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的疏离与哀求的言语,就如同用锋利的刀刃一刀刀插进楚晏行的心口,疼得他不敢喘息。
喉咙似被一团棉絮哽住,楚晏行炙热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陆清秋,沉默了数秒,沉闷的声音问道:“清秋,我奔赴万里来找你,难道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吗?”
“诚意?”陆清秋冷冷地哧笑了一声,“那苏若语呢?她腹中的孩子呢?难不成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惊喜?”
算算日子,在她走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楚晏行就和苏若语发生了关系。
而之前,楚晏行还满口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只爱她一人,绝不另娶,不过都是对她一时的哄骗罢了。
压下心头的痛楚,陆清秋将手中的匕首又靠近脖颈几分,冷声威胁道:“你我已经和离,同处一室委实不妥,还请世子爷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唯有以死来证清白了!”
“别!我走!”生怕陆清秋真的伤了自己,楚晏行连忙做出妥协,一边向后退一边喃喃着:“我走就是了,你把匕首放下。”
眼看着他打开房门,只脚已经踏至房外,陆清秋紧握匕首的手也终于缓缓下落,止不住的颤抖,却在一瞬之间被突然握住了手腕,再难动弹。
瞪着近在咫尺的楚晏行,陆清秋除惊讶外,更多的是愤恼。
她张口就怒骂道:“楚晏行,你诓我!”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离开了,但我并未答应不再回来啊!”楚晏行面若无辜,可陆清秋清楚地看到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陆清秋暗恼,是她大意了!她竟忘了楚晏行的轻功极高。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痛,那把匕首深深转了方向,直指楚晏行的心口。
陆清秋未曾料想到这突然的变故,被惊了一怔,想抽手,楚晏行却紧紧抓着她不放。
“楚晏行,你疯了?!”
“是,我疯了。”楚晏行定定地注视着陆清秋,眼睛都不眨一下,坦然说道:“苏若语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若不信,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不是他的?
他当夜不是喝醉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如今为何如何肯定?
莫不是查到了什么?这一切都是苏若语的刻意挑拨?
陆清秋的心中很乱,迟迟没能给出楚晏行回应。
她的犹豫不决让楚晏行以为她不信他,落寞的垂下眼眸,自嘲的哧笑了一声,猛然拉过了陆清秋的手腕。
猝不及防间,刀尖已划破锦缎,染上一抹血色,吓得陆清秋骤然松开手。
“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陆清秋的心头一阵后怕。
他疯了?!差点真的让自己亲手杀了他!
“你……”
愤恼的叱骂还未说出口,整个人就被埋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
楚晏行的声音中都透着欣喜:“我就知道,你心中还是惦念我的。”
楚晏行的身上依旧是陆清秋熟悉的檀香味儿,让她的心莫名的得到了几分安稳,竟开始贪恋起这份被他拥在怀里的踏实感。
陆清秋悻悻一笑,她终究是输了,输了个彻底。
楚晏行只听到她喃喃细语道:“楚晏行,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心软罢了。”
“不,我是仗着你爱我。”
暧昧的氛围让二人的气息都逐渐滚烫起来,偏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清秋,你没事吧?”
是光微尘!
他就住在陆清秋的隔壁,本来都打算睡了,却突然听到陆清秋的房里有动静,心生不安,这才特意来看看。
陆清秋心下一惊,下意识的推开楚晏行,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口的伤,楚晏行闷哼了一声,眉头紧拧作一团。
他低声埋怨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陆清秋责备似的拍了他一下,对他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回答门外的光微尘:“我没事。”
尽管她极力掩饰,但光微尘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慌乱,当下又重重敲了敲门。
“清秋,你开门,我有要事要跟你谈。”
陆清秋为难地看向楚晏行,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藏于屏风后面。
楚晏行自是不情愿,“怎么?你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话音落,楚晏行径自走过去,打开房门。
“陛下真是好兴致,不过这夜都深了还来找我夫人闲谈,恐怕不合适吧?”楚晏行这话里醋意极浓,俨然是把光微尘视为了情敌。
光微尘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眸轻眯,“你就是靖王世子楚晏行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清秋已经同你和离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夫人了,而是我襄国的公主,我的皇妹,相比之下,世子爷你的出现还是不合规矩吧?”
楚晏行不以为然,淡然反击:“就算我们已经和离,我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爹,更何况那份和离书上,我可从签字画押!”
楚晏行的这句话让陆清秋的心微微震撼了一下,他不同意和离,那那份和离书就是无效的。
光微尘讥讽的笑了一声,反问道:“世子爷,你都已经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现在又来清秋面前假装深情,这就是你们大燕国男人的担当吗?”
楚晏行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清秋,眸光中泛着苦涩,“我竟不知你何时和他关系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这种隐秘的私事,她都说与光微尘听,楚晏行难免心生醋意。
“不是的,我那日喝醉了,这才一时口无遮拦……”此刻,陆清秋也颇为后悔于那日的醉酒,情绪一激动,竟牵动了腹中的胎儿,腹部一阵抽痛,疼得陆清秋双腿一软,抱着肚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楚晏行吓坏了,紧张兮兮地守在陆清秋身边,连连认错道:“是我不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光微尘此时也是满眼担心的对外喊道:“把随行的御医叫来!”
“不用麻烦了,我没事。”陆清秋及时阻止了光微尘,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只是孩子刚刚不大安分,不打紧。”
陆清秋虽然嘴上说着无事,可脸色却依旧苍白着,令楚晏行心疼得紧,恨不得自己来怀这个孩子。
他仇视般地说道:“等这小家伙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你敢!”陆清秋凶巴巴地瞪了楚晏行一眼,“像你这么不靠谱的爹,有什么资格教训他?”
楚晏行被噎得一声不吭,非比寻常的乖顺。
良久,他才囔囔道:“是我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见陆清秋的脸色渐渐缓和,光微尘知道她这是心软原谅楚晏行了,反倒是自己留在这儿有些碍眼。
他轻咳了一声,威胁性的警告道:“楚晏行,关于你那个表妹,你可得尽早解决,否则我可不会容许你带走清秋。”
“这是我的家事,我自会处理,不劳陛下费心。”楚晏行言语中的敌意丝毫未减,虚伪客套道:“多谢陛下这段时间照顾我夫人,即日起,有我陪在夫人身边,就不劳陛下分心照顾了。”
说罢,楚晏行直接下了逐客令:“陛下早点休息吧,我夫人也累了。”
“楚晏行……”陆清秋想制止他的无礼,却被光微尘的体贴打断。
“清秋,你快些休息吧,别被某些人扰了困意。”话虽是对陆清秋说的,可是目光却看向了楚晏行。
陆清秋无奈扶额,这俩人居然还真杠上了!
在光微尘离开后,楚晏行插上门,而后直接将陆清秋发抱到了床榻上,贴心的在她腰间垫了软枕。
他毫不遮掩的说道:“我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关心你。”
“光微尘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陆清秋反倒觉得他有几分无理取闹了,“反倒是你,苏若语的事你可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
提到苏若语,楚晏行刚刚还泛着柔情的眸子霎然间冷若寒潭。
“她怀什么孕,我根本没碰过她。”楚晏行冷嗤道,“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又怕说了你不信,就想先找到证据再说。”
在楚晏行醉酒归府的那一日,她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为了瞒天过海,还特意喝了调整脉象的药,为了伪造怀孕假象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可她终究百密一疏,没料到陆清秋都走了,楚晏行还是不肯信她,不仅找到了她买药的铺子,还换了她身边伺候的下人。
发现她两日前刚来了月事。
陆清秋星眸一蹙,讥笑的看着楚晏行,“呵!她这么猖狂,不也是有人纵着。”
若不是靖王妃护着,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都说婆媳不如母女,她也是到如今才明白。
“清秋!”楚晏行一脸委屈,但是想到陆清秋这一路受的苦,声音又低了下去:“对不起,叫你受委屈了。我不替母亲辩解,但她从未有过伤你的心思。”
“我接你回去,把她交给你亲自处理。”楚晏行道。
“别呀!这么早拆穿多没意思。”陆清秋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颇有些促狭的看向楚晏行,“就是怕世子爷不舍得。”
楚晏行生平最讨厌被人骗,苏若语刚好踩到底线,甚至,还要对陆清秋动手,那更是底线中的底线。
“说随你处置,就是随你处置,我配合你。”楚晏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