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暂且安静一下。”一位坐在楚宴行旁边的官员开口,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我们且先出去看一下情况再论吧。”
“说的有理,是得出去看看情况。”
“是极,是极,也不知道那游行究竟为何物,如何没有人管?”
“多说无用,咱们这边出去一探究竟。”
陆清秋就看着那些官员神情疑惑的议论了一会儿,便在领头官员的带领下,一起起身向往来去了,她对着楚宴行笑了一下,也满是期待的跟着出去了。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的成果吗?”楚宴行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走到陆清秋身边,低声询问。
“是啊。”陆清秋想到现在外面的情形,就没由来的开心,信誓旦旦的对着楚宴行说道,“相公你就等着看吧。”
陆清秋两人躲在后面说话的功夫,一众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只见衙门门口那一大片空地上现在已经坐满了面色凄然,神色悲痛的老人家和不知世事的小孩,每个人都强忍着自己的恐惧面对着衙门的方向。
还有人的手里拉满了横幅,上面用大字明晃晃的写着:还我土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谁能给本官解释一下!”新上任的州牧从一众官员里面走出来,沉声问道。
古代的老百姓惧怕官员乃是天性,他们生平最怕的就是和官府打交道,此时这些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州牧话里的不高兴,更是一脸惊惧,可就算这样也没有人离开。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里出来,颤巍巍的开口,“大人,我们来这里是想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老丈,你可是有什么冤屈要伸?”
江南才刚经历了一场动.乱,此时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江南,所有来江南上任的官员不得不谨言慎行,因此新上任的州牧大人再不高兴眼前的场景,也不得不尽量和颜悦色的开口发问。
那老者也会说话,一句话不说官府的不好,只说之前那五大世家是多么可恶,作恶多端,仗势欺人,强行掠夺他们的土地,让他们成为佃户,现在他们便是来请求新上任的官员给他们做主的。
等听清楚老者的话之后,在场的官员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件事,还以为又有什么事情要被爆出来呢。
州牧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面上不漏端倪,表情温和的道,“老丈不用担心,那些欺压百姓的世家已经被抄家,所有犯了罪的人都会被判刑,你们可以放心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一群人,他们在领头人的带领下整齐前行,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而领头人手里同样拿着和衙门门前静坐的这些人一样的横幅。
“还我们土地!”
“还我们土地!”
“老百姓没有土地不能活!”
“老百姓没有土地不能活!”
“请钦差大人做主!”
“请钦差大人做主!”
领头人喊一句,后面的人跟一句,每个人都喊的声嘶力竭,早春的天气,天气还很寒凉,可是每个人的头上都已经出了汗,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他们喊的太过真心实意,到最后一路跟随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开始喊。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在人群的簇拥下,逐渐靠近衙门这里,最后在衙门的石狮子旁停住步伐。
这些人停下之后,不等那些官员开口,另一个方向又是一个队伍走了过来,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情景,走近之后同样停了下来,只是嘴里的口号不停。
接下来接二连三不停的有队伍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四面八方,每一处都有,等站在台阶上的一众官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包围了。
而这些游行队伍围绕着衙门成扇形散开,看热闹的人群更是挤挤挨挨,没有一处空地,甚至衙门周围的树上,屋顶上,各处能看到这里的地方都有人。
如此甚大的场面,说一句万人空巷都不为过,此时整个城里除了还在守城的士兵外,其他人基本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了,就连一些店铺都关门了,只为了这千年难遇的盛事。
“这真是反了,反了,军队呢,怎么还不来,快来把这些刁民都抓起来!”
他们这些做官的一向是被人捧着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逼迫他们,当即便有人忍不住开口嚷嚷道。
然而这人说完之后,没有一个官员搭理他,甚至有人还悄悄的挪动脚步,稍微远离了那人。
如此脑子不清楚的人,还是离远些比较好,免得以后连累自己。
这是在场所有官员的心声。
而靠近前面的那些百姓也听见了刚才那位官员的话,他们心里也微微瑟缩,可是想到之前来找他们的那人说的话,又一个个挺起了胸膛,甚至喊口号的时候还更响亮了。
楚宴行不着痕迹的看了陆清秋一眼,走上前都新上任的州牧大人说道,“谢大人,这次的事情怕是要小心处理,这次阵仗闹的这么大,只怕已经引起京城的注意了,一个不小心可就和前面那位一样了。”
“多谢王爷提醒。”谢州牧艰难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里念头急转。
和前面那位一样,前面哪位,可不就是那位现在还被关在牢里的胡州牧嘛,靖南王刚才那意思明摆着是说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他就和那位胡大人一起做邻居了。
脑中想了很多,实则不过一瞬,他强忍心中涩意上前和这些队伍的领头人交谈。
“诸位,本官知道你们之前受委屈了,这次那些世家被抄,所有土地已经被收回来了,稍后便会发出告示,大家只要注意关注就行了。”
“是把我们的土地直接还回来了吗?”有人不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直接在高声问道。
这让他怎么回答啊,他们之前商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决定的啊,谢州牧心里的想法闪过,一时愣在那里没有开口。
“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还给我们?”前面领头的人站的离谢州牧他们比较近,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顿时黑了脸,顿时向后一转,挥动胳膊喊道,“还我们土地!不然就告御状!”
“还我们土地!不然就告御状!”
“还我们土地!不然就告御状!”
“还我们土地!不然就告御状!”
一声接一声,他们这个队伍喊起来之后,带动周围其他队伍也一起开始喊了,顿时嘶吼的声音响彻云霄,久久不歇。
“还不赶紧制止,乌纱帽不想要了。”楚宴行在谢州牧不会推了一把,轻声说道。
对对对,要赶紧制止,谢州牧被楚宴行提醒之后,顿时打起精神,“各位,请先停一下。”
领头人听见谢州牧的声音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隐藏在众位官员后面的陆清秋,然后才示意后面的人停止喊话。
“诸位,你们刚才误会本官的意思,本官刚才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把土地还给你们,不是不还。”
“真的?”
“真的。”
“那看来是我们误会大人了,真是对不住。”
这人道歉的话刚一说完,谢州牧难看的脸色顿时好了一些,想着现在的情形和自己的前途,做下了决定,“你们被强占的土地都可以拿回去,只要带着之前的地契来衙门登记就行。”
“真的?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重新拿回那些地了!”
“我们祖辈辛辛苦苦攒了几十亩地,就被那天杀的给抢去了,现在终于可以拿回来了,太好了!”
“地终于又回到我们手里了,再也不用种自己的地还要交租子了。”
谢州牧的话刚一落下,下面人群里便爆发了激烈的讨论,每个人无一不是在为自己即将拿回的土地而高兴,而也有一些人面露羡慕之色的看着那些人,他们是没有土地的人。
众人激烈的讨论了一会儿,还是之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阻止了大家继续讨论,和众人一起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向谢州牧扣头,嘴里高呼,“谢谢大人为我们做主!”
“谢谢大人为我们做主!”
“谢谢大人为我们做主!”
一声接一声的高呼不停响起,就像湖水一样从最里面逐渐向外面蔓延,就连那些趴在房顶上的人也忍不住跟着高呼。
谢州牧为官十余载,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想到自己最初读书时初心,想到自己初入官场的雄心壮志,不禁激动的面色涨红,眼里有亮光闪过。
陆清秋把一切看在眼里,趁机提议道,“大人,江南附近的百姓苦五大世家久已,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土地,日子过不下去,不若大人再行好事,将此次从五大世家那里抄家得来的土地给那些没有土地分下去吧,我想这样一来,这些百姓一定会更加真心爱戴大人的。”
谢州牧听了陆清秋的话,仔细观察下面那些人,这才发现他们个个都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可见当真是日子过的艰难,心里便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