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飒为了清除郑韵和高铭,牺牲掉了自己的性命,如今内阁三位空悬,太后此番笼络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必然是要填补这内阁三位。
如此一来,冷安的境地和呼延飒的境地是如此的相同,他实在不忍呼延飒的悲剧再次发生。
“硝烟弥漫之时,没有一条性命能够安虞生存。”冷安语气淡泊,目光却异常坚定,“所以请公子不必为我担忧,生与死,所追求的不过都是一个问心无愧。若是能辅佐公子匡扶天下,冷安死而无憾。”
冷安跪地,郑重行礼。
“冷安快请起。”萧云易将冷安扶起,从冷安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呼延飒年轻时候的样子,有种大无畏的精神。
“你呼延家满门忠烈,是萧国的砥柱,有你在,我的心里就安生多了。”
萧云易让冷安入座,“太后让你什么时候进宫。”
“五月中旬。”冷安说,“五月中旬,文人雅士会举办一场文学会,重新排列文学榜单上的排名。太后是想借此机会来将我引入朝堂,只是令我不解的是,此次参加的名单上竟然没有公梁珞。往年参赛最积极的就属他,但是今年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听到一点的风声。”
“公梁珞如今投奔了太后,至今没有音信肯定是另有安排,待我回宫之后查看一番,有消息便通知你。另外,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一下。”
“公子请说。”
萧云易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傅蕴。
冷安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故而不解地看向萧云易。
萧云易解释道,“此人乃是今年的春科考生,我看过他的试卷,行文流水字里行间之间带着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妄。所写的治世理论也十分的偏激,却不无道理。但是因为言语的狂妄落了榜,并未上三甲。但是此人确实有八斗之才,当今朝廷里就缺这么一个敢直言不讳的人。”
“公子是想让我找到他?”冷安想了想又道,“公子是想让他进内阁?”
内阁空缺三位,加上这个傅蕴,正好齐了。
“没错。太后如今笼络能人,我们手中也不能没有人。如果能将此人笼络过来,对你我都将是如虎添翼。”萧云易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他的籍贯住址,春科刚过不久他或许还在京都,也或许回了老家。离五月中旬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要辛劳你跑一趟,找到他,并且劝说他来参加文学活动。”
冷安明了,收起纸条,“冷安必不负君命。”
萧云易拍拍冷安的肩膀,“这条路上,注定了千难万险,我允诺你,即便是披荆斩棘,也会护你周全,保呼延家一条血脉。”
“公子言重,生命与我如同钱财一般,皆是身外之物,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只在乎的是公子,是这天下。”
冷安眉目间带着忧愁,“生亦何难?死有何惧?唯有坦坦荡荡,报效君王社稷,才不枉走此一遭!”
萧云易动容,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有此英豪在旁,匡扶正义指日可待!
“公子,还有一事奇怪的很。”冷安从怀中掏出信封,信封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封信和一块令牌,“这是我露宿驿站时捡到的物事,公子请看。”
萧云易拿起看了看,信上面只有一个类似凤凰的图腾,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的也是凤凰图腾,“是什么人掉的,你可有印象?”
冷安点头,“是个粗糙的中年男人,穿着破衣,用旧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那眼睛中带着杀气,右手始终握住腰间的弯刀。我原以为是江湖的莽客,便只是打量这几眼,后来我看到了他的弯刀上有军徽,才知道他并非江湖人,而是兵。”
“兵?”萧云易眉心紧皱,看着手中令牌神情变得凝重,“从未听说兵营里有这样的图腾。”
自他登基以来,天下的兵马大权都掌握在太后的手中,朝廷里有她兄长严复利为丞相掌握朝政,军营里有她兄弟严克己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若不是先帝将一半的兵力交付给忠勇王,并且让忠勇王离开京都回到封地,此时整个天下都将姓严而不是姓萧。
“此事必有猫腻,更蹊跷的事,这个男人在半夜的时候遇袭,匆忙离开,我尾追上去,并没有追上那个男人,连刺杀他的人也没有看到,只是捡到了这封信件。想必是那男人被人匆忙追杀之间,无意中落下的。”
萧云易凝眉思虑,反复打量着令牌,神色变得严肃,“不,这不是那个男人落下的。”
冷安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是追杀他的人故意给你留下的。”萧云易摩挲着信纸,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信纸上面散发出来的檀香味绝不会是一个粗糙汉子能有的。
“依你的描述,那汉子不是突然被人袭击,而是一直被人追杀到这里,所以他才会手不离刀,眼神里带着杀意。但是往往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粗中带细,所以决然不会将这种暴露身份的东西带在身上,唯一的解释就是追杀他的人发现了你,并且将这东西故意地让你捡到。”
冷安大惊,“公子,我的身份是暴露了吗?”
“不见得。”萧云易将信封和令牌都重新装进信封中,递给冷安,“你见太后的时候,就将这个东西交给她。我怀疑这只是她对你的一次试探,像她那样狡猾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冷安,往后你得多留一个心眼,对你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冷安恍然大悟,郑重点头,“公子放心,冷安谨记。此次若不是公子识破此计,恐怕下一回递给太后的就是冷安的人头。”
“你自幼长在江湖,对朝廷上的纷争不了解也属正常。往后你入了这漩涡,暗礁暗流少不了,你的全身得长满了心眼才能躲过算计。”
哐哐!
萧云易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
冷安警惕起身,萧云易暗示不要轻举妄动。
只听那儿敲门声又响起,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需要添热水吗?”
这是他们的暗号,示意巡城的兵要来了。
“这信你收好,自己注意安全。”萧云易道。
“是,公子。”冷安行礼之后就打开房门匆匆离开。
萧云易坐在房间里思虑片刻后,拿起纸笔书信一封,召开信雀将书信塞到竹筒里,打开窗户将信雀朝着皇宫的方向放飞。
只见信雀在空中盘旋一番之后,扑翅高飞,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天明,颜家,沧澜阁。
彩月察觉颜慧中总是喜欢盯着手背看,一看就是好长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看起来有些落寞。
“小姐,这手背有什么好看的吗?”她终于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颜慧中慌张地将手放下,把手背按在衣服上,“没事,我就看看。”
“小姐,你在说谎。”彩月何其敏锐,她就从来没有见过颜慧中这么慌张的样子,“小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啊?”
“没有!”颜慧中急得站起,错开彩月的目光,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类似很真实的梦缠了很久,而且那个梦里还是阿木。
她怎么会梦到阿木?又怎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场景?阿木怎么可能会对她说那些肉麻的话,还轻吻她的手背……
“没有,那小姐你的脸怎么会红了呢?!”彩月心中猜了七八,可就是爱逗颜慧中,因为这样娇羞的颜慧中才让她觉得这才是十七岁少女应有的模样啊。
“没有就是没有,你别乱猜。”
颜慧中捂着脸躲着跑出了房间,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清香的怀抱中,慌张的她一抬头就看到阿木那张放大的俊颜,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楞楞地看着他。
忽然觉得,她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追出来的彩月见此情景,赶紧捂了眼睛偷笑着闪到了一侧。
春风吹落黄花,偶有几朵俏皮的就专往两人之间钻去。
“不认识我了?”
阿木话音里带着笑,抬手将落在颜慧中发鬓里的黄花捏起,放下时长指故意地滑过她的鼻梁,惹得她不自主地眨了眼睛,活像个窝在人怀里撒娇的猫儿。
反应过来的颜慧中涨红了脸推开阿木就捂着脸背过身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猛地推开的阿木假意地踉跄几步,望着背对着他的娇羞人儿,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夹在指间的黄花,嘴角忍不住地勾了勾,“方回来,就来见你了。一路风尘仆仆,还来不及换衣服,惹你嫌弃了。”
“没,没有!”颜慧中转身正好撞进阿木含笑的眸中,方才反应过来他在打趣她,气恼地转身,脸倒是越发的烫了,“你倒是变得越发的油嘴滑舌了。”
阿木上前,弹走指间的黄花,弯了弯腰凑近到颜慧中的耳旁,压了压声音,“那也只对你一人。”
低沉磁性的声音让颜慧中乱了心神,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