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中叮嘱达叔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她父亲,要是她父亲知道,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别的乱子出来。
阿木站在门口一直等着颜慧中出来,谢良看见了放慢了脚步来到阿木的身边。
“木总管是什么时候来到的颜家?我来的时候小,离开的时候也不大,但是都没有你的记忆,你刚来没多久吧?”
“这个问题跟案子有关系吗,谢师爷。”阿木冷冷扫了去,不愿意跟这个男人多说一句。
刚刚见他们‘良哥哥’‘慧妹妹’叫的亲热,他的心里比挨了刀子还要难受。
谢良见状不语,转身便离开了。
颜慧中本想跟过去,但是被阿木拉住了衣服,随着颜慧中的停留,只见阿木快速的跟上了谢良的步伐。
不知在何时,颜慧中与阿木养成了这样的习性,只需一眼便能了解对方眼中的意思,阿木之所以拉住颜慧中,便是希望颜慧中留在家里不要过去。
很快阿木带来了信息,四哥儿颜元驹收押连带的三夫人也被收了进去,理由的收买下手威胁对方做假证。
听到此,颜慧中已是一个头两个大,可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啊。
“慧中,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阿木一直注视着颜慧中,心里俨然已经有了主意,只要她想救颜元驹与三夫人,他立马就帮她解决了。
然而,颜慧中却是摇了摇头。
或许她会救,但不是现在。
正当两人说间,颜二婶走了过来,欲言又止,让颜慧中忍不住想翻白眼,随即又朝阿木看了一眼,阿木心领神会,视线在颜二婶身上溜达一圈后,转身离开了。
“二婶婶,有话就说,不用这么墨迹……”
“惠中啊,这事你不管了吗?”颜二婶试探道:“这再怎么说,四哥儿和三夫人也是颜家的人,我们不管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惠中你想想办法,去说说?”
颜惠中看穿颜二婶煽风点火的心思,朝着门外扬了扬下巴,“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二婶婶若是真想管,大可去跟府尹大人说说,看看能不能放了他们。”
“哎呦,这话说的。”颜二婶悻悻笑着,“这府尹大人又不是我家请起,这衙门也不是我家开的,我说的哪有这么管用……”
颜惠中目光冷了下来。
“那二婶婶又是凭什么认定,我说了就能管用的?”
颜二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纵然再不高兴也不好表现出来,强撑着笑意道:“你瞧,怎么还生气了?不过也是,三房的做出这事来确实应该好好的给他们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二婶婶这话说的极是。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什么事情就会得到什么样的因果,谁都逃不了。今日是三房,明日、”颜惠中故意停顿,借着身姿的高度俯身逼近颜二婶,“二婶婶猜会是谁?”
“这、这我上哪猜去?”颜二婶心慌地往后退了几步,捏着帕子干笑,“总之我们二房就不会闹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来。”
“嗯。”颜惠中直起身,声音清冷,“这几日,北院确实很消停。”
这一句让颜二婶涨红了脸,因为这两天她借着打骂丫鬟来宣泄自己对颜惠中的不满,也是故意让颜惠中听见的,没想到这一下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了几眼颜慧中,随后无奈的离开了。
望着颜二婶离开的背影,颜慧中拿起一旁的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曾想,还没有安静几分钟,彩月从外面慌张的跑来,额角上洒着点点汗珠,大喘着气说:“小姐,出事了。”
“别急,说说出了什么事。”
“三爷要回来了。”彩月说,“刚儿苏河那边店铺的信才送到家,说三爷生意谈了一半着急忙慌地就返程了,现在那边生意还悬在那里,要是谈不拢,苏河那边今年的生意算是白干了。”
苏河算是颜家一个重要的生意纽带,关联着好几个地方的商业往来,苏河一断,颜家的生意将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苏河那边现在还有谁在盯着?”
“就只有苏河分店的掌柜,虽说资历足够了,但是说话的分量不够,那头的人是指名道姓地要本家人去的。”彩月急切,这都什么事,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我听达叔说了,前几日三夫人往苏河寄过一封信,就是那一日四哥儿被打,想必三爷这么急着赶回来,一定是知道了家中的事情。”
颜惠中脑子里快速地将苏河的情况过了一遍,苏河这次的生意对他们颜家至关重要,这是关乎能否打通苏秦港口的一个重要环节,只要将苏秦港口打通,那他们往后在运输方面会大大的方便许多,还能沿途发展一些商业地,做成垄断市场。
这一次她本来是想要自己亲自去的,可是三叔再三请求,还搬出了父亲,这才不得不让他过去。没曾想,半途竟然给她撂挑子!
“阿木不是在吗?”颜惠中说,“让阿木带人去一趟,务必要将这笔生意给我谈下来!”
现在家中这样,她根本就走不了,眼下唯一能让她放心的就是阿木。
彩月吞吐,“阿木总管刚刚出门……他说他有事先离开一会。”
“什么?”颜惠中怔了下,想到了之前在门口的一幕,怪不得她总觉得阿木怪怪的,原来是打算离开了。
每一次他去哪儿她都不会过问,可是时间长了,等到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他人,就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数多了就会觉得受不了。
果然依靠别人总是不现实的。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一趟苏河。”
“是,小姐。”彩月先去房里收拾了一会,随后又走到一条小路上将事先准备好的信雀放了出去,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信雀飞过空中略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
萧云易一天都心神不宁,直到传来推门的声音,从散落的黄帐能够看到走进来的人影。
“陛下,已经戌时了,您该起来用膳了。”
萧云易皱了皱眉,“朕说了,不想吃,你是聋了吗!”
总管太监德海声线不改道:“陛下,太后娘娘说了,您最晚不得戌时一刻用膳。”
萧云易攥紧拳头,他这个皇帝当的可真是够窝囊的,现如今竟然连一个太监都敢搬出太后来对他指手画脚!
“陛下若是不用膳,被太后娘娘知道了,恐怕会惹太后娘娘不高兴的。”德海不咸不淡地又补充了一句。
萧云易将眸子里的冷光收敛,翻身起身掀开帐子,“朕饿了。”
德海福身,“晚膳都已经准备好了,奴才伺候陛下更衣。”
萧云易没有反驳,起身张开手臂,看着德海熟练地为他穿衣。
德海是陪他从小一块长起来的,从他被太后送到他的身边那天起,他们就注定了这辈子只能是敌人,不能是朋友,即便表面上还是一起长起来的玩伴,看起来情义比旁人的不同。
萧云易坐在餐桌边,餐桌上的菜肴虽然没有一日是重样的,但是他吃起来却索然无味,都是一个味道。
“陛下,今日这鱼做的好。”德海布菜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萧云易的碗中。
萧云易看了眼,拿起筷子将鱼肉放进嘴里,其实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像这个皇位,没有人问他想不想当,就直接将他推了上来。推上来之后又把他当做傀儡一样的摆件,除了这荣耀尊贵的身份,他活的还不如当商户大总管时高兴快乐。
一顿饭吃的照旧压抑。
用完膳后,萧云易就朝着御书房走去。
路上,听到了雀鸟的叫声,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陛下,到了。”德海说。
萧云易睁开眼睛,从步撵上下来走进宫门时就听见德海说道:“将宫里各处的雀鸟儿都捕了,都惊扰到了陛下……”
剩下的话萧云易已经没有耐心再听,加快几步进了御书房。
外面的天是那么的昏暗,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被德海发觉,从而引生到雀鸟。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德海的敏锐力十分的惊人,但是这不是令他最担忧的,令他最担忧的是,德海太了解他了,可以这么说,德海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让敌人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细,这是兵家之大忌。
萧云易将袖中的雀鸟放了出来,额头带着一簇小红毛的雀鸟乖巧地站在他的掌心上,时不时地歪头啄了啄掌心。
所以,他怎么会真的将底牌亮出去。
萧云易从雀鸟腿上取下竹筒,打开密道将雀鸟放了进去。
德海是很聪明,观察力也很敏锐,所以他总是会被自己的聪明误倒。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很轻松,因为他聪明,你只需要给出一点线头,他自己就能够拽出一长根线条。
而且这种人还很偏执,只要他认准的,就觉得一定是对的。
德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