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是本家的人,是我在苏河跑生意时结识到的盛家大郎。在苏河地段是有名的望族,有他出手,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颜慧中打量了阿木几眼,最后点了点头,“你办事总是稳妥的,我向来是放心的。近日家中事多,我不可能面面俱到兼顾的过来,还好你、”
话音一顿,颜慧中改了口,“好了,你先去找小祈吧,我要带三叔去开封府一趟。”
阿木扣住她的手,并不让她逃走,“方才你想说的不是这个,你想说什么?还好我什么?”
手腕被温热的掌心包裹,颜慧中全身都像是着了火似的,低着头扭捏的很,“没、没什么,你快放开我,让旁人看到不好。”
“我不想管什么旁人。”阿木一急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下两只手都抓住了,“我只想知道你方才想说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颜慧中抬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一口气地将话说完了,说完之后脸烫的厉害,只觉得这话烫口又矫情,挣脱开阿木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方才想说的就是这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多想。如今家中正是多事之秋,我也没有功夫去迎合你得瞎想。如果你整日都是只想着这些,那我就得考虑你究竟适不适合做这个大总管。”
说完,颜慧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院走去,脚步匆匆,像是逃荒。
阿木望着她的身影垂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是他逼得太紧了吗?所以才会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是吗?
可是为什么就不能信他?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将话说完?他的心意…她难道真的就不明白吗?
……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马车在衙门口停下,颜三叔慌慌张张地从马车上下来,一不留神差点摔了个跟头,嘴里面一直碎碎念念,神色慌张,“颜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能摊到这样的祸事啊,简直就是作孽啊……”
颜惠中从马车上下来,发现整个衙门都封闭了起来,所以的衙差都用白布蒙面,就连跑过去的颜三叔都被衙差给拦下了。
“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牢中正在闹瘟疫吗,你就这样冲进去是找死吗!”衙差语气很强硬,颜三叔被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我们是颜家的,得到了谢师爷的通传,前来看望我家二婶婶。”颜惠中上前道。
“颜家的。”衙差打量了下,从一旁桌子上拿出两个白布递过去,“将脸蒙上,跟我走。”
“是,大人。”
颜惠中接下,将其中一条递给颜三叔,颜三叔整张脸都是灰白的,看着白布犹犹豫豫。
“三叔,你不蒙上他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说话时颜惠中已经蒙好了。
颜三叔盯着白布,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这场瘟疫挺厉害的是吗?是不是一靠边就能被传染上?”
“也没说这么厉害。”颜惠中看出了颜三叔的心思,“三叔,你和三婶婶成亲也有十多年,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想必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也是你。”
颜三叔张了张嘴,最终将白布往颜惠中手里一塞,连忙后退数步。
“这也不一定……她最想见的应该是她的父母亲才对。再说,驹哥儿不是没有事吗?我、我就不进去了,慧丫头你就代替我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颜三叔就往马车上钻,被前来的阿木一把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一个女人和你成亲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如今被恶疾缠身,生命垂危,你却因为怕死而弃她于不顾,你算什么男人!”
颜惠中冷眼看着,并没有上前拉着,即便阿木不将他拽下来,她也会将他给拽下来。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今时今日她才真正体验到这句话,有夫如此,该何其寒心。
“我、我这不是来了吗?”颜三叔从地上爬起来,“再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合着进去的人不是你!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跟我一样,指不定还不如我。都是男人,装什么装!”
阿木冷了眸,拽着颜三叔就到颜惠中的面前,将颜惠中手中的白布扔到颜三叔的怀里,“是个爷们就给我蒙上!”说着又往衙差要了一条白布自己蒙上。
“你这是干什么?”颜惠中拉着阿木,“我不是让你去找小圻吗?你又不听我的话。”
阿木顺势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办法听你的话,小圻有彩月阿梅在找,我不放心你进去。所以,你在外面等我们就好。”说着,手一抬就扯下颜惠中脸上的白布,将她往马车边一推,拽着颜三叔就走进了府衙。
“阿木!”
颜惠中追上去,被衙差拦住。
“别过来,就能进去两个人,你在外面等着。”
衙差看得紧,颜惠中没有办法,只能在马车边等着,一直盯着府衙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慧妹妹。”
颜慧中正等着急切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就看到谢良带着衙差走了过来。
“良哥、谢师爷。”
谢良笑了,让衙差先回去,“就叫我良哥哥吧,我听着顺耳一些,叫谢师爷总觉得将你我之间的情分叫的疏远了许多。”
“情分是不会因为称呼的改变而疏远的,良哥哥放心。”颜慧中说着朝着衙门口望了望,还是没有等到阿木他们出来。
谢良敏锐察觉,“慧妹妹说的是。慧妹妹这是在等谁?”
“阿木和三叔。”颜慧中说,“他们进去看望三婶婶,让我在外面等他们。可是许久,他们也不见出来。”
谢良温和一笑,“慧妹妹要是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颜慧中一愣,看着谢良笑了,福身道:“如此就劳烦良哥哥了。”
谢良笑笑,和衙差说了几句便拿回两个白布,蒙上后带着颜慧中走进了府衙,没走几步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妇人吵架的声音。
颜慧中停下脚步寻声看过去,就见两个狱卒打扮的妇人边吵边过来。
“要不是你那天懒没有去打扫牢房,怎么可能会有死老鼠然后导致瘟疫的这种事情。”一妇人道。
“这事你还好意思怪我?这是我的事吗?你就没有责任了吗?那天你就只顾着跟苏家女吏说话,还说什么是好久没见的同乡,有许多话要说…”另一妇人反驳。
那妇人再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怎么就成了我的错?再说,就搞得你什么错都没有似的,你家里来人的时候多说上两句,我可有说什么了?”
两个妇人争执不休,颜慧中却注意到了她们争辩的话。
苏家女吏?哪个苏家?
“府衙之中,二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谢良一句话就让两个妇人安静下来。
“我二人也是无聊就拌嘴两句,师爷无怪。”
“是,纯属闹着玩呢。”
两个妇人生怕受到责怪,一唱一和着。
“府衙之内岂是玩闹之地?更何况,让你们过来是看守那些染了病的妇人,你们这样倒属于是玩忽职守,若是让大人知道,可就不是一番训斥那么简单了。”
两妇人被吓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地低着头认错,“师爷训斥的是,我等不敢了。”
谢良点了点头,看向颜惠中,“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登记一下,然后带你进去。”
“有劳师爷了。”因为有外人在,还是府衙里面的人,颜惠中还是规正地行礼。
谢良一走,两个妇人就像被从笼子里面放出来的母鸡,扬了扬下巴,挺胸抬头,两双眼睛四只眼都在颜慧中的身上打量着。
“你是颜家掌家的那个大姑娘吧?有克夫名声的那个,一下子克死了三个未婚夫,真是天可怜见的,你这命也不好了,这日后岂不是得孤老一生?”
“人家有家产,就算孤老一生也比我们这些嫁了人的好多。”另一妇人反驳,又问道:“方才你们家里已经来了两个人,你怎么才来?”
颜慧中笑笑,“方才他们不让我进来,我是求了师爷才能进来的。”
两个妇人听此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不悦。
“谢师爷可是文才,大人也重视他,日后必有一个好前程。姑娘既然领了师爷的好,那可不能害师爷啊。”
“没错,姑娘还是离师爷远一点,省的克夫的名声累及师爷。师爷日后要找必然是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就像我女儿似的、”
“呸!”妇人啐了口,“你可真是不要脸,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师爷要娶那也得是我女儿才是!”
“你心里才没数…”
两人又吵了起来,颜慧中有些哭笑不得,没曾想谢良在这府衙之中如此的受欢迎。
灵机一动,她道:“二位婶婶别吵了,我家哥哥自然是极好的,这想要上门提亲的人可都是把门槛都踏破了。”
“哥哥?”
两位妇人一听这话,瞬间就不吵了,一左一右拉着颜惠中,左问一句,右问一句,大有要将谢良抢回家的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