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婆轻轻的翻了翻眼皮,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一顾。

这话一出,崔嬷嬷上前一步,立刻给了七姑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声音,吓得肩膀微微一抖。

七姑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侧脸滚烫烫的,就连眼睛也炸开了花,一个劲儿的冒金星。

七姑婆和王府是远房亲戚,若不是想凑个好彩头的话,她也不会赶了十几里的路,前来参加笑笑的抓周礼。

谁曾想到,七姑婆竟然不知道尊卑,还对着陆清秋指指点点,简直岂有此理。

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实在让人坐不住板凳。

老王妃定定地望着前这一幕,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七姑婆看到此情此景,这才急急忙忙的到了老王妃在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还不忘大哭起来。

“老王妃,你瞧瞧这个奴才,实在不把我放在眼中。虽说我是你们家的我远房亲戚,却也不至于白白挨了人家一个耳光。这老奴才的确不懂规矩,竟敢打我。今天不撕了她的话,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王妃听了这话,并不多闪,反而是直直的望着七姑婆看个没完。

“正如我儿子所说的那般,当年如果没有老王爷给了你们家几袋粮食,相信你的儿子女儿都不可能活命。如今在我们家大闹起来,可是想让我们心里不痛快?”

说到此处,老王妃紧咬后槽牙,黑瞳之中闪过的一丝凛冽,被所有人看了个通透。

七姑婆听了这话,只能低下头去默默不语。

“我看谁再敢对我儿媳指指点点?本王妃也不能轻易放过,听清楚了吗?”

老王妃愤恨的转过身去,离开了大厅。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所有人都对陆清秋身上的衣服议论纷纷。

早晨陆清秋去了西郊女军营,怎么可能穿得像是花儿一样?

这身衣服飒爽英姿又好行动,没想到到了他们的眼中,竟然成了不懂规矩,实在可恶。

楚宴行上前一步,捏住陆清秋的手,语气之中满是平静。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王府有的是新衣服,王妃换上去便是。况且今天的主角是我们的宝贝女儿,王妃也不必穿得太过花枝招展。反而让人指指点点。”

楚宴行说这话时,把目光放在了永定候夫人的身上。

永定候夫人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才用帕子按住了胸口,以免被人说嘴。

这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永定候难以自持。

“听说王爷被皇上叫去训斥,不知可有此事?前几天的那场表演,实在是精妙绝伦,可惜西郊军营竟然和青楼画上等号,这事儿传的人尽皆知,实在是让我们一众女将没脸见人。”

永定候轻轻的翻了翻眼皮,语气之中满是攻击。

楚宴行狠狠的瞪了一眼永定候,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以楚宴行的性格,他怎么可能甘心?

眼前这小子以为自己打了胜仗,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那场胜仗,是如何打下来的,别人不清楚,楚宴行还不知道吗?

永定候花了不少银子,买通对方的几个大将,所以才会让对方暂时退兵。

这种胜利,楚宴行实在是嗤之以鼻。

况且楚宴行还听说,永定候买了不少漂亮的女人养在府中

那些女人的狐媚样子,比青楼女子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永定候竟然倒打一耙,反而说起西郊女军营的士兵上不了台面,与烟花女子差不多,简直是可笑至极。

“永定候说的是哪里的话,本王听说,你养了不少歌舞姬。她们身怀绝技,自然要比西郊军营的士兵媚态百倍。改日我定会让这些女兵登门拜访,好好学习御夫之术,也好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说到此处,楚宴行定定地望着永定候,语气之中满是斥责。

永定候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猛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楚宴行的消息这般灵通,永定候府刚刚得了几个美妾,竟然被他给知道了。

本来永定夫人就在这事儿上孕期,没想到楚宴行竟然揭穿此事,实在让她下不来台。

无奈之下,永定候夫人只能装作一副温顺体贴的样子,她勾起了永定候的胳膊淡淡一笑。

“我家侯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不像某些人,为自己谋利也就罢了,还要和青楼女子一较高下。听说翠竹的脸已经被打花了,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的嫉妒心,能有这般强。”

永定候夫人轻轻的转转眼珠,语气之中满是讽刺。

永定候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寒,一时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恨不得把身旁的妇人嘴巴给捂上,以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夫人真是说笑了,一个怡红院的老板带着花魁到我们府上胡言乱语,本夫人自然要教训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好大杀四方,以儆效尤。否则,任由家中各种乱七八糟的舞姬迷惑主上,实在不是一个主母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时候,梁夫人突然出现,她缓缓开口,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了陆清秋的手。

姐妹二人再次见面,情谊自然更胜从前。

听到这个话,永定候夫人的脸瞬间暗黑到了极点。

大家都听得出来,梁夫人话中的深意,已经非常明显。

“还不是永定候夫人看不住自己的男人,所以才会任由这些美娇妾在府中作威作福?一旦此事传出去的话,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这些美女被永定候送到敌营之中,这可是通敌卖国。

一旦坐实了这个名声的话,整个永定侯府都别想独善其身。

永定候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他只好沉着一张脸,低头不语。

没想到梁夫人竟然让永定候府下不来台。

梁大人跟在一旁,脸上似乎布满寒冰,马上就能挤出水来。

谁也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兵部尚书大人竟然是个妻管严。

昨天大闹的那一场,已经足以证明梁夫人的地位了。

“妹妹最近可好?看你的小脸儿都瘦了,为了国家,你真是拼了命。没想到那些无耻之徒,竟然在外面散播谣言,对你指指点点,实在是岂有此理。”

说到此处,梁夫人环顾四周,她目光之中的阴冷狠辣,被所有人看了个通透。

陆清秋心中明白,这次的抓周绝不会太过无聊。

没想到各方人马齐聚一堂,就连各位大人的家眷也要上场对陆清秋指指点点了。

无奈之下,陆清秋只好转过身去,议定定的望着梁夫人惨淡一笑。

“没有办法,皇上重用我家王爷。我们吃点苦,受点罪也是应当的。就怕有人通敌买国,让我们的脸没处放。”

陆清秋的一张利嘴,也不是吃素的。

她一开口,就让永定候夫人立刻闭了嘴。

“谁说不是呢?我父亲在朝堂之上可是主战的,反而有一些软骨头,一个劲儿的给对方送钱。让他们招兵买马,反过来就对我们动手,实在可恶。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梁夫人缓缓抬起头来,盯着永定候看个没完。

永定候自然知道,梁夫人口中的那个白眼狼,就是他自己。

永定候花钱买一场胜仗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只是还没有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永定候十年寒窗苦读,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他可不能用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做文章。

这个时候花点钱消灾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皇上高兴,永定候打了胜仗,可是其中的算计,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梁夫人几句话就揭了永定候的老底,实在让他丢了里子和面子。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就休要再提。能上战场给皇上打胜仗,才是本事。”

永定候夫人轻轻的转了转眼珠,心中一阵凛然。

看到对方不依不饶,陆清秋冷笑出声。

“今日,可是笑笑的抓周。抓周礼还没有开始,大家就火药味十足,若是把这精神头用在对付敌人身上,恐怕我们就不必低头给人家作揖了。我那八十岁的老父亲,仍旧披甲上阵,为皇上厮杀,简直是朝廷之耻。如果没有王爷帮衬的话,你们一个个想过安稳的日子,实在是难上加难。”

梁夫人紧紧的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如今火力集中在所有达官显贵的身上,他们只好自动的低下头去,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不得不说,李国公的确厉害。

他八十岁高龄还能披甲上阵,多半是为了国家死而后矣。

而李国公的女儿也不是泛泛之辈,她竟然拿起鞭子教训了怡红院的老鸨和头牌姑娘。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简直可笑至极。

所谓虎父无犬女,便是如此了。

陆清秋也不笨,此事再追究下去的话,恐怕这场嘴仗要打到天黑也是说不完的。

所有人聚在一起看热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崔嬷嬷见情况不对,这才上前一步,淡淡一笑道。

“我家老王妃准备了精致的茶果,还请各位移步到正厅之中好好品尝。小主子的抓周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