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一声“小姐”突兀地打破了此时柔情的氛围,将颜慧中的理智一瞬间地拉了回来,推开萧云易就看向院门口。
阿木也不恼,只是含着笑望着她。
“你回来的正好,”颜知意拉着他,“苏河的生意上出事了、”
“出事了大小姐——”
一丫鬟急忙跑过来说,“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吵起来了,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颜慧中心头略过一丝疑惑,对丫鬟道,“我知道了。”又转头对阿木说,“你准备准备,还要劳累你跟我一趟苏河。”
阿木拉着她的手,“苏河的事情不急,我先跟你一起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颜知意知道,他是说吵架的事,便点了点头,“也好。”又对彩月道,“将行李收拾一下,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就去苏河。”
“是。”彩月应着。
颜惠中和阿木朝着后院走去,一进去就听到争吵声,两个少女像是街井边上的泼妇,就差扭打在一起。
来的路上,丫鬟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
自从三夫人和颜元驹被收监之后,颜若烟基本每日都是以泪洗面,今日心情刚平复一点,在丫鬟的陪同下到后花园走了走,没想打就碰到了颜彤瑞,颜彤瑞一张巧嘴说的无非都是一些幸灾乐祸风话,颜若烟又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吵了起来。
“我们二房的人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像有的人,就活该被收监,也不看看他一天到晚做的有没有人事!”
颜彤瑞的声音很尖锐,没有了往日的恬静温和,只剩下了刁钻刻薄。
颜若烟被气到跺脚,一双眼跟兔子似的红彤彤的,眼看着就要哭了,还憋着劲地在那儿回怼,“你们二房不要欺人太甚,天道好轮回,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别总以为你们二房的人都是好人一样,其实见不得底的事情多着呢,有什么好嚣张的……”
颜惠中没急着走过去劝架,倒是站在一旁将两人吵架的内容听得七七八八,两个小姑娘吵架能吵出什么样的花来,无非就是你骂我一句,我就要回你两句,没意思的很。
丫鬟倒是急了,“大小姐,您不上去劝劝吗?这要是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颜惠中本想要上去,听到丫鬟的话倒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抄手靠在假山上,打量着丫鬟,“你是新来的?”
阿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颜慧中诈人。
丫鬟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大小姐能够如此的淡定,并且还有闲情来询问她。
“是,奴婢进府不过半月。”
“半月前,家中增添了一些人口,这事情是达叔在办,我看过名册,进来的人倒也清白。”阿木说。
颜惠中闻言点了点头,捏了捏身旁枝头上的花,问“你是三房的?”
因为之前在三房见过,有印象,所以才会这么问。
丫鬟点头,“奴婢叫巧慧,正是三房的,伺候三小姐的。”
颜慧中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阿木眉梢微挑,看着颜慧中风轻云淡实则运筹帷幄的样子扬了扬唇。
他喜欢她这个模样。
巧慧摸不到头脑,被问的有心无措,眼看着颜慧中一点劝架意思都没有,不由得着急,“大小姐,您要是再不劝架,两位小姐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颜慧中抬眸看着她,沉思了片刻问的认真,“那你觉得要是打起来了,她们两个谁能赢?”
“啊?!”巧慧彻底地蒙了,这还是一家之主的样子吗?哪里有这样的?!
“大小姐,这……”巧慧苦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没事,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颜慧中靠着假山眯着眼,那姿态就差给一把瓜子。
阿木抬手将垂落在颜慧中头顶上的枝头抬了抬,顺带着挡住了照过来的阳光。
巧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应该是二小姐会赢吧……二小姐看起来比三小姐要结实一些……”
颜慧中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巧慧,眼神有些犀利。
巧慧被看的莫名的心慌,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大、大小姐您干什么这么看着奴婢?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颜慧中笑笑,“你脸上没有东西。”语音一顿,陡然间声音变得凌厉,“你心里有东西!”
巧慧被这突然一下吓得腿肚子一软险些跪了下来,“大、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颜慧中语气冷了下去,“你身为三房的丫鬟,在你们家小姐跟二房吵起来的时候,你不仅不管她,反而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跑过来找我。其实你找我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你不该这一路上暗里明里的挑唆是非。你若是处处维护你家小姐倒是正常,但是一直两边挑唆,分明就是目的不纯。你找我来又真的是来劝架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巧慧惊慌摇头,“大、大小姐不是这样的,不是……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实话实说这也有错吗?”
“实话实说是没错,关键是不诚实。”颜惠中不再跟她纠缠下去,朝着凉亭里面争吵的两人走去。
阿木揪住巧慧的衣领将她如同小鸡崽子似的拎了起来,扔到颜若烟和颜彤瑞面前。
二人吓傻了,楞楞地看着走过来的颜慧中和阿木。
“我还没走呢,你们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撕破脸皮了?这我要是走了,那你们是不是都能将这个家给分了?”颜慧中淡淡道。
一听到分家,颜彤瑞和颜若烟就没了主意,心里慌慌,因为上一次闹出分家的时候颜惠中已经将账算的清清楚楚,即便是分家,他们能够分到的东西屈指可数,抵不上颜家家资的千分之一,再者,分了家,她们哪里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所以,这个家坚决不能分!
“大姐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姐姐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三妹妹说那些话,我向三妹妹道歉,三妹妹对不起,你就原谅二姐姐吧。”
“这是我也有错,也不都是二姐姐的问题,所以我也应该向二姐姐道歉……”
望着突然一下子姐妹和睦的两人,颜惠中眯了眯眼,觉察出一丝怪异的味道,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还嫩了一些,像这些低级的手段她在商场上都看腻了。
只是没想到,家里面竟然使这种声东击西的手段,既然如此,那她就配他们好好的玩玩。
她看向巧慧,道:“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巧慧哭着摇头,“大小姐,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奴婢、奴婢就是看着二位小姐吵了起来,实在是没法子了才会去请您过来劝架,奴婢知道自己不该扔下三小姐,可是奴婢当时只想着请您过来劝架,这也并无不对啊……”
颜若烟看着自己的婢女被这样对待,不禁忍不住上前却被颜彤瑞一把拽了回去,冲她摇了摇头。
颜慧中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冷冷一笑,“你若说五妹妹和六妹妹吵了起来,这我还信,你说二妹妹和三妹妹吵起来,简直就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你看她们两个是有半点不合的迹象吗!”
颜慧中快速转身将相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看到正着,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连握在一起的手都来不及分开。
巧慧已经哑口无言,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给你们机会,如果你们不珍惜,到时候后果自负。”她厉声道。
颜若烟胆子最小,畏畏缩缩地想看颜彤瑞却又不敢看,只是一个劲地躲着颜惠中的目光。
越是害怕的人就越容易攻陷其心理防线,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颜惠中深知这个道理,颜若烟越是想躲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就越是盯着她。
“三妹妹,算起来这件事情你是最委屈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今时今日在这后院了被骂的人是你,来日府中的下人不明白这其中事情的原委,又该会如何地议论你?若是再有个嘴大的,将今日的事情传播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蜚语变了味,三妹妹你的名声要还是不要?”
颜若烟之前被三夫人说过同样的话,她最怕的就是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最在乎也是自己的名声。本来四弟犯了这样的事情,对她的名声已经够有影响了,要是再有人将今日的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地传出去瞎说,那岂不是将她的名声毁的是一干二净吗?那她不是真的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吗?
不,她不要!
“大姐姐,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都是二婶婶让我这么做的啊!”
“三妹妹!”颜彤瑞恨铁不成钢。
颜慧中眯了眯眼,就听见彩月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好了!二姨太带人又找上门来了。”彩月跑来说,“二姨太带来了平西王王妃和定国公夫人,看样子是要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