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心里对那位神医的怀疑更加严重了,她是那么想也就那么说出来了,说出来后并没有听到楚宴行的回应,不免奇怪的看了身边人一眼,“怎么了,可是我说的不对,那位神医就是听起来很玄乎啊,听起来不像是大夫,倒像是跳大神的。”
“行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管的。”楚宴行好笑的看着忧心忡忡的陆清秋,把人往怀里揣了揣,“快睡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陆清秋扁了扁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心里的疑惑暗自压下。
第二天果然如同楚宴行所说的,很是忙碌。
陆清秋一早起来就开始处理王府的事情,辰时过后便陆续有拜年的人开始上门,老王妃只需要端坐在正厅接受来人拜年即可,陆清秋却要迎来送往,各处都要安排好,一上午过去,硬是忙的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
陆清秋忙,楚宴行只会更忙,他也要忙着接待来客,和同僚联络感情,和世交加深交情,还要应付来拜年的下级官员以及军营里的下属。
这一忙便忙了好几天,等到最忙的时间过去后,紧接着又要开始到各家参加宴会,这些事情往年都是老王妃去的,今年也要陆清秋去参加了。
老王妃到底是不放心陆清秋,担心她会有应付不来的地方,开始的几场宴会还会陪着陆清秋参加,却没想到陆清秋做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看着陆清秋游刃有余的和各家夫人联络感情,交换信息,神色间不卑不亢,既不会太过低微失了靖南王府的脸面,也不会过于高傲让人所不喜,老王妃对此很是欣慰,只觉得靖南王府后继有人了。
以后,有清秋陪着阿宴,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这话是老王妃在没人的时候和崔麽麽说的。
时间悠忽而过,不知不觉见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看灯会的时候。
陆清秋感受到了府里略有些浮躁的气氛,好奇之下问了身边跟着的玄雪才知道原来已经到元宵节了,神色间更是掩不住的诧异,“真是忙糊涂了。”
听着陆清秋的感叹,玄雪一脸心疼的看着陆清秋纤细的身体,只觉得这个年过的好像让陆清秋更瘦弱了几分。
“我还说怎么就突然没有宴会的邀请了,原来这个年已经要过去啦。”陆清秋感受不到玄雪的脑补,只在那儿兀自感慨,“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等楚宴行从外面回来,和他一说,陆清秋两人更是决定晚上要出去看花灯。
当然,陆清秋不会忘了邀请老王妃的。
“你们去吧,我老了,就不去和你们凑热闹了,正好在家看笑笑。”老王妃笑着拒绝了陆清秋的好意。
笑笑现在只有七个多月,还不到八个月,还不适合抱出去,既然这样,陆清秋也没有强求。
在这个晚上,陆清秋和楚宴行没有带任何人在身边,两人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看过各色花灯,遇见好吃的小吃了,就停下来吃一碗,然后继续闲逛。
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就这样顺着人流感受身边的热闹,陆清秋的心情也跟着放松。
看了花灯,猜了灯谜,也去了护城河那里看人们放了河灯,陆清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过今天晚上没有宵禁,街道上还是有很多人在,陆清秋正在听旁边茶楼有人说笑,就听见楚宴行开口了。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楚宴行说了一声就拉着陆清秋穿梭在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七拐八绕的,陆清秋很快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只安心的跟在楚宴行后面走着。
等到两人站在城楼上,陆清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奇的打量四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冬季本来就是一个清冷寂静的季节,更不要说城里的热闹在这里都能听得见,也就衬的城门这里更加冷静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楚宴行给陆清秋仔细的拉好斗篷的帽子,不让人冻着,但也没有明说来这里的目的。
陆清秋好笑的任由楚宴行动作,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便是全城欢呼。
陆清秋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城里居然在放烟花。
她和楚宴行站在城楼上,看的更加清晰,看着头顶的烟花,再看看脚下的万家灯火,陆清秋心神剧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安排的吗?”陆清秋往放烟花的地方多看了几眼,确定再不会有了之后才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陪伴她的人开口问道。
“嗯。”楚宴行点头承认,“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只要陆清秋喜欢就好,这是楚宴行心里最清晰的愿望,他希望陆清秋能够一直开心,却一句也没提他为了安排这场烟花做了什么。
这天晚上,陆清秋做梦都是那一场盛大的烟火,璀璨的烟火点亮了她的眼,也点亮了她的心。
随着元宵节花灯会的落幕,这个新年也算是彻底过去了。
……
“咚!咚!咚!”
登闻鼓的声音在皇宫外响彻云霄,也敲响了年后的第一次朝会。
老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下面的人,身上属于皇帝的威压全部释放,整个朝堂安静到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靖南王,丞相,这就是你们辅政的结果!”老皇帝在听清楚瞧登闻鼓的要状告的人后,开口发火,“还有朕的几位皇子,朕让你们监国就是这样监国的,官商勾结!草菅人命!求告无门!”
自古登闻鼓便是给皇帝设的,只要有人敲响登闻鼓,皇帝哪怕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放在一边,来处理敲登闻鼓告状的事。
也因此,登闻鼓不是那么好敲的,告状之人,不论所告为何,在见到皇帝前,必须先要手一百棍杀威棒,只有在杀威棒下活下来才能见到皇帝,陈述自己的冤屈。
可即便是这样,就算是能够状告成功,人也会因为这一百杀威棒废了,毕竟皇帝不是那么好见的。
因此,现在朝堂上除了老皇帝发火的声音外,便只有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在艰难的喊冤。
“陛下,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啊,大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这人说话的同时,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万人血书艰难的举过头顶,“陛下,小民所说全都在这上面了,还请陛下查看!”
“去拿过来。”老皇帝吩咐身边的太监,脸上的怒火也已经被压制了下来。
随侍太监动作迅速的走下去接过那人手里的血书,仔细检查过后递给皇帝。
老皇帝越看越气愤,最后更是一把将手里的血书扔了出去,“丞相,各位大臣,大家也都看看吧!”
纳兰丞相从文官之首的位置上走出来,拾起地上的血书查看,看完之后又递给下一个人。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这样一份沉重的血书很快便在文武百官之间流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纳兰丞相的手里。
“都说说吧,对于江南百姓吃不起盐的事情大家怎么看。”皇帝等纳兰丞相收好手里的血书,冷哼一声开口道,“还有这江南官场自成一片,百姓求告无门,冤假错案更是数不胜数,这事诸位可有什么说法?”
“御史台,你们监察百官就是这么监察的,每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江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皇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质问的话语在朝堂上清晰的回响,可惜,整个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打算做出头鸟。
五皇子此时心里急迫,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暗自着急,江南盐业明面上是属于他这一方,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脱不了干系,心里发狠的暗想,不知道谁在害他。
五皇子正在心里暗自思考,就见站在自己前面的二皇子出列,义正严词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一定要严查,看看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江南的官场也一定要严办,不然他们不知道这江山是我荣家的。”
二皇子神情骄傲,说出来的话却正好说在了老皇帝的心上,他本就因为身体的原因疑心病重,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些人要造反,因此才会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为了告状之人的冤屈愤怒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官员勾结,欺上瞒下,这些再一次让老皇帝感到了危机。
“皇儿说的好,那你认为派谁去查合适?”
“我们现在不知道那些人背后都有谁,但无疑是位高权重之人,因此派去查探的钦差身份太低的话,只怕不敢有什么动作,最后也只能是找到几个替罪羊。”
二皇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得意的看了一眼楚宴行才继续开口,“儿臣认为靖南王是最合适的人选。”
“嗯。”老皇帝听了二皇子说出来的人选,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诸位可还有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