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自陆清秋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说服那些顽固的太医,看着她和楚宴行之间的情意,看着她身体虽弱,脸上却满是笑意。
那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完全不同的笑,也是因此七皇子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一直陆清秋和楚宴行离开了,也没有发现刻意待在角落里的七皇子容绦。
陆清秋被楚宴行抱着回去,一开始还能和楚宴行打趣几句,后面碰见的人越来越多,且碰见的下人不是吓的掉了手里的东西就是脚下打滑摔倒了,几次过后陆清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一次经过几个撞柱子的下人后,陆清秋伸手拽了拽楚宴行的衣服,小声开口,“你把我放下来吧。”
“怎么了,你不是累了吗?”楚宴行声音温柔的询问,脚下的步子也没有放慢,双臂还是稳稳的托住陆清秋,不让她有一丝的不稳当。
“大家都在看呢。”陆清秋脸色泛红,声音小的如蚊子哼哼,不过还是被楚宴行听见了。
“这有什么,我抱自己的夫人,他们爱看就看吧。”楚宴行说话的时候不仅没有放下陆清秋,反而还抱的更紧了。
眼看着楚宴行这里说不通了,再次经过一条长廊的时候,陆清秋直接将脸埋在了楚宴行的颈窝里,假装自己不知道迎面走来的小丫鬟已经吃惊的掉了手里的手帕。
楚宴行轻笑一声,看了一眼陆清秋这可爱的样子,脚下不停,等到进了他们自己的卧房里了才开口喊装鸵鸟的人,“清秋,到房间了,已经没人了。”
“呼……”陆清秋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重新活过来了,又埋怨的和楚宴行嘀咕,“都怪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管理他们啊,都没有威信了。”
“好,怪我。”楚宴行小心的把陆清秋放在床上,又拧了一条帕子给陆清秋简单的擦了擦,才扶着她重新躺下,“好了,你快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出去转了一圈还说了那么多话,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被这么关心着,陆清秋再也说不出埋怨的话了,“你放心,我不会拿我们的孩子冒险的。”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
楚宴行一直看着陆清秋,等到她彻底睡熟了,才起身离开重新回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里面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所有人都在争论,这里的大夫都是全国顶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承,谁也不服谁,此时因为陆清秋之前提到的理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为了一味药,一个时机,全都在争论不休。
楚宴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对于这些事情他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头疼的看着眼前几个人跑到自己面前来让他主持公道,楚宴行只能两边都捧着,希望他们能研究出一个好的方案来。
不一会儿,府医也被楚宴行给叫人喊来了。
“你就是那个成功缝合伤口的大夫,伤口缝合有那些注意的地方?”
“缝合伤口的时候用哪种线最好?”
“针呢,缝合的时候对阵有哪些要求?”
“伤口愈合的情况呢,会比平时愈合的更快吗?”
“出血量呢,缝合的伤口的出血量和平时治伤的时候出血量对比,有多少不同?”
府医刚一进来,还没有看清楚前厅里面的情况就被人给包围了,紧接着就听见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楚谁是谁。
楚宴行倒是松了一口气,甚至庆幸自己让人把府医请来了,这样这些太医才不会揪着自己不放了。
“靖南王。”七皇子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此时等到楚宴行身边没有人了,才站起来走过去,语气平淡的喊了一声。
“七皇子。”对于容绦,楚宴行只尽到一个臣子的礼仪,不愿意产生多余的交集。
“嗯。”七皇子颔首回礼,装作不在意的开口,“不知道清秋怎么样了?孩子可还好?”、
说完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毕竟清秋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叫我一声干爹呢。”
“清秋没事,孩子也会没事的。”楚宴行沉声回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面瘫着脸开口,“七皇子可以称呼清秋王妃,毕竟她是我夫人。”
“是吗?”七皇子勾唇轻笑,“这也是清秋的意思吗?那我可太伤心了,毕竟在湘南的时候我们还共患难过呢。”
“不是。”楚宴行虽然不喜欢陆清秋和七皇子走的太近,可到底还是尊重她的意愿,能背着陆清秋提这么一句已经很难得了,此时看着七皇子的样子,干脆不说话了。
等楚宴行和七皇子分开之后,太医那边还是没有一个结果,最后还是楚宴行找来了院正,让院正主持才算是能进行下去了。
接下去几天,陆清秋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和这些太医们在一起,努力完善方案。
因为陆清秋之前便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此时这些还没有用到她的身上,倒是先用到了一些小动物身上。
有了陆清秋的加入,太医们的进度加快了不少,而这些太医不愧是全国顶尖的大夫,他们对于药草的认识不是陆清秋可以比的,在实验的过程中,陆清秋之前准备的药物都被替换成药效更好的了。
而这些太医们也在和陆清秋的相处过程中,慢慢的发现陆清秋的过人之处,在一些实验的时候,陆清秋总能提出一些很中肯的建议,现在大家都很是佩服她,也对于之后他们要做的事情更有把握了。
这天,陆清秋在做实验的院子回来后,便躺在床上休息,不一会儿刘太医便带着他的医药箱来了。
“刘太医,您不愧是专门钻研妇人病的行家,经过这几天的调理,我的情况稳定多了。”陆清秋看见跟在玄雪后面进来的刘太医,笑着开口。
“王妃过奖了,老夫再给您把把脉。”刘太医放下手里的药箱,走过去坐在床边,示意陆清秋伸手。
“您请。”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玄雪站在一边期待的看着这一切,终于陆清秋在换过两只手后,刘太医停下了动作。
“不错,王妃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随时可以进行手术。”
“那就好。”陆清秋自己也能感知到自己的情况,不过此时亲耳听见刘太医的保证,还是感觉心里有一丝喜悦慢慢流淌。
“那边院子的事情还要麻烦各位太医了。”陆清秋平复一下心情,笑着对刘太医开口。
“王妃不用多说,这次如果当真顺利,那便是功在千秋的事情,老夫还要在这里多谢王妃为天下女子争了一条活路。”
“愧不敢当。”陆清秋侧身躲过刘太医的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依太医之间,我什么动手术最为合适?”
刘太医仔细思考过后,谨慎的说出一个日期,“三日后便可。”
“好,那边三天后.进行手术。”
陆清秋一锤定音,确定下了做手术的时间。
……
晚上楚宴行从外面回来,便被陆清秋告知了做手术的时间,顿时感觉有些心惊,“怎么这么快,要不再等等?”
楚宴行虽然知道注定会有这么一遭,可是突然得知具体时间还是怎么都不放心。
陆清秋在烛光下清晰的看见了楚宴行脸上的惶恐,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上战场流血流汗的铁血男儿面对敌人的时候都不害怕,此时却会因为她的一场做了万全准备的手术而害怕,陆清秋的心一时间变得酸软不已。
走过去拉着人坐下,陆清秋轻声细语的和楚宴行说话,努力打消他的恐惧,“我们做的准备你不是都知道吗,不会出事的,而且还有那些太医们看着呢,吊命用的人参也都准备好了,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可是这也太快了,你们那个实验才进行了多久,要不再在几个动物身上实验一下吧。”楚宴行越说眼睛越亮,“我明天,不,我一会儿就去让人再给你们找一些怀孕临产的猪牛羊来,你们再多准备几天吧。”
眼看着楚宴行说完话就要立刻出去找人了,陆清秋赶紧一把将人拉住了,“不用了,相公,相信我,好吗?”
楚宴行看着这样的陆清秋,只能答应下来,声音嘶哑的开口,“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出事。”
陆清秋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楚宴行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一样,此时更是他说什么都答应。
好这样楚宴行还不罢休,想到之前苏若语闹出的事情,陆清秋生气的样子,便红着眼睛面瘫着脸继续说了一句,“你要是出了事情,我便娶别的女子了,到时候让别的女子用你的东西,睡你的床,喊我相公,还要打骂你的孩子。”
看着这样的楚宴行,陆清秋心里哭笑不得,脸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叠声的答应,保证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把你让给别的女子的,你这一生都只会是我陆清秋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