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走,姬子安就在德海的陪伴下来到御花园。
“陛下,太后让您去的是东花园。”德海提醒道。
姬子安往西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德海一眼,一甩衣袖变了方向朝着东花园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东花园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一到东花园,姬子安就闻到了牡丹花的香味,满院的牡丹花开的确实是好,娇艳欲滴,令人赏心悦目,而在花亭之中有位丽影,瞧着应是位娇滴滴的小姐。
萧云易说过,这两日太后将严家小姐也就是他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后接进了宫,太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培养感情,好将他彻底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太后想要用美人计,可惜了,别说是萧云易,就连他也不迟这一套。
姬子安侧目扫了德海一眼,德海虽然低着头但是不卑不亢,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今日要是不过去跟这位严小姐说几句话是走不了了。
这太后不去当媒婆实在是可惜了。
姬子安边腹诽边走了过去,两旁的牡丹花被吹的摇曳起来,起伏之间像是花海一样,被掀起了阵阵花浪。
站在亭子里的人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阵风,裙子都被吹了起来,惊的少女赶紧用手压着,两三个丫鬟手忙脚乱地也上前压着,整理着。
姬子安抄手靠在柱子上并没有过去,从他这个距离和视角正好可以看到那少女慌张的模样。
不得不说,少女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五官精致清秀,大有倾城之色,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优雅的气质。
怪不得太后会选这样的人来当皇后,这个女子确实有着母仪天下的姿态。
不过就可惜了,单凭她是太后侄女这一条,她就注定是走不进萧云易的心里了。
“陛下……”
一个宫女眼尖,看到了‘萧云易’,吓得赶紧跪下行礼,其余的宫女被这么一喊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严心婷是第一次看到萧云易,少年英姿挺拔,气度不凡,确实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若是要跟这样的人厮守一生,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臣女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
姬子安走进亭子里,径直坐了下来,宫女上前要给他倒茶被他拦住,他从宫女手中拿下来酒壶和酒杯,朝着严心婷勾了勾手指。
严心婷不解地过去,乖巧地低着头,“陛下。”
“给朕倒酒。”姬子安将酒壶往严心婷面前一放,一条腿搭在石凳上,又朝着宫女勾了勾手指,“你们两个过来给朕捶腿。”
被点名的两个宫女面面相觑,有着疑惑,因为她们印象中的陛下不是这个样子的。
严心婷望着‘萧云易’吊儿郎当的样子,方才的好感全部就败光了,果然人是不能看表面的,还是要看一个人的品质和端庄。
望着捶腿的宫女,她心里面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皇帝分明就是故意的,看不上她反而在整她,暗示着她在他的眼中就跟宫女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种轻视和慢待让严心婷格外的不舒服,但是她没得选择,就算不为了自己,不为了太后,为了整个严家她都要忍。
严心婷拿起酒壶倒酒,声音淡淡,“陛下,饮酒过度会伤身,还是少饮酒的好。”
“什么时候,连你都能管朕了?”姬子安将酒壶一推,踹开蹲在腿边的宫人就走。
宫人们被吓得不敢抬头,严心婷更是跪了下来,以便求得皇上的宽恕。
“皇上息怒,都是臣女的错,臣女知错。”
姬子安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离开了花园,他本就不想在这里久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离开又岂会轻易地放弃。
严心婷望着‘萧云易’离开的身影,顿然觉得悲从心起,按照今日皇帝对她的态度,今后与她而言怕是再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颜家。
颜慧中正和阿木商量着苏河的事情,就从院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人,是照看小祈的婢女阿梅。
“大小姐不好了,小祈不知怎么的冲撞了二夫人,被二夫人带回了北院去了。”阿梅急道。
颜慧中收敛了笑意,“跟我去北院。”
因为北院是内院,阿木没法跟着,只能望着颜慧中匆匆的身影。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神情变得很严肃。
看来,他冒着风险回来是对的。颜慧中这丫头得时时关注着。
颜慧中带着彩月和阿梅匆匆往北院走去。
小祈是她半路遇上的孩子,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家人,所以就寄住在这里,这几日事情多,颜慧中也没能顾得上小祈,都是交由院中的婢女阿梅带着。
没曾想,今日就出了问题。
“你是哪来的小贱种?竟然敢对我不敬!你知道我这身衣服有多名贵值多少钱吗?你说撕就给我撕了,你看我今日不扒了你的皮!”
“二婶婶这是要扒了谁的皮啊。”
还没进院,颜慧中就听到颜二婶尖锐带着怒气的声音,不由得加快步伐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颜二婶揪着小祈的衣领,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可怜的小祈,四岁大点的孩子想哭又不敢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别提有多委屈,有多让人心疼。
“二婶婶真是出息了,竟然都跟一个孩子置气起来了。”颜慧中上前就将小祈从颜二婶的手中夺了回来,蹲下身检查着小祈有没有受伤。
小祈只是衣服有些凌乱,倒是没有受伤的地方。
“别怕,姐姐在呢。”颜慧中帮小祈的衣服理好,将小祈交给彩月,护在身后。
“慧丫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问一问这个小杂种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有爹生没娘养,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上来就将我的衣服撕成这样!”
颜二婶边说边抖搂着自己被撕破的衣服,“这衣服你是知道的,苏州织绣可贵着呢,就被这个小贱种一下子给撕破了!”
颜慧中冷了脸,忍受不了颜二婶一口一个小贱种地叫着小祈。
“二婶婶真是好大的威严!口口声声说一个四岁孩童没有规矩,那么二婶婶的规矩和教养呢?难道二婶婶的规矩教养就是一口一个小贱种?真是枉你空长这三十来年,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慧丫头你怎么护着这个孩子,难道这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颜二婶第一次没有反驳恼怒,而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颜慧中和小祈。
颜慧中何其聪慧,颜二婶话刚出来她就领略了颜二婶话里的意思,什么衣服被撕破,什么小贱种,这都是冲着她来了,小祈只不过就是一个导火索。
“我劝二婶婶还是省点心的好,避免玩火最后烧到了自己的身上。”颜慧中冷了眸,她最烦的就是为了算计她而伤害她身边的人,“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你就要学会消停,免得到最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们家大小姐说话果然是硬气啊!”
突然响起的男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说话的是颜三叔,但是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推着颜建同。要知道,早就在四年前,颜建同瘫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西院。
彩月在看到颜建同的刹那就预感到大事不好,侧目看向颜慧中,果然就见颜慧中脸色难看的很,眼神里都带着狠厉。
她知道,颜建同就是颜慧中最后的底线,所以她有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哎呦喂,这不是大哥吗。”
颜二婶一见到颜建同高兴的如同是蜜蜂采了蜜似的,喜滋滋地上前迎着,“哎呦,这可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大哥了?大哥这几年过的还好吗?这平日里虽然是住在一个宅子里,可是啊,无奈慧丫头管得严,怕我们叨扰了大哥的清净,所以就下了明令,不让我们靠近西院。哎呦喂,大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说这个干什么?”
颜二婶佯装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真是该打,不过大哥也不要怪慧丫头,她这也是为了大哥的身体着想。是吧,慧丫头。”
彩月气的恨不得上去将颜二婶的嘴给堵起来,这话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在说颜惠中的不是,表面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没有一句是好话!
颜惠中冷静上前,走到颜建同的面前,乖巧的低着头,喊了声“爹”,何其聪慧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二房和三房串通好的呢。
但是在颜建同面前她不好撕破脸面,只能隐忍。
颜建同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起初三弟过来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他不信他的女儿会做出见死不救,忤逆长辈的事情来,可是如今这么一看,终究是他信错了。
“跟我去祠堂。”他说。
颜慧中眉头微皱,前面是抄,现在又是祠堂,真的是……
一出院门就看到站在槐树下的阿木,她不由得一怔,看着他一步一步得朝着她走过来,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可是他根本就不给她后退的机会,直接拽住了她的手。
“让我跟你一起去,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