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朝堂上一片肃穆,楚宴行没什么事情,心里已经在想着等会儿下朝了先回去一趟,然后再去军营,正想的入神,就听见后面有人出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扣地,视死如归的开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乃是朝堂稳定之关键,为国家计,为社稷计,臣恳请陛下立二皇子殿下为储君。”
“闭嘴!”
皇帝听清楚下面人说的话后已经顾不得其他,愤怒充斥了他的头脑,什么叫“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还活着呢,这些人敢这样说话是不是在诅咒朕死呢,这些逆臣!
皇帝心里的想法无人知道,文武百官没有人敢直视天颜,但是那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威压倾泻而下却是所有人都感觉到的,可是即便这样也阻挡不了一些人的野心。
第一个人就像是开了个口子,后面便是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列,都是喊着要立二皇子为储君的,等到那些人暂停一个阶段的时候,朝堂上赫然已经有半数人出列了。
皇帝的脸色藏在冕旒之后,即便是身边的太监也不能窥伺分毫,但是仅从皇帝变的粗重的呼吸声里便能感觉到,此时皇帝的心情并不美好,甚至太监感觉到了皇帝散发出等到一闪而过的杀意,吓得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不敢有任何想法。
而下面朝堂上,在一半人出列请求立二皇子为储君后,剩下的一半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出列请求立五皇子为储君。
“荒唐!二皇子乃是正宫嫡出,理当立为太子,尔等此时不愿,分明是有霍乱超纲之意。”
“笑话,我等一心为民,怎会霍乱超纲,五皇子德才兼备,知人善用,分明才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尔等无视德行,执意要立二皇子才是心怀不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立嫡立长,自古如此。”
“不知变通,顽愚不堪,我等羞于与之为伍,一国之君理应贤明宽厚,怎可只遵规矩二字。”
“你们……”
“够了!”
“噗!”
“陛下!”
两方争吵不休的人同时被上面的动静打断,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顾不上自己的心思赶紧跑上去查看皇帝的情况,有人一脸惊慌的满地打转,有人眼里出现了明显的喜色又在一瞬间后收敛,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众生百态,莫过如此。
楚宴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垂下眼睑思考一瞬,上前制止了乱象,同时让外面的侍卫去喊太医,自己则和一众文武百官将皇帝送到了休息的偏殿,静静的等太医的到来。
此时大家才有心思思考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后面一些不引人注意地方的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交换情报。
然后大家便都知道了。
原来之前朝堂上两方人马正吵得火热之时,皇帝的怒气却是越积越多,最后一声怒斥后,喷出一口心血,人也倒下了。
得到具体消息后,大家纷纷唏嘘不已,却不敢再乱说话了,唯恐不小心招惹祸端。
太医就是在这样寂静无声之中跟在侍卫后面一路奔跑过来,到了地方后连口气都不敢喘匀便急急忙忙的奔过去查看皇帝的情况。
只是越看太医们的脸色越是凝重,等到所有人都看过后,大家便离开偏殿商量药方,只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始终没有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方案。
皇帝之前的身体就不太行了,又被四皇子反叛的事情刺激过,这次吐血更是将他身上最后一丝生气带走了,大家都担心一个不好会让自己担上罪名。
最后还是楚宴行出面,压着太医们开了药,稳住了皇帝的病情,然后才把皇帝转移回了他的寝宫,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楚宴行要管的了。
离开皇宫之后,楚宴行看了看天色,发现被这么一耽误时间已经不早了,便直接去了城外的军营,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回了王府。
“今天怎么样?”
楚宴行刚一回去洗漱过后便去找陆清秋了,此时正坐在陆清秋床边一边逗弄着刚喝过奶宝宝,一边关心陆清秋的情况。
“我很好,不用担心。”陆清秋温柔的看着楚宴行,安慰的说了一句不让他担心的话,接着又微微有些抱怨的开口,“就是哪里都不能去,母妃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看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做。”
“母妃也是关心你,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再忍忍。”对于坐月子楚宴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好言好语的安慰陆清秋。
这些事情陆清秋也是知道的,只是看着身边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撒娇几句。
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楚宴行突然想到之前王妃的提议,此时正好可以提出来转移陆清秋的注意力,便笑着问她,“清秋,母妃之前说宝宝的大名可以等到上族谱的时候再取,不过可以先取个小名叫着,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陆清秋也觉得挺好,不然他们可以叫宝宝,总不能那些下人也喊宝宝吧。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来取吗?”陆清秋惊喜的抬头盯着楚宴行,没想到她可以得到宝宝的取名权,因为知道古代的这些规矩,陆清秋从来就没有想过,曾今还稍微遗憾过一阵呢。
“自然可以。”楚宴行把手放在陆清秋的手上,心疼的看了一眼陆清秋的腹部,那里至今还能闻到隐约的药味,“你为了宝宝牺牲这么多,只是取个名字而已,不碍事的。”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陆清秋盯着宝宝无忧的面容沉思起来,最后心里有了决定,“你觉得叫笑笑怎么样?”
“笑笑?”楚宴行嘴里念叨这个名字,越念叨越觉得是个好名字,点头同意了,“不错,听着便是个让人开心的名字。”
“只希望她以后可以永远平安喜乐。”
这是陆清秋对笑笑最衷心的祝福。
时间就在这一家三口的温馨中过去,奶娘进来把笑笑抱走后,陆清秋和楚宴行也要准备休息了。
陆清秋现在要坐月子,不能洗澡,只能让楚宴行接了一盆热水勉强擦了擦,就这都要避着王妃,不敢让她知道。
楚宴行帮着陆清秋简单擦洗之后,自己也打理好了便熄灭蜡烛准备休息了,他现在躺的已经不是第一天的那张短榻了。
自从楚宴行决定晚上要在这里留宿后,陆清秋便在第二天让人在那个地方换了一张舒服的竹床,虽然还是没有高床软枕舒服,但是也不错了。
此时楚宴行便躺在竹床上,听着陆清秋清浅的呼吸,慢慢的把白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
“这么说皇上现在的身体彻底不行了?”陆清秋问话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嗯。”对于这一点楚宴行很肯定,“现在各位皇子都有自己的心思,皇上一旦病重,朝堂上没有能压制他们的人,还不知道他们会斗成什么样?”
对于这一点,陆清秋也很无奈,古代的皇位之争有多么恐怖,只看历史便能窥见一二,现在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住靖南王府不受影响。
这是陆清秋临睡前唯一的想法。
可惜想的再好,在第二天面对还是不能离开房间的自己时,陆清秋也只能尽力让自己放平心态。
而接下来几天,似乎是验证了楚宴行他们对于皇帝身体不好的猜想,连着几天皇帝都没有上朝,一直在自己的寝宫休养。
楚宴行几乎每天都会进宫,每次见皇帝的时候,都能在那里看见几位皇子,还有皇后和一些受宠的妃嫔在伺疾。
这天楚宴行在见过皇帝准备出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要出宫的七皇子,两人便一路同行。
“靖南王,清秋近来身体恢复的如何,父皇这里事多,我也一直没有去看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怪罪?”七皇子突然出声,打破了他和楚宴行之间死寂的沉默。
“内子很好,不老烦七皇子挂心。”每次听见这人提起清秋的时候,楚宴行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此时回答的话也说的硬邦邦的,不带丝毫起伏。
“那就好。”七皇子不在意楚宴行的态度,只要确定那个他心里在意的人一切安康就好。
反倒是楚宴行看着七皇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状似随意的开口,“七皇子现在出宫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本皇子不过一介闲人,能有什么事情要办的。”七皇子说话的时候摇着手里的折扇,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
“既如此,七皇子怎么不留在宫里伺疾还有心情出宫,二皇子他们可是都留在宫里呢。”楚宴行一贯冷冽的嗓音让人听不出他对于二皇子等人的行为是个什么想法,看神情就好似在随意闲聊一般。
七皇子当然不会以为楚宴行当真在和自己闲聊,不过那又如何,他从不会在意。
无所求便无需卑微,七皇子向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