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皱眉,平西王王妃和定国公夫人二人素来不喜欢热闹,怎么今日倒一起来了。
颜惠中只觉得头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看了眼巧慧,对彩月道:“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又扫了颜若烟和颜彤瑞一眼,转身和阿木朝着院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院门就碰见跑过来的阿七。
“大小姐,不用到门口去了,达叔怕几位夫人闹起来,影响不好,就将几位夫人请到了大堂里面去了。”
颜惠中转了方向,朝着大堂走去
从院子到大堂的距离,颜惠中将前因后果想明白了,颜若烟和颜彤瑞听从二婶婶的吩咐假装吵架,引她过去,应该就是知道今天她要出远门,所以就让颜若烟和颜彤瑞将她住拖,好给二姨太争取时间,为的就是带人堵住她。
真是一出好计策,真是她的好二婶婶。
“你们家大小姐不会是自觉惭愧无脸见我们吧,所以才一直躲躲藏藏到现在也不肯露面!”
颜惠中刚到大堂门口就听见二姨太尖锐刻薄的声音,接着是达叔赔笑的声音。
“三位夫人稍等片刻,已经派人去请了。三位夫人也是知道的,我家大小姐并不像其他闺阁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还要管理家中的生意,难免就分身无术,还请三位夫人谅解。”
“我们是能谅解,可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谅解我们。”
这一声音十分慵懒,颜惠中一听就辨认出来这是定国公夫人的声音。
当日定国公夫人带着媒婆前来下聘时她见过,是位风韵犹存有着大家之风的夫人,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日定国公夫人竟然会跟着二姨太前来一起裹乱。
不对,这里面有猫腻!
定国公夫人,平西王王妃,这样的人物不是二姨太一个妾室能够接触到的,这其中必定还有人在搞鬼,而这捣鬼之人除了苏卿卿,她也想不到其他人。
阿木挡住她的路,“若你不想进去应付,我来打发她们。”
颜慧中摇头,“她们就是冲我来的,若是见不到我,能来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所以倒不如一劳永逸。”
说着就听见堂中二姨太的声音又响起,“行了,别装了,颜慧中根本就没出去就在家里呢,你赶紧去把她给我叫出来!就算她今儿没脸见人也要让她披着骨肉给我趴出来,把话给我们说清楚了!”
“不知道二姨太想让我将什么话说清楚呢?”
颜慧中踩着二姨太的尾音走进来,坐在左侧的正是平西王王妃和定国公夫人,而坐在右侧的就只有二姨太一人。
“民女给王妃请安,见过夫人。”
颜慧中礼仪周到,拜见平西王王妃和定国公夫人,唯独看向二姨太时没有行礼,只是微微一笑,“二姨太,我们又见面了。您前几次兴师动众闹了两场,一场闹去了两千两的银子,一场带着白箱过来下冥婚,最后也是恼怒而去。怎么,今儿您这是缺钱了呢还是想要收获别人的关注了呢?”
“颜慧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再傻的人也能听出颜慧中话中讽刺的意味,二姨太明白过来恼怒起身,指着颜慧中就训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别以为仗着自己家业殷实就目中无人!算到底,你不过也只是一个商户的女儿,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阿木目光一冷看向二姨太,二姨太陡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冰冻似的,缩了缩脖子。
“我是什么地位我还真的不知道。”颜慧中淡淡一笑,“不过我却知道当初平西王世子和定国公长孙都是王妃和夫人亲自前来下聘的。但是安昌侯府前来下聘的时候我可没见到二姨太您,这么一算,二姨太您又该当是在什么地位呢?”
平西王王妃和定国公夫人本就看不上二姨太,若不是机缘巧合她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如今听到颜慧中的话更加不愿跟二姨太为伍,各自端着茶喝着,像是压根就没看到这回事似的。
二姨太被臊的脸涨得通红,瞬间冰火两重天。
当初山儿提亲的时候是大夫人带着媒婆前来下聘的,纵然山儿是她亲生的,可是她是一个妾室,妾室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她只能在一旁看着。
要知道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若不是家道中落,她又怎么会沦为给人做妾室?
这是天道不公,也是她自己的命运不好。
而位份这个事,一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可是没有想到今时今日竟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戳中她这心中的一块痛,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颜家真是好家教,竟能教出你这样目无尊长的野蛮丫头出来!”二姨太怒斥,“不管我是何身份,算起来我也差点成为你的姨娘,也算是你的长辈,你竟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颜大小姐,这就是你的素养吗!”
“行了,真是聒噪的很。”
平西王王妃放下茶盅,打断了二姨太的话,目光却连略都没有略过二姨太一下直接看向颜慧中。
“颜大小姐,今日我们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清楚,颜家招亲纳婿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定国公夫人闻言也将茶盅放了下来,这是她们今日来的目的。
不是像个泼妇一样地来撒泼,而是将事情搞清楚,谈明白。
“是,确有此事。”
颜慧中何其聪慧,平西王王妃这话问出来之后她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清楚了。
她招亲纳婿的消息只跟阿木和彩月说过,他们两个肯定是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她的院子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在她的沧澜阁里,看起来,不光是这个府宅有家贼,就连她的那个小院都有内鬼。
“颜大小姐这事做的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定国公夫人道:“虽然你我两家已经退了亲,婚嫁不再过问,可是这事出突然也奇怪,我儿死的虽然不光彩,可是也跟颜大小姐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如今我儿过世不过一年半载,颜小姐若是定亲嫁人也是要往后延迟一年半,等我儿三年忌日满了之后才可以嫁人。如今,你这突然一下子就要招亲纳婿,是不是也不将我们定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平西王王妃清了清嗓子,并未言语,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跟定国公夫人的一个意思。
颜慧中听这番言语弄明白了几人前来的目的,弄清楚了这个也就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
“颜大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人,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二姨太语调阴阳怪气,一脸的阴笑。
“二姨太这话说的实在是可笑,我能有什么秘密?也并没有想要迫不及待地嫁人。”语音微顿,颜慧中改口道:“也不是,我确实想要嫁人,而且越快越好。”
“王妃娘娘,夫人,你们听听,我可没有骗你们吧!她颜慧中就是耐不住寂寞,所以才会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嫁人。只是可怜了我的山儿,三七刚过,四骑还没到,尸骨未寒啊——”
定国公夫人和平西王王妃被二姨太嚎的烦躁,但是她们的素养不允许她们跌份,只能硬撑着听下去。
“二姨太若是再闹,就别怪我派人请二姨太出去!”
颜慧中一声怒斥,将正在哀嚎的二姨太镇住,反应过来二姨太跺脚指着颜慧中就骂,“没教养的小蹄子,你竟然敢撵我出去!谁给你的胆子?安昌侯府岂是你能开罪的起的!”
“安昌侯府我是开罪不起,可我给的是安昌侯府大夫人的面子。当初是大夫人前来下聘提亲,今日就算要来找我商谈也应该是大夫人,而不是一个妾室姨娘!”
颜慧中起初还留有半分情面,如今全然不留,“难道二姨太真的不知道我因为什么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嫁人吗!”
二姨太一听这话当即就笑了,“颜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逼你招亲纳婿嫁人的不成!”
“没错!”颜慧中道:“今日正好王妃和夫人都在这里,那我们就好好的说道说道。令公子当初前来下聘的时候隐瞒了自己有外室并且养育一子的消息,属于骗婚,这是其一。
其二,二姨太第一次前来闹得时候我们就已经将话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给了两千两替令公子还了债务,二姨太将婚书归还,从此我颜慧中跟你们安昌侯府没有半点的瓜葛!这也是当日二姨太许给我的。
还有其三,二姨太竟然抬着白箱前来下冥婚娉礼,这是活生生地就是要把我往死里推。
我自问从没有一件事情对不起你们安昌侯府,可是你们安昌侯府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借机闹事,搅得我不得安生,这才将我逼的无法只能招亲纳婿!不过请王妃和夫人放心,当初允诺给你们的三年之期我会遵守,绝不会失言。”
二姨太被堵的没话说,这明明是她站理的事,怎么经过颜慧中这张小嘴叭哒哒一说就全都变成了她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