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身推门声响起。

白太医应声看过去,见是一个男人进来。

那男人大马金刀的,进来也是第一眼看向他。

这人,一身太医院官袍,踩着一双映着祥云的官靴,见他进来看过来,之后慢慢站起来,带一些拘谨,但是却没什么卑微。

“你刚来金陵,不知道这其中的杂乱。”楚晏行叹了口气,到了一杯茶给他,无奈的说道。

其实他有一些无奈,这样的事情定不是眼前人所长,但是,眼前人这个时候没的选,做也要做,不做也得做。

至于他能不能做好,其实他也没有谱。不过是矮子里拔高子罢了。再没了更好的选择而已。

“所以呢?”白太医没喝茶,抬头看了一眼楚晏行随口问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不对。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确切的说,是帮朝廷一个忙,你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楚晏行道。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马虎,他要他绝对的愿意。因为他是去做二五仔的,不是去做大夫的。所以,不能够只会治病,还要忽悠人,才行。

其实这二周做起来哪个都不简单,只不过要看谁更加专业,更加合适吧。

“除了看病,我什么都不会。”白太医毫不犹豫道。他猜到了,眼前这个人可能另有打算,可是他想反抗,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的选择罢了。

“这也算是看病吧,只不过是看心上的病。这金陵城内有不少是世绅做乱,搞的人心惶惶。就在几个时辰前,七皇子刚刚遇到刺杀。我们大体查看了一下,对方应该是来自江湖上的门派,遇事门。”楚晏行笑了笑吐出来这几句话。

他在说每一句话的时候,还用眼睛去观察着白太医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这位白太医一直板着一张脸,坐在那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好像对面对他说话的人说的话不过是一些举足轻重的事情。

“我的人动作有些快,把哪些人杀了个干净。”楚晏行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想让我去做那些人?去和那些世绅勾引斗角?”白太医问了一句。

他问的到,也直接。

楚晏行点了点头道:“是这样。”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虽然他没的选,但是这一个也是自己做的选择,不得不说,见白太医是这样一个反应,他觉得自己或许没选错。

白太医笑了笑,他没说做不做,只是继续问到:“我虽不是出身太医院,但我也不太懂人情世故,江湖上的事情我更是不懂。你觉得我为什么有资格去做那样的事情?”

“直觉。”楚晏行一愣,吐出来两个让人觉得极为敷衍的字眼。

“堂堂亲王殿下,居然用直觉办事,也不知是国之幸,还是国之不幸。”白太医一笑,说了一句极具讽刺的话语。一双眼睛带着戏虐的看着楚晏行。

“你见过我?”楚晏行一愣,他说话的时候,又看了看对面的那张脸,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而且对于这个名字,他也没有丝毫印象,只是不知这个人怎么能知道他是谁。

他的身上也没有穿王服这一举一动只能显得贵气端庄,也不能说出他就是靖北王吧。

白太医一笑:“远远的见过一次。”

“金陵城中纷扰不少。我只是一个今晚,我相信即便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坐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做的比我更好。我能够选择的只有你们几个太医。我不能够选择谁,我只能够选择让你们做什么。我手里的人,对于那个王县丞都太过于眼熟,而且我手中的人武功高强,不适合做那样的事情。”楚晏行点点头继续。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不过也难怪嘛,武功高强是你手底下的护卫,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同样医术也是我吃饭的本事,他们也比不过。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做那样的事情?”白太医继续问到。

其实坐在这儿看见楚晏行进来,他已经没有多少抵抗了,只不过有一些不服而已。如他所言,他来这里只想看病。并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可好像如今看来,并不能够如他所愿,非得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我没有选择。”楚晏行淡淡道。

“你不如把自称改成本王。这样还有点儿皇家气势。什么叫没有选择?在金陵城中的百姓有多少?数不胜数。这城外,同样有不少赶来的医者,商人。我以为长于心计,那些商人更加好。”白太医依旧道。

他毫不客气,宛如眼前做的靖北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

“与你来说,什么样的自称不一样呢?那些人都不合适。你知道遇事门么?”楚晏行叹了口气道。除了对陆清秋,他还没这样对过别人。

他能怎么对这个人呢?命令吗?可明明是他在为难对方,让对方做不应该不擅长的事情,他又怎么能用的上命令两个字呢?

那是什么?商量?也绝对不合适,因为这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明白这件事情没得选择,一个必须要做,一个必须要说。

所以,大概是传达吧,他至少要让对方知道如何去做,如何做的更好。

白太医喝点桌子上面茶水,说道:“没听说过。”

“事情紧急。本王,大概让人查了一下。这个门派兴起四五年了,他们雇佣的人都是一些型脚夫,普通的帮众,都没办法接触到上面的人。大多数在此前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谁。只为了几辆白银。本王要你的做的,就是这个行脚夫,穿上一身夜行衣,站在牢中,把王员外的行动给套出来。”楚晏行叹了口气道。他终究还是顺着对方,用起了本王两个字。

其实对于,白太医他拿不准,这个人,好像在七情六欲上面少了一情,情商不算太高,不会说让人觉得好听的话,反而句句让人要揍他一样。

“我还是那一句话,为什么是我?你说你没得选择,那你应该调查过我们吧。我的履历,我的生平,哪点告诉你我像个行脚夫?”白太医一笑,继续道。

他从始至终只有这么一个问题。

对于楚晏行那一句他没的选择,好像完全免疫了一般。

“本王告诉你,不管为什么是你,你都必须要做。”楚晏行气的很,啪的一声,拍了一巴掌桌子,没好气的说道。

白太医看了一眼楚晏行,翻了个白眼道:“我没说不做。”

“那你就打算这样糊里糊涂的把事情做给本王看?”楚晏行气鼓鼓问到。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好打交道,怪不得,在太医院里头没朋友。

估摸着,不是因为有个好家境,有个好医术,怕是早就让打死了吧?

“你还糊里糊涂的选择了我呢?我为什么不能糊里糊涂的做呢?更何况,你不是说了么。我做就行了呗。做成什么样?那是能力问题。”白太医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听听,这话说的楚晏行差点上去把人揍个半死,可是……

“那态度问题呢?我知道,你从京城来此,一路走来,定是不容易,你也不想把命丢在这儿吧。”楚晏行忍了忍,认真的问到。

白太医不善的看了一眼楚晏行,笑着说了一句差点没噎死楚晏行的话:“靖北王殿下,这是金陵,疫病横行,我既然来,就没打算回去。”

“那些行脚敷在嘴巴后槽牙上都长着一个毒囊。脚上大多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老茧,身子都不好。脸庞上都是让人看着害怕的疤痕。脸上还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楚晏行如是道。

他发现这个人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他无奈得说道。

做就要像吧。所以,他准备把那些人的情况说个明白。

“我会把你送去牢中。一日三餐和王县丞同样。在审问你的途中,我的会把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传给你。”楚晏行见对方不听,继续说道。

“那些人甚至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那他们能把人杀了么?”白太医突然问出来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也许能,也许不能。”楚晏行好久才说出来这几个字。他觉得,跟眼前这个人说话简直是比和皇帝说话还要难。

跟皇上说话是要小心在小心,因为他们那位皇上句句是坑,让人跳无可跳。而眼前,这个人,每一句话都能够堵死你,让你答无所答。

“我能。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做大夫的。”白太医又道。

“停。本王是让你去诛心的,不是让你去杀人的。还有,把你做大夫那一套都给本王收起来。本王不奢望你能活着回来,但是本王告诉你。别给本王把你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变成他知道的。”楚晏行翻了翻白眼强调到。

他是真想问一问,这个人是不是分不清楚主次。

“我可以做个哑巴么。我带了哑药的。”白太医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