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楚宴行的一句话彻底将整个朝堂给引爆了,之前二皇子和蔡御史两人的对峙和这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伙儿全都议论纷纷,看着身边人和自己如出一撤的惊异表情,可以确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听见了,可见刚才发生的事情居然真的。

然而这比假的还要让人来的措不及防。

谁都知道,虽然之前楚宴行主动定下了军令状,但是不论最后完成的如何,老皇帝也是不会真的治他的罪的。

毕竟现在边关并不是很太平,南处国和胡族随时都会打过来的可能,可是现在朝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却没有几个,这种关键时刻,只要楚宴行犯的不是要造反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都是不会治他嘴的。

其他官员心思各异,三皇子眼神奇怪的往楚宴行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二皇子还在生之前的气,并没有注意到三皇子的神色,或许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三皇子从小就是二皇子的跟班,他原本只是一个美人的孩子,只是在他还小的时候那位美人就因为卷入宫廷斗争去世了,三皇子也从小就被抱到了皇后的宫里教养。

说是一视同仁,可终究还是寄人篱下,也是因此养成了三皇子沉默寡言的性格,每天就跟在二皇子身后,本人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楚宴行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眼神毫不在意,继续神色如常的说道,“回陛下,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内子也有负陛下所托,工部的事情还请陛下另找能人吧。”

工部尚书看了楚宴行一眼,没有开口,他原本就不喜欢楚宴行让陆清秋进入工部的行为,他始终认为陆清秋一个女人,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实在是不像样子,现在这样最好。

在心里冷哼一声,工部尚书暗自欣喜,等待老皇帝的回应。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老皇帝也不负众望的开口了,“楚卿何出此言,可是靖南王妃还有什么不成?”

老皇帝说话的语气沉了沉,到最后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紧盯着楚宴行,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好。

“能为陛下尽忠,为我大燕国出一份力,我夫妇二人在所不辞。”楚宴行一脸正色的说道,眼看着老皇帝因为他的话神情有所缓和,楚宴行的神情突然一变,眼里尽是难过,“只是内子终究是个女人,她也只是有一些小聪明而已,不值一提,以后还是不馋和工部的事情了。”

“可是有谁说了什么?”老皇帝问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下面的一众文武百官,每个被老皇帝眼神扫到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肯出一点儿声,唯恐被拉出来问罪。

看着下面这些静若寒蝉的大臣,老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楚卿不必多想,靖南王妃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该为我大燕出一份力,如此才算不辜负靖南王府的美名啊。”

“可是……”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老皇帝语气不耐。

“陛下,臣有本启奏。”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着急的开口说道。

“将。”

“是。”

新站出去的人先是打量了一眼之前的蔡御史,接着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陛下,最近城中多了许多流言,说靖南王妃行为出格,行事僭越,尤其是……”那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小心的往上面看了一眼。

“尤其是什么?”老皇帝语气深沉,说到最后更是气势全开,帝王威严倾覆而下,站在下面的众人都感觉自己好似被盯住了一般,“说!”

“是!”

那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尤其是昨日春耕过后,更是有人说靖南王妃乃是灾星,所以才引发了昨日大风,幸好宁王殿下福气深厚,压制住了邪气,所以才没有引起上天的不满,也才让春耕祭祀顺利进行。”

“荒谬!”

蔡御史自那人站出来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此时预感成真,更是气愤不已,同时心里还有些发慌,看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疾言厉色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看起来就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感觉。

说起来新站出来的这人和蔡御史也算是老对手了,两人同为御史,身负监察百官之责,按理来说本应该没有什么冲突才对。

可谁让蔡御史家里有个嚣张跋扈的儿子呢。

每个纨绔背后都有一个为他兜底的人,蔡御史就是那个负责兜底的人。

因为有人撑腰,蔡御史的儿子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一次次闯祸都没有出事,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终于在一次,和人在青楼争夺花魁的时候大打出手,把人打伤还不算,硬是等到出了人命才停手。

可惜那人背后也是有人的,就是这位新站出来的何御史了,被打死的那人是何御史的侄子。

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是也是何御史家小一辈里唯一的男丁了,当时出了事,蔡御史找人把事情压了下来,随便推出了一名小厮顶罪了,可是何御史又怎么会愿意善罢甘休呢,从此两人在朝堂上便开始对立了。

此时,整个朝堂安静的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或隐蔽,或明目张胆的打量蔡御史。

之前,蔡御史才出来弹劾了二皇子,硬是把昨天的事情和二皇子拉扯到一起,结果现在就又听说了靖南王妃是灾星的说法,这怎么看都觉得两件事像一个人弄出来的。

蔡御史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当即扑倒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辩解道,“陛下,臣冤枉!”

“你冤枉什么?!”何御史冷笑一声,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随即紧握成拳,面上却还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会对号入座。”

“你……”

何御史不等蔡御史说完,便打断道,“你敢说昨日的事情不是被你生硬拉扯起来的?你敢说当时要是没有靖南王的打断,你不会把这两件事扯到一起去?你敢说你就当真没有一点儿私心?!”

连着三问,蔡御史脸色一下比一下难看,却不知道说什么来辩驳,嘴巴张了张又无力的合上,现在他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

“原来是这样吗?”

老皇帝语气不咸不淡的,说话的时候也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下面还在对峙的两位御史,只一心和楚宴行说话,“楚卿不必忧心,朕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皇帝,你只管让靖南王妃放手去做就是了,朕不会治她的罪。”

“臣多谢陛下的抬爱。”楚宴行低头道谢,接着又苦笑一声,“只是臣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臣不想让别人误会臣的妻子,她不应该被人用种种污秽的语言来猜测。”

老皇帝被楚宴行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的看向工部官员所在的方向,心里嘀咕。

你当朕不想吗,还不是工部那些蠢货,连一个图纸都看不懂,等这些人研究出来,胡族怕是都要打进金銮殿了。

工部尚书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听楚宴行这么说,还觉得他很识相,当即站出来说道,“陛下,既然靖南王都这么说了,那也不必强求。”

楚宴行低着头,没有让人看见他轻微上扬的嘴角,只是始终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各位大人所言有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既然靖南王都这么说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吧,怎么说靖南王也是我大燕难得的良将,也不好太过为难。”

有人出声,就有人附和,一时间居然有不少人出面,请求让老皇帝收回成命。

老皇帝被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气得肝疼,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帮蠢货,以为他不想,做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自然也是不想受制于人的。

早在之前楚宴行提出那份计划后,老皇帝就找人看过了,如果没有懂行的人带领,只靠着之前楚宴行献上来的那份计划,根本就做不出来东西。

“众位卿家不用多说了,朕意已决,这件事既然已经说好了要给靖南王妃一个机会,朕自然不会反悔。”

这……

下面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想到老皇帝居然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是看着楚宴行一脸为难,不见喜意的脸色,又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但是也有聪明的。

有人眼睛一转,觉得自己想到了好办法,既可以卖靖南王一个好,让他记住自己,又可以为陛下分忧解难,于是心中激动不已,当即就没忍住站了出来。

“卿有何话要说?”老皇帝问话的时候,语气微沉,只以为这人也是劝阻他,让他成全靖南王的。

那人心里抖了抖,不过一想到以后的前程,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开口道,“回陛下,臣觉得既然靖南王担心王妃进入军营不好,会引来流言蜚语,那不如就不要进入军营好了。”

“哦?此话何意?”

那人咽了咽口水,低头不敢看满朝的文武百官,“臣觉得既然这样,那完全可以为靖南王妃单独辟一块儿地方,让王妃训练一支女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