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安心,儿子会照看好母妃的,您不用担心。”
“走吧,时辰到了。”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陆清秋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走过去拉着楚宴行起身离开。
在出去的时候,楚宴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不再留恋,大步离开。
“封——”
王侯墓都是机关重重,断龙石一旦放下,墓室再没有打开的可能了,以后即便是祭拜也只能在外面。
“节哀顺变。”
在所有仪式都结束后,陆续有人过来告辞,楚宴行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带着陆清秋和靖南王府的人回去。
陆清秋本以为忙完了靖南王的事情后,接下来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没想到在王府正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他们。
或者也可以说是惊吓。
……
“怎么会这样?!”
陆清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一心隐瞒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让王妃知道了,此时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世子妃,您赶紧去看看王妃,王妃自从得知王爷身故的消息后就昏过去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了。”
“我这就去。”听到这里,陆清秋顾不得自己心里的想法,脚下一抬,就想往后院跑,不过紧接着看见还在一边等着的大太监,又及时收回了脚步。
“清秋,你去看看母妃,我在这里陪着几位公公。”楚宴行明白陆清秋的顾虑,安抚了一句就让她离开。
几位太监也是人精,那里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此时都笑的可亲,“是啊,世子妃赶紧去看一下吧,咱家在这里等一下不要紧。”
“那我先去了,马上出来。”急急的交代了一声,让人上茶上点心,好好招待后,陆清秋便已经没有了身影。
“对不住,内子有些着急母妃,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楚宴行很清楚,这几人做为天子近侍,虽然身份不如他贵重,可要是当真看清他们,那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吃亏。
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在皇上面前似是而非的说些什么,就够他们靖南王府喝一壶了。
“哪里,世子客气了,本来也是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说着端起桌几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意味声长的开口,“不过这也是陛下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希望世子能明白。”
“自然,宴行感激陛下的看重。”
寒暄了几句后,几人不再说话,沉默的喝茶等着陆清秋。
再说陆清秋这边,她虽然心里着急,可是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步子还是放的比较慢,等到了王妃的院子时,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此时王妃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脸上再没有了昨天的红润,府医坐在一边给王妃诊治,丫鬟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王妃受伤的那个晚上,这么多天的努力一切白费。
“世子妃。”府医结束诊脉后,对着陆清秋行礼。
“不用多礼了,母妃怎么样?”陆清秋打断府医的动作,没有耐心在看这些形势。
“王妃这是悲伤过度,郁气淤积与胸,大悲之下陷入昏迷,老夫已经给王妃用过药了,现在就等着药效起作用了。”
“劳烦大夫了。”陆清秋郑重道谢,“之后还要麻烦大夫多多费心了。”
“世子妃客气了,本就是老夫应当之事。”
说了两句,府医拿着自己的医药箱离开了,留下陆清秋看着王妃犯愁。
刚才陆清秋两人都有默契的没有提起一件事,心病还须心药医,等王妃醒过来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其实昏迷着也挺好,起码不会伤心。”
“世子妃说的对,王妃命太苦了。”后面跟着进来的崔麽麽看着不省人事的王妃,声音哽咽的附和道。
“麽麽来了,麻烦你先照看一下母妃,我得去前面看一下,不能让公公们久等。”
“奴婢都明白,世子妃去吧,这里有奴婢在呢,不会有事的。”
“嗯,母妃要是醒了,一定要来通知我和世子,麽麽尽量稳住母妃的情绪,不可再过激动了。”陆清秋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急匆匆的来到前院大厅,此时接旨的香案已经准备好了,陆清秋看到后赶紧走过去和楚宴行站在一起,两人身后恭敬的跪着府里所有人,只除了王妃院子里的人。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公公放下手里的茶杯说了一句,站起来走到香案后面站定。
楚宴行带着人面对香案下跪,恭敬行礼。
“楚宴行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氏靖南王,简在帝心,上恭下德,于四子叛乱中,带兵勤王,为帝捐躯,朕甚心痛,幸甚,今有其子宴行,孝悌父母,忠于家国,朕心甚慰,特许其承乃父王爵,加封一品,享食邑供奉,钦此!”
“臣,领旨谢恩。”
楚宴行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等待公公将明黄色的圣旨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俯身下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世子。”太监轻笑一声,意思性的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咱家这嘴,楚王爷,这圣旨也宣完了,那咱家就回去了。”
“公公等会儿再走吧,我让下人准备宴席招待公公。”
“不用了,府里现在这个情况,咱家也明白,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送送公公。”楚宴行说话的时候,从陆清秋那里接过一个荷包,不动声色的递过去。
大太监轻轻一捏,便感知到里面装的是银票,顿时笑容看起来更真心了一些,“好了,不送了,咱家走了,楚王爷保重。”
把人送走,楚宴行让人都离开后,才着急的走过去询问王妃的情况,“清秋,母妃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边说一边向主院走过去。
“不是很好,父王的事情对母妃的打击很大,母妃情绪太激动了,内腑不调。而且母妃的伤口又裂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瞒着母妃吗,怎么就给说了?”
楚宴行话里的情绪太重,陆清秋就算明知道楚宴行不是针对自己,还是感觉心里不安,“宣旨太监来的太过猝不及防了,今天崔麽麽和管家又都跟着离开了,小丫鬟拿不定主意便去告诉王妃了,然后就被问出来了。”
楚宴行听清楚陆清秋的话后,一声不吭,浑身的低气压使人不敢靠近,一路上遇到的下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等人离开很远后才敢呼气。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主院,楚宴行在外间的时候还是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之后才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这么一会儿时间过去,王妃服下的药已经起了作用,此时睁着眼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眼睛半天也不会转动一下,要不是胸口还有些轻微起伏,实在让人看不出来是一个活人。
“母妃,你怎么样?”楚宴行走过去轻声和王妃说话,可是无论楚宴行说什么,王妃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一边的崔麽麽又在偷偷的抹眼泪了,看见后面跟着进来的陆清秋,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陆清秋的胳膊苦苦哀求,“世子妃,您救救王妃吧,奴婢求求你了。”
“麽麽,您不要这样,母妃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有我能做的,那我一定义不容辞。”
陆清秋安抚住崔麽麽的情绪后,走过去也发现了王妃的情况。
果然,成了意料中最坏的情况了。
“清秋,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母妃现在的情况?”
听见楚宴行的话,陆清秋才知道自己居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此时看着期待盯着自己的楚宴行,只能苦笑一声,把之前没有和府医说的话告诉了楚宴行。
哀莫大于心死。
楚宴行听明白陆清秋的解释后,喃喃自语,又不放弃的抓住王妃的手,努力笑着说话,“母妃,儿子来看您了,您应一声儿子。”
“母妃,儿子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您,现在好了,儿子忙完了,以后我都一直陪着您好不好?”
“母妃,儿子今天承爵了,以后我会继承父王的精神,守护国家,守护楚家。”
“母妃,您不要我了吗?”
“母妃……”
听着楚宴行一声一声的喊王妃,陆清秋在一边听的潸然泪下,眼前一片模糊。
“王妃,您睁眼看看王爷吧。”崔麽麽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忍不住一声哀嚎。
“王爷……”
王妃的嘴唇翕动,一声微弱的呻吟传出,要是不注意都听不到,可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仔细的看着王妃。
“王爷……”
“母妃!”
“王妃!”
“太好了,王妃终于说话了!”崔麽麽满面狂喜的大喊了一声,“王妃,王爷在这儿呢,您可不能再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王妃顺着崔麽麽的话看过去,看到了似哭似笑的儿子,还有一边满脸欣喜的陆清秋。
然而,转眼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个自己想看见的人,才终于明白了,刚才崔麽麽口里的王爷说的是楚宴行。
连这个称号也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