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宫里面是查不出消息,我得出去探听。你继续留在这里,别让他们发现破绽。”
萧云易衣服方穿好,就听见门外德海的声音响起,“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一趟。”
姬子安闻言笑了,“你的麻烦来了,看样子你是走不脱了。”
萧云易冷了脸,无奈之下只得将常服脱下……
步撵在寿康宫的宫门前停下,萧云易看了眼,宫中还灯火通明,按理来说,太后有早睡的习惯,今夜这么晚还将他召来,必然有猫腻。
他下了步撵,进了正殿,没有看到太后,反而看到一位正在刺绣的妙龄少女,瞧着穿着打扮应是丞相千金严心婷。
严心婷被突然走进来的萧云易吓了一跳,绣针扎进手指头里才反应过来,赶忙跪下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萧云易坐下,扫了眼,“太后呢?”
严心婷站了起来,有些拘谨,毕竟夜深,他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终究不好。
“太后娘娘说累了,去小憩一会儿,让臣女在这里稍等片刻。”
萧云易冷了眸,将太后的盘算看的一清二楚,这是摆明了是硬要将他们两个人往一起凑。
“既如此,朕就不打扰太后安歇了。”说罢便要走。
“皇帝这是脚下生了风吗?怎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等哀家的吗?”
太后一身华服,妆容完整,没有半分小憩的迹象,整个人还是很精神的。
萧云易停住脚步,请安,“儿子给母后请安。”
“想让皇帝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太后坐下,看了看严心婷又看了看萧云易,这两人之间就像是隔着银河似的,看起来真生分。
“哀家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皇帝了,皇帝已经许久没有陪过哀家一同用膳了。”
“是儿子的错。”萧云易认下,这种错处是他怎么辩解都没有用的。
“哀家知道皇帝忙于朝政,所以可以理解。不过皇帝也要体谅哀家一个母亲想念儿子的心情,今夜正好心婷也在,你们二人就陪哀家用个晚膳吧。”说着,太后在嬷嬷搀扶下起身。
嬷嬷对着门口喊了声“传膳”,就见身穿清一色宫装的少女端着膳食走了进来,有序地将饭菜摆在桌上。
三人入座,气氛有些尴尬。
萧云易已经用过膳了,所以吃不下,严心婷虽然没有用过,不过坐在太后身旁,皇帝对面,这饭也是吃不下。只有太后拿着筷子,吃的淋漓。
她瞧瞧左边又瞧瞧右边,笑了笑,“心婷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哀家不过说喜欢百鸟朝凤,你就为哀家亲绣了一副来,可叫你受累了。”
“臣女不累,只是臣女绣技比不上宫中的绣娘,绣的不好,恐污了太后的眼。”严心婷低着头,轻声细语,将乖巧拿捏得很好。
“你这傻孩子,明明自己用尽了心力却也不来讨好。”太后握住她的手,和蔼慈祥,“你的心意不光哀家知道,就连皇帝知道了也是感动的很,是不是啊皇帝。”
萧云易被点名,只得抬起头,“是,母后说的是。既然母后都已经夸赞,严小姐也不必过于谦虚了。”
严心婷何其聪慧,只怕是她要是在拿软下去,皇帝会以为她是故意的装的,会更加的厌恶她。
“皇帝。”
正当严心婷想着要怎么回答时,太后出声解了围,“你也太不会说话,连怎么哄女孩子开心都不知道。”说着又看向严心婷,“你的孝心哀家都记在心里。这吃饱了,就有些困,哀家就先去安歇,你们慢吃。”
说着,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皇帝,外面天黑路滑的,你等会送心婷回去。”
“是。”萧云易应下。
严心婷低着头没有言语,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陛下对她的冷漠。
也是,她这个身份如此尴尬,既是陛下的未婚妻,又是太后的侄女,横竖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夜幕很黑,连片星光都没有,全靠着宫灯引路。
严心婷不紧不慢地跟在萧云易的身后,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从寿康宫到她居住的偏殿,其实不远,只需要跨过一条桥就到了。
但是眼下她觉得这条在平日里总是很快就能走完的路,今日是如此的漫长,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完似的。
“啊—”
她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子,脚一滑整个人就往桥边栽去,就在她绝望之时有人拽住了她,强行将她拽了起来,她身子都是软的,靠在什么东西上好半晌才缓过来,抬头就看到萧云易方法的俊颜,尤其是那双像是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明亮又坚毅,她心头动了下,还没站稳就被拉开,走上来两个宫女将她扶住。
萧云易一句话没说,只背着手继续朝前走去。
严心婷有些伤心和失落,脚踝像是被崴伤了,疼得厉害,但是她咬下牙硬撑着往前走,前面的路亮堂了许多,抬头才发现,原来陛下将为他引路的两个小太监都给了她。
眼下她有四个小太监引路,路途瞬间就明亮了许多。
她失落的心情瞬间雀喜起来,忍不住抬眸瞧瞧看着走在前面迎着黑夜的少年郎。
宫外。
一辆马车匆匆穿过长街,在一座府邸的后门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捂着袖子就上前敲门,时不时地看向四周。
门,被打开。
开门的小厮瞧着来人身穿宦衣,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书房中,礼部尚书赵周全正看着书,房门就被敲响,管家齐耳走了进来。
“老爷,方才宫里来人送了这个过来。”齐耳将折子递上,“说是德海公公让他送来的。”
赵周全一听到德海二字,忙放下书接过折子打开,越看脸色就越凝重。
齐耳看出异常,“老爷,是宫里面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是宫里。”赵周全合起折子,心神不宁,“是曲州,曲州瘟疫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怎么会?二老爷已经将曲州封城了,没有人能够出的来,又怎么会将瘟疫的事情传出来呢?”齐耳不解。
“不知道。”赵周全拧眉,“京中突然闹牢瘟,引得陛下对瘟疫起了疑心,便找各地有没有瘟疫。幸而这封奏折被德海公公收了起来,若是到陛下手中,别说我弟弟,就连我也得跟着倒霉!”
齐耳上前恭维,“二老爷行事向来严谨,老爷也不必担心。至于宫里面,只要有德海公公在,陛下就别想知道曲州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赵周全思虑,“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去摸一摸牢里的瘟疫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欸,放心吧老爷,小人一定将这件事情摸清楚。”齐耳说着退了出去。
赵周全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将折子拿起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将折子吞噬,看着变成黑烟的折子他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旭日将黑夜驱尽。
颜家,沧澜阁。
“小姐——”
颜惠中正对着账目,就见彩月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小姐,小圻、小圻找到了!”
“在哪儿?!”
颜惠中站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
“在朱雀街,是阿梅的一个亲戚看到的,说是在朱雀街四零四号人家门口看到的小圻。”彩月跑得急,说话有些喘。
“朱雀街?四零四?”颜惠中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小姐?”彩月不解。
“没什么,许是巧合。”颜惠中朝着门外走去,“备马车,去朱雀街。”
朱雀街是京都人口密集度最大的街区,这里面住着的大多是中下层的百姓,一条长街后面就是居住房,长街上吆五喝六声从早一直到晚上,卖的东西从头走到尾都能够不重复的。
越往里走就显得越拥挤,马车走起来也就越慢的很。
颜惠中等着着急,拿起斗笠戴在头上,带着彩月下车,弃掉马车步行朝着街道里面走去。
四零四是一个小院子,被两个中等的院子挤在中间,黑黢黢的门面像是涂了一层猪油似的。
“小姐,就是这里。”彩月说着就要上前敲门。
“等等。”颜惠中看着门牌上的四零四数字,眉心紧皱,安昌侯府二公子强暴了一寡妇,那寡妇生下孩子后就自尽身亡,而这寡妇所住的地方就是朱雀街的四零四。
这件事情是四年前发生的,也就是说安昌侯府二公子的外子到今年正好是四岁。
小圻,也是四岁。
这一切是巧合吗?
“我来敲。”说着她走上前敲了敲门。
“啊——”
敲门声刚落,里面就传来孩子惨叫的声音。
“是小祈!”
彩月抬脚将门踹开冲了进去,颜慧中前脚刚进,后脚门就被关起来,十几个男人手举着刀围了过来。
“小姐!”彩月一惊,快速护住颜慧中。
“你们是什么人?!”颜慧中质问。
男人们没说话,倒是屋子里传来女人肆意尖锐的笑声。
‘砰’的一声屋子的门被踹开,就见二姨太带着小祈走了出来。
“颜慧中,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