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峻皱了眉头,“克不克夫很重要吗?你哥哥又没打算娶她。”
“你没打算娶她?”严心婷怔了下,“你不是一直对她都挺有兴趣的吗?”
严峻笑了声,“傻妹妹,对男人而言,兴趣是兴趣,婚姻是婚姻。颜家虽然算的上是巨贾,但是永远都摆脱不了地位低的事实。论起门当户对,苏家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颜家,让她过来做我一个外室都算是抬举她的。”
“可是她背负着克夫的名声,和她定了亲的都会、”
“不和她定亲、成亲不就行了?”严峻扬唇一笑,说不出的得意张狂,“放心吧,你哥哥命硬,她克不到我。”
“嗯。”严心婷点头,“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行。对了,苏小姐对你很是情深义重,你有时间去看望一下她,别让人觉得你太冷淡了。”
“好。”严峻点头应着,“明天公日休息我就去,放心吧,你哥哥不是那种不顾全大面的人。倒是你自个的事,你要多上上心。”
“我自个能有什么事……”
严心婷知道哥哥说的是她和皇帝的亲事,可是她到现在还都没有见过皇帝一面,也不知他长什么样,为人什么样,能否成为她的良人……这一切她都没得选,因为她是太后钦定的皇后,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样,她都要嫁给她,一辈子待在深宫之中。
“你别装糊涂,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里心思最剔透的,我说什么你能不懂吗?”严峻将严心婷按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吧。”
严心婷没多想接过喝了口,喝到口才发觉茶水是苦的,苦的舌头都发麻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吐掉,只能咽了下去,“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杏仁。”严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杏仁茶,皇上最爱喝的茶。”
“皇上……”严心婷看着茶杯里泛黄的茶水,皱着眉又小抿了一口,还是苦,“他怎么会喜欢喝这种茶……”
“谁知道呢?”严峻笑笑,目光冷了几分,不过就是一瞬便恢复正常,“你得提前适应这茶的味道,最好要喜欢上这茶的味道。男人嘛,最喜欢投其所好,你成为了他所喜欢的样子,才能保证自己的恩宠不断。”
严心婷捏着茶杯低着头没有说话,又听严峻道:“对了,今天宫里来人了。”
严心婷下意识地捏紧茶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严峻。
严峻笑笑,“没什么事情,就是太后想要接你进宫住几天,陪她说说话。”
“哦。”严心婷应了声,太后是他们的姑母,有这一层关系,接她进宫相陪也是名正言顺,可是如今她身上背负着的还有与皇上的亲事,这就显得这一次让她进宫的目的并不是这么的单纯。
“别想那么多,姑母总不会害你的。”严峻看出严心婷的顾虑,宽慰道:“你早些进宫也好,对那位多一些熟悉,往后在宫中才能够立足地位。”
“嗯,我知道了。”严心婷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她甚至有些反感,可是她却无力挣扎,“天晚了,哥你看书别看的太晚,我先回去了。”
“好。”严峻叫来人将严心婷送了回去。
与此,颜家的北院却闹个不停。
东院离北院比较近,所以北院有什么动静在东院这边都能听见,听着一声又一声少女的哭声,彩月实在是听不下去,握住梳子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看着窗户愤愤不平,“小姐,听这声像是雪儿的声音,这二夫人下手也太狠了,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里打啊。小姐,这事你不管管吗?”
颜惠中从彩月手中拿过梳子自己梳着头发,“雪儿是二房里的人,我虽是颜家的当家人,可也不好过问。”
“可是小姐,这都是这个月第五次了,要是再这样下去,雪儿迟早会被二夫人打死的。”彩月听着哭声心中不忍,哀求道:“小姐,能不能想办法帮一帮雪儿呢?”
颜惠中听着窗外凄厉的哭声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天不早了,将窗子关了下去休息吧。”
“欸。”彩月知道,小姐既然应了就必然会帮,也不再多言,将半开的窗户关好,退了下去。
颜惠中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窗子一关,就听不到哭声,可是那哭声就像是刻在了她的心上,让她难以入眠,此刻就应该饮一杯冷酒,去一去心头的火气才好入睡。
“小姐。”
退出去的彩月又走了进来,手里面端着什么东西。
颜知意起身,将帐子掀开,“你怎么进来了?手里端着是什么?”
彩月捧了过去笑道,“是热酒。阿木总管特意送到二门上,说近日烦心事多,小姐必然又忍不得要吃冷酒来败火,所以他特意寻了这青梅温酒来,给小姐败败火的。”
颜知意接过,垂下眸看着清亮的温酒,嘴角微扬,“他倒什么都知道。”喝了口,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小姐想做的事他可以去帮小姐去做,让小姐不必担忧,总归来日方长,整顿不急于一时。”彩月道。
颜知意烫了脸,竟不知是被酒熏的还是被阿木深知她心意喜的,她什么话都没说,他却能懂她想要肃正门风的心。
难道这就是古人长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我不喝了,你撤了去吧。”颜知意忙将酒盏推了回去,翻身躺在床上,又将帐子放下,用被子盖住大半个脸。
彩月见此轻笑,“是,姑娘安歇。明儿我还要向大总管回报,说这青梅酒将姑娘的脸都给熏红了。”说着便快步退了下去。
“你、”颜知意急得坐起,掀开帐子,哪里还有彩月的影子,只好喃喃,“你到底是谁的人……”
屋顶上,阿木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扬了扬唇,心中默道:慧中,有我在,你只需这般肆意洒脱就好。
夜渐渐地深了,闹了半宿的北院也渐渐地安静下来,待到月日转换时,天就开始褪去深色的黑幕露出光线来。
凌晨时候的天还是蒙蒙亮的,常德街上已经有人开始走动,大多是卖早点的小贩,还有走街串巷收夜香的。
收夜香的是个老人家,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推着小板车,走在青石路上,每到一户人家门前都要吆喝一声,直到收完最后一家,才推着小板车往城外走去。
常德街靠近西城门,没走几步就出了城门,这西城门又靠近护城河,从护城河边上的一条小路上走比走官道能省将近一半的时间,所以老者每次收完夜香都会走这条小道。
今日也是一样。
老者走到河边时习惯性地将小板车一放,拉了拉裤腰带解开就开始解手,迷糊噔噔的就看到河面上飘着什么东西,人老眼花,距离又远,抬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随着水流飘过来的东西,这一看将他吓得叫了一声娘直接瘫软坐在地上,连裤子都来不及往上拉。
河中哪里是什么物件,分明就是一具尸体,一具女人的尸体!
午后,雪儿拎着篮子出来置办胭脂水粉,边走嘴里边念叨个不停,身子上一阵阵的疼痛诉说着昨晚的辛酸,以往都是燕儿来的,可偏偏燕儿昨晚没出现,以致于她成了代罪羔羊。
随着集市的越来越近,人们的议论声纷纷传入她耳内。
护城河捞上来的女尸?
怎么会有女尸呢?
雪儿的好奇心越来越强,正巧看到衙役在贴告示,便直接跟上人群走了过去。
白纸上的黑字她不认得,但是她有耳朵会听,周围人读的是断断续续。
不过也听了个大概,大抵就是问谁家近期有人口失踪,去官府报备一下,然后认个尸。
雪儿拎着篮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胭脂铺走去,刚到门口想起来了,她从昨儿下午就没有看到燕儿。
难道……
雪儿赶紧摇头,甩掉脑袋里不该有的想法,不过还是鬼使神差地转身朝着开封府走去,等到了开封府的门口才一下子清醒过来,拎着篮子转身就要跑。
守门的衙役见到举止这么怪异的姑娘,心中起疑,上前追去将要跑的雪儿拦了下来。
“站住!你为什么要跑?!”
雪儿吓坏了,拎着篮子畏畏缩缩,“我、我没跑……我就是要回家……”
“等等!”衙役不放行,继续追问,“你家在哪儿?”
“在、在……”雪儿脑子一片空白,“在颜家,我是颜家的丫鬟。”
京都只有两户颜家,还是同音不同字,一个颜,一个严。
“严家?”衙役先想到的是镇国公的严家,“城东的那个严家?”
“不、不是……”雪儿摇头,“是城北……”
“哦,那个颜家。”衙役明了,冷嗤一声,“大胆!这个方向根本就不是往城北走,你去的是哪个家?我看你行为怪异,先将你拿下再说!”
“不、不要!”雪儿吓得松了篮子,往后退,哆哆嗦嗦说,“我、我是来认尸的……我、我家中有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