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阿木说,“是碰到了一个从曲州逃出来的小子,他告诉的我们。”
盛清鹤“哦”了声,“所以,你们也是为了曲州之事来的。”
“嗯,可以这么说。”阿木道,“对了,有没有赵周德的消息?”
盛清鹤摇头,“我派人找过,却没有找到半点消息。这人狡猾的很,简直就像只泥鳅,钻进黑泥里就被想找到他。”
颜慧中笑笑,“今晚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打探到赵周德的消息。”
“哦,为何?”盛清鹤不解。
“你们想,瘟疫爆发之后赵周德就将曲州城给封锁了,而偏偏这个时候李全贵却能出来走动生意,这说明李全贵背后有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赵周德。”
颜慧中分析,“常三汉说,赵周德在苏河狡兔三窟,还让人散发假的消息,无论是这些还是日常的开销都是需要钱的。赵周德不过就是地方五品官,俸禄肯定支持不了他这么大的开销,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人在经济方面支持他。”
“李全贵。”阿木手指点了点桌子。
颜慧中点头,“没错,李全贵是曲州数一数二的富商,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只要赵周德答应让他离开曲州城,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会舍不得出的。”
“颜姑娘分析的有理。”盛清鹤不由得对眼前年岁不过十六七的少女另眼相待,怪不得三郎待她如此与众不同,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所以,今晚我们前去万花楼碰碰运气。”颜慧中道。
盛清鹤干咳一声,“只是这万花楼姑娘家倒是不便去。”
“为何?”颜慧中不解。
盛清鹤看了阿木一眼,道,“不瞒颜姑娘,那是苏河最大的风月场所,男子去得,女子怎么能去得。”
“我去便行。”阿木看向颜慧中,“你在客栈中等我消息。”
“我大可以女扮男装前行,李全贵这个人我之前接触过两次,精得很,若我不到场,只怕生意很难谈妥,更别提从他口中打听出来赵周德的下落。”颜慧中将局势分析的清楚,看了看阿木,“所以,我必须得去。”
阿木凝眉,锁住她的目光。
他不愿意让她去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愿让那些污浊之气沾染了她。可偏偏她又说的在理,李全贵若是没有见过她倒也好办,但是见过了就糊弄不了,必须得去一趟。
盛清鹤端着茶杯喝着水,将二人的眼神交流收入眼中,没有说话。
三人离开醉香楼,颜慧中坐在马车里,阿木和盛清鹤骑着马并肩而行,在前面领路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小贩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
盛清鹤突然笑了起来,引得阿木看了过来。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也能看到你吃瘪的样子。”盛清鹤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嘴角上扬,“看样子,你总算是遇到克星了。”
阿木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她予我,意义不同。”
盛清鹤笑笑,勒着马靠近他一些,“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家三妹妹知道你来了,你自己小心点。”
阿木皱眉,看向他。
“欸,都说了别这么看着我。”盛清鹤拉着马远离了些,“不是我告诉她的。你是知道她的脾性的,她要想知道什么事情哪里还需要用上我?总之,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行一步,晚上见。”
阿木望着盛清鹤离去的身影,勒住马转身看向马车,正好和颜慧中的视线对的正着。
颜慧中收回目光从马车上下来,朝着他道,“我想走走。”
阿木看了看她,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小厮,走了过去。
两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听着四周小贩的吆喝声。
“盛家公子为什么叫你三郎?”这是颜慧中一直想问的,她和阿木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她竟都不知道这个称呼。
瞧着盛家公子和阿木久别重逢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是一个外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阿木。虽然阿木在京城,在她的身边,可是她觉得自己倒不如苏河盛家公子与阿木来的亲近些。
“盛家大郎与我早年相识,知道我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便一直这么称呼我。”
“原是至交,怪不得……”颜慧中笑笑,又觉得牵强,干脆就不笑了。
“怎么了?”阿木察觉颜慧中情绪不对,停住脚步看向她。
“没事。我走累了,要上马车。”颜慧中边说边快步走向马车,匆匆上了马车。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感觉阿木与她,突然之间就像陌生人一样,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她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总觉得自己与这热闹格格不入,思绪一直徘徊在阿木身上。
或许,她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他。
夜间,乌云慢慢地退开,露出镰刀形状的月,洁白的光辉散落下来,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轻盈的纱。
颜慧中三人踏着月光来到万花楼门口对面的巷子,看着门口站着得那些骚首摆姿的莺莺燕燕,隔着大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浓郁的香粉味道。
“就是这了。”盛清鹤展开扇子挡住脸,小声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要是让我家娘子知道了,非得将我撵去书房不可。”
“那倒是我的罪过,盛公子若不是为了帮我们,也不会来到此处。”颜慧中笑笑,“这样吧,要是嫂嫂责问起来,我去解释,保准让嫂嫂消气不为难盛公子。”
“那可就有劳颜姑、”盛清鹤赶忙看了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小声道,“有劳颜姑娘了。”
“他来了。”阿木看到李全贵从轿子上下来,走进了万花楼,“我们走。”
颜慧中和盛清鹤跟上。
“公子来玩啊。”
他们一到门口就围上来好几个姑娘,因为阿木带着面具气场又冷,所以没有姑娘敢围过去,反倒是颜慧中和盛清鹤被围的最多。
阿木将他们解救出来,走了进去。
颜慧中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难免新奇,一进来就打量着布局,整个万花楼分两楼,一楼大堂,二楼厢房,整体楼型呈圆形,一圈下来都是房间。堂中飘落下来的纱帐不是红的就是粉的,中间还有一个大台子,上面歌舞不断,都是有样貌的女子。
怪不得,男人们总是贪恋这个地方。这般温柔乡,她一个女儿家都心动了。
“呦,三位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戴着红花穿着绿裙的老鸨走了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打量着三人。
盛清鹤干咳声,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李全贵李老爷叫我们来,他在哪儿?”
“哦,原来是李老爷的贵客。”老鸨目光放在了盛清鹤身上,笑道,“公子原是本地人,可既然是本地人怎么会第一次来我们万花楼?莫不是家里养了河东狮,公子这才不敢来了。”
“胡说!”盛清鹤有些恼怒,他最容不得旁人说他家娘子,即便是映射也不行!
阿木掏出银子扔了过去,“他在哪儿。”
老鸨接住,欢喜说,“在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你们去吧。”
三人上了楼,找到老鸨所说的房间。
盛清鹤拿着扇子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盛清鹤听出是李全贵的声音,朝着阿木和颜慧中点了点头,又用扇子敲了敲门,“李老板,你要见的本家来了。”
话音刚落下不久,门就被打开,开门的是一穿着抹胸的女子,赤果着肩膀,惊的盛清鹤赶紧展开扇子挡住视线。
阿木带着盛清鹤护着颜慧中走了进去。
李全贵躺在女人怀里,见三人进来这才坐起身,挥了挥手,屋子里的女人都退了出去,顺带着关上门。
李全贵眼睛毒,一眼就认出了女扮男装的颜慧中,起身就朝着她走去,“颜姑娘,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在这里看到颜姑娘。”
在他靠近的时候,阿木就将颜慧中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李全贵。
李全贵被这目光给逼的后退,随便坐到一张椅子上,有些不悦道,“不是说要谈生意的吗?这就是你们颜氏谈生意的态度吗!”
颜慧中按下阿木护住她的手,从阿木身后走了出来,看向李全贵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到这种地方,是冒着名声俱毁的风险,难道这诚意还不够吗?”
李全贵看到颜慧中就笑了,眼睛一眯跟狐狸似的,“颜姑娘的诚意是够了,只是他们…”他扫了盛清鹤和阿木一眼,冷嗤一声,“他们实在是太多余。这样吧,让他们出去,我们两个单独谈,这样也会事半功倍些。”
“李老板还真是心宽体胖,这种越矩的想法也敢有,难道就不怕家宅不宁吗。”阿木声音很冷,不怒而威。
“阿木,怎么跟李老板说话的?”颜慧中佯装训斥,“李老板经商多年,若是没有几分口碑,又怎么能立足下去?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不快给李老板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