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和楚宴行说好之后,便每天按时用饭、吃药,努力做好最后的准备。

时间便在陆清秋的准备中过去了,第二天便是做手术的时间,这天楚宴行在军营里的时候一直感觉心神不宁的,反正也没有什么紧急事情,索性便提前离开了。

时间还早,楚宴行不想提早回去让陆清秋感知到他的紧张从而受到影响,干脆便在城里闲逛起来。

楚宴行慢慢走过几条街道,在糕点铺子里买了陆清秋喜欢的糕点,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牵着马准备回去了,这时候从巷子拐角处走过来几个年轻人。

楚宴行没有理会那些人,却在路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听见了陆清秋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宝妆阁的陆清秋,听说准备让几个男的给她接生呢。”

“怎么没听说啊,现在京城都传遍了,这女人当真不守妇道,要是我的话,我才不愿意娶呢。”

“嘿嘿,也不知道那靖南王知不知道他那王妃是个这样的人,可能早就被带了绿帽子了吧。”

“谁说不是呢,以前就总是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和男人打交道,现在嫁人了还不安分。”

楚宴行听见那几个人用着猥琐下流的语气谈论陆清秋,心里怒火高涨,一张脸沉的黑如锅底,直接将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扔了出去,打在了几个人的脑袋上。

“哎呦,谁他娘的打我,给我出来,少爷我饶不了你。”

楚宴行用的是巧劲,就算是软糯的糕点打在几个人的脑袋上也是很疼的,就见几个人纷纷握着自己红肿的额头叫嚣跳脚。

“是我打的,你们要怎么让我好看。”楚宴行出声,从几人身后走了出来。

“靖南王!”

认出楚宴行的身份后,几个人顿时便像那锯了嘴的鸭子,脸涨的通红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清秋是我夫人,是靖南王府的女主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是我们口无遮拦,我们乱说的。”几个人争先恐后的开口认错,唯恐慢了一步被楚宴行教训。

“你们刚才说清秋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了是怎么回事?”好在楚宴行还有理智在,虽然恨不得撕了这几个人,可还是知道陆清秋的名声比较重要。

听见楚宴行的问话,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眼看着楚宴行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还是里面身份最高的那个站出来,视死如归的将传言说了一遍。

楚宴行这才知道事情始末,那些人只知道陆清秋要被几个太医给接生,却不知道是为了做手术,心下思量,楚宴行心里有了主意,最后警告了几个人后便准备离开了。

返回店里重新买了糕点,楚宴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没有离开,楚宴行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了其中一人一眼,留下一句话离开。

“就你这样的,清秋也看不上。”

“靖南王这什么意思啊,是说我配不上那个女人?!”那人被楚宴行说的脸色咋青咋红,却因为顾忌楚宴行只能压低声音悄悄和同伴抱怨几句,完了还要左右张望一下,唯恐哪里又冒出一个惹不起的人。

对于自己离开后的事情,楚宴行没有放在心上,只在回去之后找了管家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带着手里的糕点去找陆清秋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陆清秋此时正坐在院子的树下晒太阳,看见楚宴行从门口进来还抬头看了看天上,然后才一脸好奇的开口。

“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便回来陪你了。”楚宴行走过去坐在陆清秋身边,拉过陆清秋一只手放在掌心里握住,另一只手将提着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给你带了你上次说的糕点,看看还时不时那个味?”

“好呀,很久没吃了,真有些馋了。”陆清秋接过玄雪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后,轻轻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好吃,你也尝尝?”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糕点递到楚宴行的嘴边。

楚宴行就着陆清秋的手咬了一口,“你吃吧,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一晚上两人说了很多话,相互依偎着谁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紧张。

楚宴行几乎一晚上没有睡,只在天快要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眼睛,等到陆清秋有动静的时候便立刻起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再休息一会儿吧。”楚宴行说话的时候扶了一把陆清秋。

陆清秋现在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本来就很辛苦,再加上身体不好,现在手脚都有些浮肿,以前的鞋子已经穿不上了,行动也很不方便。

这些都是楚宴行这段时间照顾陆清秋的时候才发现,之前每次回来陆清秋总说自己很好,说自己没有问题,楚宴行也就当真信了,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陆清秋不想他担心罢了。

陆清秋没有发现楚宴行一瞬间的深思恍惚,她顺着楚宴行的力道坐起来,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口,“想要如厕,相公,你帮我叫一下玄雪吧。”

“我帮你。”楚宴行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动作轻柔的给陆清秋穿好鞋袜,然后扶着人去了隔间。

陆清秋实在不好意思在楚宴行面前上厕所,把人赶出去后才自己动手,楚宴行一脸紧张的等在外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担心陆清秋会摔倒。

等再回到床上,陆清秋假装没有看见楚宴行眼里的红血丝,只是撒娇的硬是拉着人睡起了回笼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楚宴行起来收拾好自己便动手给陆清秋洗漱,然后用了一顿过了时间的早膳。

这时候,七皇子已经带着所有要做手术的太医上门了,玄风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禀告陆清秋。

“几人诸位太医都到了,那咱们也过去吧。”陆清秋在楚宴行的搀扶下向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到七皇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光微尘。

“七皇子,诸位太医。”陆清秋行礼之后,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光微尘笑着示意打招呼。

“清秋,你现在赶紧怎么样,身体状态如何?”七皇子带着走过来,伸手扶了一下陆清秋,等陆清秋打完招呼便一脸紧张的询问。

“我现在很好,七皇子不用担心。”

“那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院正走过来招呼了一声便进入了正题。

“好,麻烦诸位太医了。”陆清秋没有什么意见,答应之后便带着所有人去了隔壁院子。

这是楚宴行答应陆清秋做手术以后准备的院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按照陆清秋的要求用沸水煮过消毒了。

这次的手术由王太医主刀,刘太医和院正等人打下手。

没错,就是刚来的时候和陆清秋吵起来的那个王太医,这人虽然固执,却是治疗外伤的一把好手,对于下刀的准确性和对人体的了解都在其他太医之上。

现在所有人都坐在大堂里调整状态,刘太医再次给陆清秋把脉之后,确定没有问题,陆清秋便带着玄雪去了左厢房的梢间,由玄雪帮忙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消毒衣,然后便去里面躺着了。

王太医等人则是去了右厢房,也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消毒过的衣服,没有医用手套,每个人只能用温度接近八十度的水反复洗手,最后再用陆清秋这几天想办法蒸馏出来的高浓度白酒擦洗,以确保最大程度的消毒。

等到一起准备完毕,每个人的双手都已经红的充血,然后又玄雪取出来由消过毒的棉布包裹着的手术用具,当然也是提前消过毒了。

就这样,古代的第一场剖腹产手术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宴行在外面等的心焦,但是房间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七皇子和光微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似镇定,可是连手里的茶杯里面已经没有水了都没有发现。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楚宴行由坐着变成站着,最后开始走来走去,此时更是走过去贴在门口,试图听见一点儿声音。

突然门开了,楚宴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却顾不上自己,只紧张的询问出来的玄雪,“里面怎么样了,清秋怎么样,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清秋还好吗?”

在楚宴行问话的时候,七皇子和光微尘也忍不住靠过来竖起耳朵偷听。

玄雪却没有那个耐心,一把扒拉开面前的几个人,往外面走去,“主子好着呢,我去要热水。”

“好着就好。”楚宴行听见玄雪的话,心下一松,差点儿腿软的站不稳,还是光微尘一脸嫌弃的拉了一把给按在了椅子上。

玄雪的出现就像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便开始不停的进进出出,一盆盆的热水被端进去,又变成血红的血水端出来,楚宴行看着那些血水,他的眼睛也红了。

终于再煎熬了四个时辰后,得到了好消息。

“恭喜王爷,主子顺利生产,生了个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