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款款上前,给七皇子行了个礼。

七皇子见状,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竹子,让百姓重建家园。”

七皇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黑瞳之中浮现出来的一丝凝重,被所有人看了个通透。

“的确如此,小女子身无分文,更不可能给您所需要的竹子。”

石俊低下头去,竟然把实话和盘托出。

七皇子听了,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你们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如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所有百姓都等着重建家园呢!若是被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二位在京城的声誉地位,恐怕要毁于一旦。”

七皇子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殿。

多亏所有的奴才都被遣走了,万一此事宣扬出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七皇子只能认栽,看来没有人能帮得上他。

即便陆清秋和楚宴行出面,也是如此的。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楚宴行上前一步,轻轻的捏了捏七皇子的肩膀,语气之中满是安慰。

“王员外和县丞沆瀣一气,只想发国难财,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的话,这些人永远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过几天会有竹子运到我们金陵,七皇子高高兴兴的收下,权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说到此处,楚宴行勾唇一笑。

七王子万万不敢相信,一向办事稳重的楚宴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事一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万一不能找到竹子的话,搭上的是朝廷的名声。

一想到这里,七皇子忍不住连连摇头,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做出这种决定来。

“王爷,你是知道的,京城的人看我们笑话。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还要自取其辱的话,我怕就没有命活着回京城了。”

七皇子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解困。

“不如我把整个计划告诉你,七皇子一定会同意的。”

楚宴行低下头去,一字一顿的把整个计划告知给了七皇子。

七皇子瞪圆了眼睛,眼神之中闪过的一丝兴奋,自然不用明说。

之前七皇子还在想,如何拿到这么多的竹子?

没想到犹如神助一般,出现了一个客商。

如今知道事情的真相,七皇子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自大江南水患以来,县丞和王员外勾结在一起,只想让本王无地自容。如今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也未尝不可。”

七皇子的性子向来柔软,这次却是个例外。

“一切都按计划行事,谁也不准走漏风声,否则杀无赦。”

楚宴行下意识的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道。

“恐怕今天晚上,王员外的家会被县丞闹翻天了。”

陆清秋低下头去,轻轻地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由得笑眯眯地道。

王员外的家,气氛一阵胶着。

听说县丞去见了楚宴行,而且还是铩羽而归。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王员外十分好奇,楚宴行到底是出了什么杀手锏,让县丞碰了一鼻子灰?

还没等想清楚,县丞已经带着师爷急急忙忙而来。

众人见状,这才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请安,没想到县丞抬起脚来便给了那小厮一下子,小厮立刻被踹翻在地不敢轻举妄动。

眼前这一幕,让王员外颇感意外。

县丞一不能上阵杀敌,二不能治理百姓。

如今在王家耀武扬威,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如果不是处于下风的话,估计县丞也不会跑到王员外家里大闹一场。

王员外自知处于下风,这才低下头去,淡淡一笑。

“什么风把县丞大人给吹来了?小人这厢有礼。”

王员外说到此处,双手抱拳,似笑非笑地道。

没想到县丞大喝一声,这才把所有资料扔到了王员外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响,在场的所有人吓得肩膀微微一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连连后退,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县丞的声音犹如天雷一般,他只想在王员外这里拿一些好处。

没想到赔了这么多银子不说,还要被楚宴行和陆清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的所有提点,王员外都没听到,县丞却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弄不好的话,县丞很可能会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都是你做出来的好事儿,快瞧瞧吧,已经有人来抢咱们的生意了。”

县丞气得喉咙一个劲的冒烟,他巨吼的声音在整个王家不断回荡。

所有丫鬟婆子看了,只能端上精致的茶果,立刻退下去,一秒钟都不敢多呆。

王员外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县丞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这是一桩挣钱的买卖,否则我也不会拉您入伙。如今您这样说,就是折煞小人了。”

王员外轻轻的转了转眼珠,目光之中满是傲气。

看到眼前这一幕,县丞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犹如猛兽一般,定要捉住猎物才能罢休。

王员外轻轻的抖了抖手中的资料,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个石家,与我们一较高下?”

王员外的脸立刻黑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之中满是冷峻。

众人听了这话,也颇感好奇。

“员外说的可是江南的石家?听说他们很有实力的,石家的分号已经做大做强,甚至比我们的总号还要厉害。这几年,那个叫石俊的小子的确不可一世,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丝绸庄的生意,大半都是被他给抢去的。”

管家听到这话,忍不住款款上前,一字一顿地道。

听了这话,王员外焉能不怒?

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恨,从心底缓缓升腾起来。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石家,没想到他们的生意竟然做到了我们的地界,简直是不要脸。”

王员外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立刻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任由此事发展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整个金陵之内的所有竹子,都会大降价的。

到时候王员外手中的竹子,想要卖出一个高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王员外的脸色愈发深沉起来。

身旁的管家瑟瑟发抖,毕竟此事和上面的人有关。

京城的人也投了不少银子,才会买下周边所有的竹子。

如今生意亏了,恐怕不只是这些银两的牵连。

就连王员外都会被落罪,到时候整个家族分崩离析,后果不堪设想。

想至此处,管家上前一步,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我早就看这个石家不顺眼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快把他们一并铲除了,也好给七皇子一点敲打。不买我们的竹子,他们就别想重建家园。”

管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惊愕不已。

县丞下意识的攥紧的拳头,沉声道。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交易,我的银子必须一分不少的拿回来。当初你承诺我的价钱,更是一两银子不能少,否则我就拧掉你的狗头”

县丞单手一指,黑瞳之中满是愤怒。

王员外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被气得咬牙切齿。

虽然看上去王家在官场上实力最弱,可是他背后站着的人,完全可以让县丞死无葬身之地。

“县丞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可是做买卖,您自愿投下那么多钱,与我何干?况且今时今日的事情,都是你我自愿,何苦要推到我一人头上?”

王员外轻轻地甩了甩衣袖,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县丞听了这话,气得满脸惨白。他伸出手去,颤抖个没完,还不忘指着王员外的鼻子大骂道。

“臭小子,这就是你的为人,别忘了我可是金陵的县丞。万一我的银子保不住了,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县丞撂下了一句狠话,转身欲走,却被王员外给叫住了。

“所有的货都在我手中,他们能拿出竹子来才是真格的。到时候县丞后悔,也来得及。现在自乱方寸,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王员外不愧是做买卖的,他一开口就让县丞稳住了心绪。

师爷站在一旁,脸色微微一变,他似乎猜到了什么,这才笑眯眯地道。

“王员外千万不要生气,我家县丞也是担心投资的这笔银子会不翼而飞。况且对方言之凿凿,说手中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竹子。您是做生意的,自然比我们家县丞知道,现在的行情。一旦竹子落了价格,我们很可能会砸到手里的,一切都交给王员外处理了。”

师爷是一只老狐狸,在弄清楚事情之前,他绝不能撕破脸皮。

“放心好了,到我手中的银子,只能翻倍的赚,绝对不会赔一两银子的。县丞若是不放心的话,您投资的这些银子,现在就可以拿回去。至于以后赚的那些银两,恐怕就和您没有半分关系了。”

王员外也不是个泛泛之辈,他一出口就让县丞变了脸色。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唯你是问。”

县丞转身就走,留下了一个孤寂的背影。

王员外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在我这里耀武扬威,恐怕没那么容易。找人去查查,这个石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抢了我们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