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看着她匆忙的身影,嘴角微扬,掌心微卷,指腹间仿佛都带着少女发间的清香。
“小姐,这不是回沧澜阁的路!”彩月忙追上拉住颜慧中。
“嗯,我知道。”颜慧中躲过彩月的目光,镇定道,“去一趟北院,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一下。你去将巧慧带来北院。”
“哦,原来是去找二房算账啊。”彩月轻笑,语气里都是打趣的意味,惹的颜慧中跺了跺脚,瞪了眼,“知道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
彩月笑着离去,颜慧中捂了捂脸朝着北院走去。
此时北院玲珑阁中。
颜彤瑞刚跟颜二婶哭诉完颜慧中是如何威胁她的,就见雪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死丫头,跑什么跑?急着去投胎吗!”颜二婶本就被颜彤瑞哭诉的一肚子的怨火,这下全部都发泄在雪儿的身上。
雪儿被吓得唯唯诺诺,结结巴巴道:“夫人,小姐,大小姐过来了……”
大小姐是从不踏进各房的院子的,除非是有事,而且还是那种非她亲自来的大事。
“她还有脸来?!”颜二婶正在气头上,一听说颜慧中来了怒火蹭的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二婶婶这话说的怪异,为什么我没脸来这里。”
颜慧中进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将颜二婶的这句话收入耳中,本就冷却的目光随即带着寒意。
颜彤瑞吓得躲到了颜二婶的身后,轻轻地扯了扯颜二婶的袖子,凑到耳边说,“娘,她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办啊?”
经过女儿这么一提醒,颜二婶当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陪笑道:“慧中说的哪里话?二婶婶怎么会不让你来呢?刚刚你是听岔了,刚刚二婶婶说的是你来了,我们得出门迎接啊。”
“迎接就不用了,漏夜前来我只是想问二婶婶几件事,不知道二婶婶有没有空?”
“我、”
“好,既然二婶婶有空,那我就问了。”颜慧中根本就不给颜二婶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她的话堵了下去,两手一拍,彩月带着巧慧走了进来。
巧慧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因为嘴里面被塞了布,所以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颜二婶和颜彤瑞一见到巧慧,这才真正的慌了神,颜慧中当真是来算账的。
“相信二妹妹已经将我的话告诉二婶婶了,那么就请二婶婶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慧中坐在正首,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颜二婶和颜彤瑞站在一旁,缩着脖子俨然像两个鹌鹑。
突然,颜二婶跳出来就蹿到了巧慧的面前。
趁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颜二婶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巧慧打趴在地,脸瞬间红肿起来。
“贱婢!都是你在挑唆离间,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呵斥完,颜二婶转身又朝着颜慧中陪笑道:“慧中啊,你不要听信小人的话,二婶婶怎么会害你?肯定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婶侄好,所以才让这个贱婢过来挑唆离间,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颜慧中静静地看着颜二婶自导自演,不管是对巧慧的恶人嘴脸还是对她的好人嘴脸,她都感觉到恶心。
像颜二婶这样的人,看似没什么城府,实际上最是阴狠辛辣,你若不犯到她的利益,她能跟你称姐道妹,对你好的不行。可是一但犯了她的利益,那么就等于触了她的逆鳞,便会想尽办法地除掉你。
“二婶婶真是好威风,这一巴掌下去就算不是也成了是的。”颜慧中看了彩月一眼,彩月明了带着巧慧退下。
颜二婶来了这么一出,就算再追问下去也会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还纠缠个不清。
“慧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颜二婶见巧慧被带下去心里有些不安,她本想着借这把火设计将巧慧给弄死,没曾想颜慧中根本就不往下接着问,直接让人将巧慧带走,这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要相信二婶婶,再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哪能胳膊肘往外拐呢?这样吧,你将那个贱婢交给二婶婶,二婶婶必定审问出唆使她的幕后之人是谁,如何?”
“这就不劳烦二婶婶了,既然二婶婶都说了是小人作祟,那我姑且就当作是小人作祟。”
颜慧中起身,逼近颜二婶,“本来这就是一件小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二婶婶千不该万不该去叨扰我父亲,我这个人最容不得地就是有人设计我父亲,设计我可以,设计我父亲,那就要看你的命够不够多。”
颜二婶被逼的一直往后退,听到这话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双肩一直在颤抖。
颜彤瑞更是半句话都不敢说,蹲躲在椅子后面。
虽然颜慧中平日里总是生气,可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戾气,就跟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罗刹一样,瘆人的很。
“二婶婶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记住了?”
“记、记住了!”
颜慧中声音简直冷到了骨子里,颜二婶吓得浑身发颤,根本就不敢抬头直视颜慧中的目光。
“慧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从外面走进来的颜二叔看到此幕眉头一皱,他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酒,院子里的奴仆就寻了过来,说三爷回来了,还被颜慧中给气的犯了病,他这才赶了回来,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慧丫头,你这是刚欺负完三房不够,还跑过来欺负我们二房是不是?”
“二叔误会了。”颜慧中道:“我只是过来问一问三婶婶,为什么近日来三婶婶的花费开销如此的大,前前后后支出去不下两千两银子。而且,这笔钱竟然都没有从账房里走,所以我很好奇,究竟二婶婶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说着,她将阿木找来的赌坊契约拿出来。
颜二婶脸色吓得苍白,她原以为颜慧中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就连她每日的银钱出入都一清二楚,那她和苏卿卿之间的事情肯定是知道了。
这一反应过来,颜二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碰到了岸上的鱼,蹦跶不久。
“我、我……”
“两千两银子?”颜二叔怒了,上前抬手就给了颜二婶一巴掌,“贱妇!家里的月供每月才五十两,你竟然花出去两千两,说,这钱你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花到了什么地方去!”
颜慧中点了火就走了出去,任由着房间里面闹去。
她点的这把火就是要让颜二婶记住了,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耍猫腻,没门!
皇宫,紫宸殿。
姬子安躺在榻上吃着葡萄,逗弄着被他用绳子栓在烛台上的信雀,信雀蹦跶着吃着葡萄籽,全然没有被囚禁的颓废。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畜生,你这个小家伙跟萧云易那个家伙一模一样,一样的没心没肺。说好的就只让我当一晚上的替身,现在好了,竟然直接将我扔进这宫里来了,他不回来,我就不能走,真是岂有此理!”
姬子安抱怨着,抬手就将吐出来的葡萄籽扔给信雀,信雀啄着葡萄籽时不时地歪头看着他,乌黑的雀眸十分的清澈。
“别装无辜,你装无辜也没用,你就跟你那主子一样,没心没肺。”姬子安戳着信雀的脑袋,耳尖微动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麻利地解了信雀脚上的绳子,将信雀放进了密道中,密道关闭,门也被推开。
德海走了进来,抬头看了身着黄袍的‘萧云易’一眼后便低头行礼,“陛下,太后来了。”
姬子安眸子冷了冷,找事情的来了。
“皇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见到太后的人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姬子安起身见礼,“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宣传儿子过去,何苦让母后亲自来跑这一趟。”
太后身着金丝凤袍走了进来,越过‘萧云易’直接走到正首坐下,“皇帝起来吧,你有这份孝心哀家就已经很知足了。这次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听说近日来皇帝一直将自己关在这紫宸殿中,只有上朝的时候才出去,就连和大臣们议事也只是让他们以奏折的形式呈递上来。这个样子是不行的,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政事再怎么重要都没有皇帝的身体重要。皇帝还是要多出去走一走,多见一见人。”
姬子安听着太后阴阳怪气的声调,心里面忍不住腹诽,这个老太婆是什么意思,他不在她眼前碍眼还是他的不对了?
“是,母后说的是,朕会多出去走走的。”
“择日不如撞日,皇帝现在就出去走走吧。”太后语气强硬,“就去东御花园吧,听说那儿牡丹开的正艳,是极好看的,皇帝就去瞧瞧吧。”
姬子安心下无语,都说这太后专横的很,今日一见,果然专横的很,堂堂一个皇帝出去转转竟然还要去她指定的地方转。
他真的不知道萧云易还在这里坚持着什么,到他千机门里做个二当家也比在这个深宫之中做个傀儡皇帝来的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