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妇人说完,阿肆像是离弦的箭飞快跑了出去。
颜慧中心道不好,喊了声“阿木”,阿木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颜慧中追过去的时候,就见阿肆被人拦住,常三汉光着膀子一脸恼怒地吼着,“老子再跟你说一遍,老子没有杀你全家,更没有掳走你姐姐。还有,你这个家,老子都是第一次来!你不要冤枉老子!”
阿木站在两人中间,就像是一条分割线,将情绪激动的两个人给阻隔开来。
“我家奶娘亲口所说,岂会有假!”阿肆吼得撕心裂肺,“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杀我全家,掳走我姐姐,我要杀了你!我姐姐现在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常三汉气的团团转,指着阿肆就怒道,“小兔崽子,老子是看你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如果再将这屎盆子扣我头上,信不信老子抽你!”
“常三汉。”阿木一个冷声将常三汉的怒火浇灭一大半,气势瞬间也被削弱不少。
“不是我……是他胡说八道,我从来没做过,你们都要相信我。”常三汉急得挠头,“我就是恶名在外,可是我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更别说杀人全家了!”
“会不会是你手下的人瞒着你做的?”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颜慧中对常三汉的为人有了一些了解,虽然他经常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可是却从未真正的动过手,即便是有人惹到了他的头上,他也只是吓唬吓唬就了事的。
所以当奶娘说那群贼人是常三汉的时候,她才会再三追问,因为她从心底里就不信这件事情是常三汉做的。
“不可能!”常三汉情绪激动,“我手底下的兄弟我最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而且,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也不会下山。更何况,他们是因为跟着我才会被扣上劫匪的名声,其实他们就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庄稼汉,可怜人,上山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没有理由去杀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你胡说!你就是人面兽心的家伙,你欺骗我们,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几个人险些拉不住阿肆,常三汉见此来了脾气,“你们几个将他松开,老子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样,老子就不信了,他还能吃了老子不成!”
“行了!”颜慧中走到阿木身边,看着两边情绪都不稳定的二人,“既然有证人,就不怕事情弄不清楚明白。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谁都不准闹!三汉,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又看向阿木,“你将阿肆带到正厅去,安抚住阿肆和奶娘的情绪,还有……”她垫脚凑耳低语几句。
阿木点了点头,“交给我吧。”说着,便拽着阿肆朝着正厅走去。
围观的人也散了,常三汉气的恼怒抬脚踹了几下树,踹的叶子刷刷地往下落,“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不然老子将他头拧下来给狗吃!”
“现在说这些没用,还是先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才是。”颜慧中走过去,“你身上的冤屈不洗清,阿肆就会把你当成仇人,那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天天就盯着你们了。”
常三汉被说的难受,转身看向颜慧中,“可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证明清白?瞧瞧阿肆刚刚的样子,现在显然是已经听不进去话的!”
“我有法子。”颜慧中说。
正厅里,奶娘抱着阿肆痛哭不止,阿木站在门边,看到了什么转身让人将屋里面的烛光灭掉几个,只留下一个。
阿肆和奶娘都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察觉这一变化,直到有人喊他们,他们才抬起头。
厅堂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男人,阿肆盯着男人,认出了是常三汉,刚要站起身就被阿木按下。
“稍安勿躁。”阿木说。
“婶婶看一看,那一日闯进家中的贼人可是他。”颜惠中从常三汉身后走出来,朝着常三汉点了点头。
常三汉清了清嗓子,喊道:“老子就是桃花岭上的常三汉!”
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的害怕,又紧走两步上前仔细打量着,歪着头想了想,看着常三汉有些害怕道:“你…你在喊一遍。”
常三汉应着要求又喊了一遍。
妇人眉头紧拧,时而看着常三汉,又时而歪头想着,“不是…不是他,那个人虽然蒙着面,但是我记得他的眉眼这里有块疤,还有他那个声音很尖锐,不是这个人这般的雄厚……不是他,不是……”
“奶娘,你看清楚了,真的不是他?”阿肆起身跑过去抓住妇人,“你可真的认清楚了!”
“少爷,我虽然年纪大,可是我还没有眼花耳聋,那一天的场景我死也不会忘记,还有那群人,就是烧成了灰我都记得他们的样子,所以我不会认错的,不是他!”妇人笃定。
阿肆神色怔然,喃喃自语,“那会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父母,是谁掳走了我的姐姐……是谁!”
“老子就说不是老子,你小子非要说是老子,现在知道了吧!”常三汉将面巾摘下,扯了扯衣襟,“不过有人竟然敢打老子的名号犯下如此恶事,我必要将这个畜生给揪出来不可!”
阿木皱了皱眉,上前走了两步,来到妇人的面前,“你方才说,那伙贼人为首的眉眼处有块疤?是什么样的疤,你还记得吗?”
颜惠中闻言走过去,就听妇人说,“是像镰刀似的疤痕,很深,所以我印象很深。”
阿木没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颜惠中看着没有叫住他,因为她知道阿木不是那种说走就走撒手不管的人,这么急匆匆的出去,肯定是有什么发现。
果然没多会儿,阿木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阿木却冷声道:“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妇人和阿肆听到此话纷纷抬头看过来,妇人擦着眼泪就上前,没走几步那男人突然抬起头,眉眼处镰刀型的疤痕赫然暴露出来,妇人惊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指着男人话都说不利索,“是他…就是他,那一夜就是他带人闯入家中,杀了老爷夫人,还掳走了小姐……少爷,他才是灭你全家的凶手啊……”
阿肆愤怒上前,只是被人抢先了一步,就见常三汉一把将那男人拎了起来,压在墙上,“原来是你这个瘪三冒充的老子,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慢着!”阿木上前几步从常三汉手中将已经吓坏了的男人解救出来,男人瘫软地趴在地上,浑身直发抖。
“他还不能死。”颜慧中上前,认出了这个男人,这是赵周德的手下,在客栈的时候被他们连同赵周德一起拿下,“一个小小的衙役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说,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你!”
男人吓坏了,却一个字也不愿说,整个人像是蛆一样的躺在地上。
“不说?”常三汉怒了,“不说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
男人吓得瑟瑟发抖,扫了眼围在他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个半大的少年,双目猩红像是要吃人一样,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躲了躲,却被人堵住,转头一看就见是带他来的戴着面具的男人,吓得他赶紧往前爬,只是还没爬走右腿就被猛地拽住,就听‘咔嚓’一声,右腿被折断,疼的他是死去活来,在左腿被拽住的瞬间,他忙道:“是…是赵大人……是赵大人让我们这么做的!”
赵周德被关在柴房里,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住,嘴巴也被堵了起来,他抻着脖子看了看,纸窗户上有两个人影,说明看守他的是两个人。
他看向四周,发现桌底下有个石头,他挪动过去,将石头捡起来,用力磨着捆绑住他手的绳子。
就当他磨的起劲的时候,木门突然被打开,就见常三汉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吓得他赶紧扔了石头,往后缩了缩,嘴里面被塞了布,说不出话,只能‘嗯嗯啊啊’反抗着。
“畜生!”
常三汉望着赵周德欠扁的脸,抬手就是一拳……
赵周德被带到正厅的时候,脸上鼻青脸肿,鼻子还往下流着鼻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颜慧中担心阿肆会失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便让阿木将阿肆和奶娘都带到屏风后面,既能听到审问,也能控制一下情绪。
“将他嘴里的布拿下来。”
常三汉闻言,粗鲁地拔下赵周德嘴里面的布。
赵周德连忙吐了几口血水,其中还有两颗牙,给赵周德疼的眼眶直冒泪。
“你…你们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我…我要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还敢嘴硬!”常三汉咬咬牙,冲着赵周德挥了挥拳头,吓得赵周德直缩脖子。
“赵大人,你记得这个院子吗。”颜慧中起身,朝着赵周德靠近,越靠近,声音就越冷,“你还记得茶商楚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