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道:“那你想怎样?”

“招婿!”颜慧中眸子一亮,“招婿入赘,这样颜家的产业永远都是颜家的产业,而我也不必从夫姓!”

果然,他这么一个不图产业的大活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就是看不见。

“慧中,其实上次我给你的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你年纪还小,嫁人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先去南边走走,散散心。”

他的表面越是沉稳淡定,内心就越是着急,这个女人在经商上面无师自通,唯独在感情上像个白痴,不管他怎么暗示都没有用,一点都不能明白他的心,他对她的情感。

“我本来是想听你的建议出去走走,但是眼下出了这事反而让我想明白了,我要是一日不嫁,安昌侯府的二姨太会一直盯着我不放,家中的二房和三房也会紧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颜惠中忧心道:“今日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不光有二夫人和三夫人在憋劲,还有颜元驹,他一个三房长子,跑过来为二房讨公道,实际上就是想来立威,他这是明摆着要争夺颜家的产业。我不嫁,只会落他人之把柄,与其等着他们过来用这个来拿捏我,不如我先一步解决掉,断了他们的念头。”

阿木皱眉,目光冷了下去,颜家这几人,能力不行,心思倒挺大,若不是看在颜惠中的面上,他早就将他们几人给解决掉了。

“如果你想将他们迁回清河,我可以去办。”他说,“只要他们走了,那就没有人能再拿捏住你。”

“不行啊。”颜惠中苦恼托腮,“我爹什么脾气你不了解,他一直在劝我要化解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如果让我爹知道我将他们迁回到清河,他肯定要急眼。”

“大爷是善心,可是善心也是要分人的,二房三房处处都逼着您,给他们善心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彩月愤愤不平。

这道理颜惠中何尝不知,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所以她没有听她爹的话,一味的良善。

“所以眼下只有招亲这一个办法。”她看向阿木,“阿木,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只能交给你去办。这不仅关乎到我的终生大事,还关系颜家产业的问题,所以只有交给你我才最放心。”

阿木内心苦涩,有什么事情是着手去办心上人的招亲之事更痛苦的呢?

“好。”他应下,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打赢擂台,娶她为妻!

“不好了小姐——”丫鬟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南院的人来说,三夫人在四哥儿的星耀院中闹起来了,说是、说是不活了!”

颜慧中眉梢微挑,“三房还真是上赶着作死,小的闹完大的闹。”

“我跟你一起去。”阿木说时目光冷了下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内院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也插不上手。”颜慧中说,“商行近期新进的货,你去盯着点,别出什么意外。如今商行生意好,少不了那些眼红病的人使绊子。”

“好。”阿木看着她,明明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被硬生生的逼得老成,“慧中。”

“嗯?”颜慧中刚要出门听到声音停步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阿木目光柔和下来,“就是想说,有我在,你放心就好。”

颜慧中愣了愣,随而一笑,“这是自然,有你在,我心从来都是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说着,转身出了门。

阿木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懊恼的一拳捣在桌上,他就应该再说的直白一些。

不然这个傻瓜,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心意。

阿木深邃的眼眸望着颜慧中离开的背影,默默了叹一口气,前途漫漫,布满荆棘。

颜慧中进了院子就见到颜三婶坐在地上,手里面拿着白绫,一见到她来就哭天抹泪的,“他三爷,你不在家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是任人欺负,这个家里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啊……”

颜慧中静静地看着,等到三夫人嚎的差不多了,从丫鬟手中端过一杯茶递了过去,“三婶婶润润喉在喊吧。”

颜三婶瞪了她一眼,不过嗓子确实干,伸手就要接过,茶杯却被一收她落了空,就听颜慧中的声音响起,“最好喊的再大声点,让左邻右舍长街上的人都听到,这样就不会只有二婶婶一人来趴院子看热闹。”

说着,颜慧中将茶杯递了过去,冲着三夫人微笑着。

三夫人脸色一变,哪里顾得上喝茶,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着衣着。

颜慧中见此,将茶递给丫鬟。

三夫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好面子,尤其是在二夫人的面前,又怎么会让二夫人看了热闹去。

“三婶婶还哭吗?”她问。

三夫人脸色就跟猪肝似难看的很,却偏偏要保持着自己的形象,端着端庄大方的架子。

“慧丫头,今日你打我儿的事情,总得给我们三房一个说法吧。”

“四弟儿当着众人的面忤逆当家人,我没有让四弟儿去跪祠堂已经是宽厚,三婶婶还要我给什么说法?”颜慧中声音冷了下去,“若是想要说法也行,那就让四弟儿先受了家规再说。”

三夫人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家规,那可是要打板子的,到时候可不是一巴掌的事。

颜慧中瞧着三夫人有火发不出的样子,语气淡淡,“三婶婶还有事吗?”

“没有。”这二字像是从颜三婶牙齿里挤出来的,听着咬牙切齿。

“既如此,便安生些。”颜慧中说,“不然下次,就让三婶婶去京都城里最热闹的街上哭!”

说完,颜慧中转身离开。

颜三婶气急,手中的帕子都拧成了麻绳

“娘,您别生气了。”颜若烟朝着颜慧中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怨愤道,“人家现在是当家人,我们惹不起…”

“什么当家人?真是给她脸了!”三夫人怒气滔滔,“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行,这个家不能就这么让她管制下去,我这就写信给你爹,催他回来,外面的生意就是再重要,也没有儿子女儿重要!”

打定了主意,三夫人一刻也待不下去,着急忙慌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

颜若烟见此赶紧追过去,刚出院子就和一婢女撞了个正着。

“没长眼睛的吗!”她怒斥。

“三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婢女吓坏了,手中的汤盅都要端不稳。

“你不是三房的人?”颜若烟凝眉,“你是二房的人,你来干什么?”她板着一张脸,气质有几分清冷。

婢女燕儿怯怯,有些畏手畏脚,“回、回三小姐的话,是、是二夫人让奴婢前来给四哥儿送燕窝。”

“二婶婶?”颜若烟冷笑了声,用帕子捏起盅盖看了眼,是上等的血燕窝,“真是难为二婶婶还想着。行了,你去吧。”

“是。”燕儿低着头端着燕窝走进了院子。

颜若烟瞧着燕儿那畏手畏脚的样,嫌弃地冷嗤一声,“二房里出来的人还真是上不了台面。”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燕儿走到四哥儿的房门门口,徘徊不定,忽地心生退意想离开,然而房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猛地把燕儿拖了进去,随着一声惊呼声,沉寂在这小院里。

颜慧中回了沧澜阁,刚在院中坐下,就见阿木走了进来。

“你没有去商行?”她疑问。

“正准备去,劫下了这个。”阿木将手上的契约递过去。

颜慧中接过一看,是恒运赌场的字据,落款人是颜二婶的弟弟,欠债数额高达一千多两。

“这人向来不靠谱,没曾想这一次竟然欠下这么多钱。”她又看向最后一张,发现是赌账清空的单子,落款人却是颜二婶。

她察觉出猫腻,看向阿木,“直说了吧,她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方才见二夫人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我便派人跟着。”阿木说,“约她见面的是苏家千金,在茶楼。”

这么一点,颜慧中便都明白了过来。

她说呢,安昌侯府的二姨太能闹这么一出,合着都是她们策划的,将她们都当成了棋子。

“这件事情先压住,不要打草惊蛇。”她将契约收下,看向阿木。

“好。”阿木点头。

与此同时,颜二婶喜笑连连地从茶楼里面出来,朝着颜家走去,站在二楼的苏卿卿将颜二婶的身影看在眼里,冷嗤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却见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赶紧走了过去。

“心婷!”

严心婷听到声音转身看到走过来的人,微笑道,“卿卿……”

二人很快地闲聊在了一起,从茶楼里出来时,天已快黑。

严心婷回了府,想到苏卿卿方才对她说的话,便去了书房,此时严峻正在书房之中看兵书。

“哥。”

严峻望着站在门口的严心婷,放下手里的书,“你怎么来了?”

严心婷进来,直入话题,“哥,我想问你一件事,颜家大小姐克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