗牙而是直接成了一具尸体。
“说!”常三汉怒吼一声,将赵周德扔到地上,“敢说一句假话,老子就砸碎你的头颅!”
赵周德被摔的不轻,趴在地上,双手支撑起身子的时候颤颤巍巍。
“你…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赵周德抬头看着颜慧中,又咬着牙地重复了一遍,“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颜慧中微微俯身对上赵周德眼睛,“那我问你答,你是否派人来抢夺楚家的家产,杀害了楚家夫妇,掳走了楚家千金!”
屏风后的阿肆听到这里安耐不住,双拳紧紧攥紧,好像此刻手心里就抓着赵周德命,只要用力就能要了赵周德命似的。
阿木一直注意着阿肆的情绪变化,搭在他肩膀的手上力气根据他情绪变化而变化,确保他不会不受控制地跑出去。
颜慧中将赵周德飘忽不定心虚的眼神尽收眼底,就听赵周德极力否认道:“没有,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现在还敢嘴硬!”常三汉一想到这货,顶着他的名义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心里就来火,恨不得将这狗官立刻挫骨扬灰了才好。
“你冒充老子做下的那些恶事,老子可都一笔一笔地记着!眼下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不然老子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周德缩着脖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除非你们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们想将这脏水泼的本官的头上,没门,本官绝不会如你们的心意!”
“你!”
“三汉。”
颜慧中叫做要动拳头的常三汉,看向赵周德冷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有证据呢?”
“你说什么?!”赵周德明显被一吓,看向颜慧中直摇头,“不对,怎么可能会有证据?你休想诈我!”
“诈你?”颜慧中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赵大人难道真的以为我们是会神机妙算,才知道楚家的事情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赵大人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吗?将人带上来!”
早就守在门口的小厮听到指令,麻利地将人带了上来。
赵周德一见到来人双眼瞬间圆瞪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将男人咬死。
“是你!”
“大人…大人恕罪……”疤痕男人吓得叩头,“都是他们逼我的,若我不说…若我不说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啊大人……”
“混账!”赵周德猛地扑了过去将男人推倒,双手还没有掐到男人的脖子就被常三汉一脚踹开,倒在地上。
“你给我老实点!”常三汉一直都是在压着火气,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一直压着,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狗官!
常三汉这么一凶,倒是真的将赵周德给镇住了,缩着脖子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样啊赵大人,现在是想说还是继续负隅顽抗?”颜慧中玩弄着茶盖,瞥了眼赵周德,她在等,等赵周德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地被击溃。
“赵大人若是不说也没有关系,总归有证人和供词,到时候只需要将赵大人和证人供词一起送到开封府去,想必令兄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直接插手开封府的事。”
颜慧中顿了顿,手指松了茶盖,“当然还有一种法子更直接,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人你处理掉,若是朝廷问起来,就说大人丧命于瘟疫,如此即便是令兄也不会察觉出什么。”
“你……”
赵周德浑身冷汗涔涔,他明白这条路不管是哪一条他都是死路一条,若是眼下将事情说了出去,说不定还能拖些时间,等待救援。
只要将他被控制的消息传回京城就好了,只要传回到京城就好了……
“我说。”赵周德低着头,眼神左右飘忽不定,“是我干的,不过都是楚家不识抬举在先,本官看上他家女儿那是他家的幸事,他家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对本官甩脸色,所以本官一气之下才会……不过如今本官已经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吧,大不了本官多多补偿他们家就是了……本官听说他家还有个小儿子,小儿子逃了出去,本官可以保他做个官,让他衣食无忧……”
“奶奶的!”常三汉低骂一声一脚已经踹了上,“你祸害人全家,就想这样了结?老子问你,阿肆的姐姐在哪儿?被你掳走的姑娘在哪儿!”
“她她她……她死了……”赵周德疼的话都说不利索,捂着小腹说,“我也没想到她的性子会那么的刚烈,我一时不察就让她撞了柱子,我…我从未想过要逼死她的啊,她若是跟了我,岂不是天天都是荣华富贵?是她想不开,跟我可没有关系……”
“畜生!”
常三汉气的咬牙切齿,举起的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人撞到一旁,回头一看就见阿肆像是狂兽一般揪着赵周德的衣襟就爆揍,拳头如同雨点般地落下赵周德的身上,赵周德如同风雨中晃荡的孤草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还我姐姐的命,还我爹娘的命,你将他们还给我——”
阿肆怒吼,每一声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将她拉开!”颜慧中实在是拉不住阿肆,刚拽住他的手臂就被他甩了出去,幸而被阿木揽住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反应过来的常三汉忙上前抱住阿肆,“别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为了这么一个畜生,葬送掉你自己的性命不值得啊!”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阿肆张牙舞爪像是嗜血的厉鬼,只要让他喝足了血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常三汉抱的费力,忽的眼尾一个白影闪过,就见怀里原本挣扎的少年像是被抽了精元似的瘫软了下去,他忙抱住看向那白影,“喂,你将他怎么了?”
“少爷……”奶娘急得跑过来抱住阿肆,“你…你对我家少爷做了什么!”
长卿风将手中银针收了起来,平静道:“我只是扎了他的安神穴,让他昏睡一会儿。”
“长公子,麻烦你看一看他。”颜慧中瞥了眼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赵周德,若是可以她真想让他就这么死了算,可是不能,毕竟赵周德还是朝廷的官员。
长卿风点头上前,试了试赵周德的脉息,用银针扎了扎,就见如同死鱼一般躺地不动的赵周德手脚动了动,很明显是缓了过来。
“他没事,都是皮外伤。”长卿风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银针,擦过之后才收了起来。
“像他这种畜生,死有余辜!”常三汉怒道。
“他是死有余辜,可是却不能死在我们的手上。”阿木冷冷瞥了眼赵周德,看向常三汉道,“你将阿肆带回房间,看着他,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好!”常三汉将阿肆抱了起来,朝着房间走去,奶娘哭哭啼啼地跟上。
阿木又叫来几个人将赵周德带了下去,严加看管。
“眼下最要紧的是城中瘟疫,如今不知城中瘟疫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我想有人应该知道。”颜慧中看向阿木,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
阿木不由得被她带动心绪,想了想说,“守城楼的士兵。”
“没错。”颜慧中点头,“他们日日夜夜都守在城楼上,是对瘟疫情况最客观的见证者,所以找他们了解,一定没错。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需要从赵周德手中得来不少药材,可是真正能用的却很少,所以我需要长公子相助,将所需的药材写成单子,我派人去采买。”
“好。”长卿风目光清明,“这件事就交给我,不过我需得给百姓们诊断后才能确定单子。”
“这是自然。”颜慧中凝眉,“如今需得将百姓号召起来,染病的和没染病的得分开来,若是再混合住在一起,怕是情况会更加严重。”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阿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