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着火了。”
陆清秋心中大惊,连忙转头大喊。
在她开口大喊的一瞬间,楚晏行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心有灵犀。
“别怕。”
楚晏行翻身起来,拉着陆清秋来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两人走出房间后,才发现外面的火势,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恐怖。
火光几乎冲天,伴随着的还有滚滚浓烟,王府的所有竹子,现在都被烧成了一堆黑炭。
陆清秋看着眼前的情况都惊呆了。
这么大的火,足以吞噬所有。
“别看了,我们快走。”
楚晏行拉着她,绕过火焰的边缘,往往府的门外跑。
还好,这座王府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也就没太多人了。
火焰的边缘,温度也十分惊人。
两人一路跑着,火光将他们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突然,陆清秋注意到,前面的一脚似乎有些松动。
“等等。”
她用力收紧了自己的手,楚晏行也跟着顺势停下。
就在他停下的一瞬间,前面的房子轰然倒塌,在高温的炙烤之下,再也无法坚持了,散落的碎石,夹杂着灰尘落了下来。
楚晏行护着陆清秋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这些碎石。
陆清秋的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再慢那么一步,他们两个人就直接冲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压到了这些碎石下面。
他们两个人距离门口已经很近,可是这突然坍塌的碎石,却把这段路给硬生生的隔开了。
“别急,我们慢慢走。”
楚晏行的眼神幽暗。
竹子好端端的放在院子里,怎么可能会突然引燃,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场大火,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现在情况紧急,楚晏行也不能想太多,还是赶快逃出去要紧。
两人踩上了碎石,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因为过高的温度,两人的额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陆清秋深呼一口气,脚底踩着的碎石,都把温度传了上来。
尤其是碎石偶尔会左右滚动,有种随时会向着旁边栽倒的错觉,更让人胆战心惊。
“王爷,王妃。”
提前逃出去的人看到了他们两个,连忙大声喊着。
这些碎石隔断了路,他们想过来帮忙也没办法。
楚晏行冷静的向前,带着陆清秋一点一点的,挪到了中间。
在浓烟的刺激一下,前面的路变得有些模糊,陆清秋的眼睛,也被熏得泪水涟涟。
“啊……”
她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尖叫。
脚底的这块碎石很不稳,向下坍塌。
陆清秋因此而歪到了一旁。
还好楚晏行时刻注意着她,在尖叫的同时,就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带到了自己怀中。
不能再这么慢了。
楚晏行一咬牙,拍拍陆清秋的肩膀:“别怕,抓紧我。”
“你要干嘛?”
楚晏行抱着陆清秋,三步并作两步,一股气的冲了过去。
外面的一阵风吹过,总算是没有炝糊的气味了。
屋后的火还在烧着,甚至有越燃越大的趋势,似乎要将整栋宅子,全部都给燃成灰烬。
陆清秋和楚晏行靠在一起,转头看着身后的这幅场景,两人的脸色在逃出生天后,都不约而同的冷了下来。
好一个金陵城,胆子真是太大了。
半夜放火烧着宅子,这是想把他们两人全部都活生生的烧死。
“王爷,王妃,你们俩没事吧?属下来晚了。”
玄鸣从外面跑了进来,看着二人安然无恙,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他心中不停的后怕。
今日原本是接了任务,在金陵城之中执行的。
但就因为这晚回来的一时半刻,却险些酿成大祸。
“起来吧,我们俩没事儿。”楚晏行摆摆手让人起身。
院子里面的这些竹子,只不过是金陵城重建所需要用到的一小部分,这些被烧毁,并不会引来太大的麻烦。
王员外的确是狗急跳墙了。
他们今日敢这样做,是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
陆清秋转头看着楚晏行,他的眼神里是压抑的愤怒。
一切都等到天亮,自有决断。
这里已经不能住下去了,只能在城中的酒楼先找间客房,让二人暂时休息。
半夜折腾了这么一场,两人现在也是毫无睡意。
到达客房之后,陆清秋和楚晏行坐在一起。
“今日已经是点火,换到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光明正大的刺杀,需得赶快想个办法,好好治治县城和王员外,不能再放任他们两人下去了。”
陆清秋冷声说道。
潜藏在身边的威胁,就要赶快清除。
如果一昧的养虎为患,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多麻烦。
石俊的出现,和谎称她所带来的竹子,已经让这两人心慌了,否则他们不可能做出如此凶狠,且毫不留情面的事情。
“看样子你有想法?”楚晏行笑了一下开口道。
“没错,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再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陆清秋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楚晏行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绝对能让他们两人,得到自己应得的惩罚。
这样的贪官员外,继续留在金陵城,也只是祸害百姓。
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街道上的百姓,满怀希望地出来。去重建自己的新家园。
而王府着火这个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整个金陵城传开了。
深夜燃起的大火,而且还是在王府点起来的。
这特殊的地点和时间,很快就让众人议论纷纷。
“王爷和王妃都是好人,来了我们金陵城之后一直在想办法救我们,是谁那么狠心?”
“还能有谁?不就是我们上面的那一位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有活路吗?”
“是啊,如果王爷和王妃出事,那我们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百姓们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这件事,语气之中十分愤慨。
而这个消息也在口口相传之中,演变得越来越清晰,大家十分肯定,动手的那一个是县丞。
莫名其妙背了锅的县丞,现在十分愤怒。
他可从来都没想过,把陆清秋和楚晏行在金陵城弄死。
这两个人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他把王员外给叫来了。
两人原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是最近这几天,已经激烈爆发了好几次的冲突。
这次也是一样。
王员外脸上带笑,才刚刚进来,就迎面扔来了一只茶杯。
他连忙向着旁边一闪,茶杯在他身边摔碎,几个碎片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县丞大人,这是怎么了?又发这么大的火。”
踢掉了靴子上的碎片,强压住心中的不满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们两个人商量的是放火烧的那些竹子,可我没让你放火把人烧了。”
县丞的声音一开始很大,说到后面就越来越小。
毕竟是做贼,他肯定会心虚。
“大人,最近天干物燥,我确实是去烧竹子的,可是火大了一些,我也没想到,而且他们俩不是没事儿吗?”
王员外心中不屑,所以说话时,也就不自觉的将这种情绪带了进去。
从一开始到现在,这种脏活累活,一直都是他在做。
县丞平白无故的,仗着自己的身份拿好处,凭什么对他这样指指点点。
“没事儿?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传,这就叫没事儿吗?”
县丞的额头青筋爆起,看着毫不在乎的王员外,他忍不住又说:“这两个人绝对不能在城里出事儿,如果耽误了后面的大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提起了后面的人,王员外这才心生忌惮,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就丢了性命。
“这次确实是个意外。”
他不情不愿的再次解释了一声,也算是对县丞的服软。
“算了,这次的事情我们还是别再插手,总有机会再对付他们的。”
县丞摇了摇头,决定放弃在竹子这里动手脚。
房屋建起来又如何,这个功劳七皇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
况且他拿到了,也不一定有命回京城。
后面的机会多着呢。
两人密谋了一番,王员外才从这里离开。
他一出门,就对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
屋内的县丞也准备去客栈,见见楚晏行和陆清秋。
王爷王妃在他这里出事,他当然得出面。
这次出门,县丞很难得的带上了一些东西。
玄鸣在门外值守,见到县丞后就没带什么好脸色。
“我想见见王爷和王妃,麻烦通报一声。”
县丞说了一句,玄鸣才转身上楼。
大约一刻钟之后,玄鸣下来回话让他进去。
县丞上楼来,到了二人的房门外,脸上的表情骤变,一脸焦急的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王爷王妃,我刚刚才接到这个消息,二位没事吧,我来晚了。”
县丞夸张的大声吼叫着。
见到两人完好无损,他脸上划过一丝可惜。
没有亲自见到,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多少也受了些伤呢。
“你们没事就好,这次实在是我保护不严,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这个天气太干燥了,这样大批量的木头确实容易引起火灾,实在是不该堆放在王府里。”
县丞接二连三的说着,还想把责任再推到楚晏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