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用晚膳的时候,特意坐在了笑笑的旁边,或者可以说是特意让笑笑坐在了她的旁边,然后一整顿饭的时间,陆清秋的注意力便都在笑笑身上了。

笑笑现在还不会自己吃饭,平时吃饭的时候都是奶娘在喂的,不过今天陆清秋在这儿,奶娘就没有凑过来。

陆清秋用小勺子舀一点点胡萝卜泥,慢慢吹凉了,然后小心的喂给笑笑。

看到笑笑张着嘴巴,像个等待投喂的乳鸟,每次陆清秋喂给她的食物都乖乖吃下,陆清秋她的心情就很好,完全顾不上自己了。

楚宴行在一边看着,发现陆清秋完全不顾自己,担心一会儿饭凉了不好,便干脆自己吃一口,给陆清秋喂一口。

老王妃原本正吃的好好的,结果就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这样,顿时就有一种饱了的感觉,她干脆也不吃饭了,端着一碗汤在手里暖手,饶有兴致盯着对面的楚宴行他们,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结果,等到一顿饭都结束了,他们居然始终都是那副样子,楚宴行或许发现了吧。

老王妃在内心不确定的猜测着,不然他的警惕性也太低了,可要是他真的发现了,那还那样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未免脸皮也太厚了一些。

对于老王妃的猜测一无所知的楚宴行,此时正和陆清秋一起慢慢散步往回走呢,笑笑已经睡着了,被奶娘抱在怀里,用一件火红色的斗篷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都不怕会吹到风。

陆清秋和楚宴行小声的说着话,说一些自己在江南做的事情,也说一些她这两个多月不在,京城发生的事情。

自从年后,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后,老皇帝便没办法去行宫养病了,只能重新接管过了国事。

不过到底上朝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但就是这样每隔五天上一次朝,二皇子的人和五皇子的人也都在争吵不休。

“他们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吗,争斗都放在了明面上?”陆清秋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朝堂上现在斗的很厉害。”楚宴行沉默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今天,原本楚宴行是打算是军营里说一声就去接陆清秋回家的,结果没想到军营里是去说了,可是他也没能接的成人,而是被一道口谕给喊进宫了。

“你进宫的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楚宴行神色淡然,显然是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就是五皇子的人状告二皇子的人宠妾灭妻,教不好儿子,和人打架的事情。”

“这么点儿事情居然特意把你叫进宫去了?!”陆清秋满是不敢置信,她原本以为喊楚宴行进宫是因为边境又出问题了呢,结果就这?

“好了,习惯就好。”楚宴行安抚行的捏了捏陆清秋的手,“这是你久不回京不知道,这样事情现在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陆清秋实在不能想象一群朝廷重臣每天都在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在吵嘴,不过看着楚宴行淡然的神色,想到他年前的布置,顿时会心一笑,“相公,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要把我们摘出去的方法?”

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人听了去,陆清秋说的很是含糊,好在楚宴行也听明白了,顿时一笑,没说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就算他什么都没说,陆清秋也明白了,不禁感叹,论阴险还是楚宴行啊,不过谁叫这人是自己相公,不能扔,只能宠着了。

玄雪远远的跟在后面,隐约听到了一点儿,但是也没有听的太清楚,只是听见了一些“摘出去”、“年前”什么的字眼儿,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就不想了。

她不明白,但是陆清秋却是明白的,还记得之前边境之乱的时候,楚宴行想要出兵却因为粮草不足而最终在能成,就算最后勉强出兵,也只是表面唬人的。

就因为这个问题,楚宴行就决定整顿私盐来解决粮草不足的问题,可是年前计划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动手,只看到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

谁能想到年后事情会走向这个方向,陆清秋当时在江南的时候,都听说了京城关于楚宴行押送回京的江南一众官员的处置。

据说午门那里被血腥气淹没,地上的泥土都变成了鲜血干涸之后的黑褐色。

而被处置的官员里面大多数都是五皇子势力里面的人,再加上二皇子的表现,很难不让人把江南的事情想到他头上,因此两人从江南后来之后,就开始争斗起来了。

至于这里面楚宴行起到了什么作用,现在已经不会被人找出来了。

起初,二皇子和五皇子还顾忌一点儿颜面,斗的没有那么厉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是斗的越发不可开交了。

只要一个人找事儿,那另一人就肯定是要找一些事儿报复回去的,逐渐的,也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夜风轻抚,陆清秋和楚宴行慢悠悠的散步往回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话,心里思念总算是稍作缓解。

回到院子里,陆清秋跟着奶娘过去,看着笑笑被安置好才离开。

进到房间里,屋里已经没人了,楚宴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然而却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等陆清秋进来的时候,更是索性仍在了一边。

陆清秋虽然很累,但是白天睡了整个下午,现在精神上倒是还很清醒,不过她担心楚宴行,还是早早的洗漱过后就上床躺下了。

楚宴行自陆清秋进屋之后,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在陆清秋上床之后,他也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随后便熄灭了屋里大多数的蜡烛,然后掀开被子躺下了。

陆清秋不自觉的往楚宴行的身边靠了靠,原本没有睡意的人突然就感觉到了睡意,不一会儿整个人都开始迷糊了。

楚宴行本来还准备做些什么的,不过看到陆清秋这个样子,只能无奈叹气,把人往自己怀里揣了揣,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陆清秋因为睡的太多,早早的就醒了,担心吵醒楚宴行就没有起床。

可是人醒过来之后,要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陆清秋坚持了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刚偷偷的动了一下就被人给搂住了。

“你醒了?”

“嗯。”楚宴行神情慵懒,摸着陆清秋冰凉柔顺的头发,心情大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既然如此,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做点儿其他的事吧。”

楚宴行说话的时候,眼里的神色暗了暗,一把掀起被子把两人都包在了里面,只有偶尔的闷哼声流泻而出。

一个时辰之后,天已经彻底亮了,小月她们端着洗漱用品守在房间外面,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叫门,直到门大开,楚宴行从里面出来,几人才低头鱼贯而入。

陆清秋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腰身,气得捶床,觉得这比她赶路还累,总觉得亏大了。

楚宴行做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情,心情很好,脸上甚至一直都挂着笑容,和陆清秋去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笑容就没有下去的时候,引得老王妃看了他好几眼。

“母妃,怎么这么看我,可是有事?”楚宴行问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陆清秋,可惜陆清秋压根不理会他,只一心和笑笑玩。

老王妃把两人之间的别扭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开口,“阿宴,你要多心疼一点儿清秋。”

“儿子知道了。”

……

从老王妃那里出来之后,陆清秋彻底不想理会楚宴行了,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管后面一直跟着自己的人。

楚宴行看着陆清秋的背影,不知道要怎么哄人,正思考着呢,突然想到自己昨天忘记说一件事了,正好可以用在这个时候,当即清了清嗓子。

陆清秋自楚宴行出声开始,就竖起了耳朵,没想到人家只是清嗓子而已。

刚准备收回注意力,就听见楚宴行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清秋,我昨天忘记说,安王和安王妃不日就要启程去湘南了。”

“嗯?”陆清秋本来打定主意,无论楚宴行说什么自己都不说话,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耍赖,说的居然是七皇子夫妇的事情,“萱儿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湘南?”

“终于和说话。”楚宴行没有回答,而是先把陆清秋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接着不等陆清秋催促才继续接着开口,“这是我和七皇子商量之后决定的,现在朝堂的势力太乱了,倒不如釜底抽薪,暂时脱离这趟浑水。”

楚宴行说,但是陆清秋也知道,朝堂上二皇子和五皇子争斗的厉害,就算现在没出事,也迟早会出事的,或早或晚,总会有的,如果七皇子继续待在京城,早晚被牵连,这样的话还不如来个金蝉脱壳、釜底抽薪。

陆清秋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只是自己才刚回来就要和光萱儿分别,难免觉得有些伤感。

“那我今天去看看萱儿,和她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