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以来,陆清秋每天都郁郁寡欢,终于是有一个对她来说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了。

“谢谢大夫,玄微,替我送送大夫。”

交代完玄微,眼看着两人已经出了房门,离开院子,陆清秋就偷摸着起床刚要出门。

“夫人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陆清秋一连的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容绦的声音,难道是自己躺了这么几天出现幻觉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陆清秋在脑中狠狠的脑补了一场,这才转身决定继续走,却是不料,身后一个重影附了上来。

陆清秋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宽广厚实的怀抱之中。

她这才惊诧的发现,原来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容绦...殿下你怎么来了?”

她本来是想喊容绦,可是现在这里是杜城的府衙,她自然是要喊一声殿下的。

容绦却是浅浅的笑着:“我还是比较喜欢夫人唤我为公子。”

额...

几乎是瞬间,陆清秋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同程度的僵硬了起来,容绦这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在湘南他们为了吸引泉府的人上钩,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假扮的夫妻。

莫非这小子入戏太深了?

“咳咳,还请殿下注意言行,这里是杜城的府衙,并非是湘南的小院。”

女人的话听在容绦的耳中,却是别有一番的风味:“夫人的意思是说只要在湘南的小院,你依旧是我的夫人吗?”

额...

陆清秋一时间面色涨红,没想到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容绦这话直接让她哑口无言,说不出来半句反驳的话。

然而,这一切都被容绦看在眼中,在他眼里,小女人这是默认了。

将陆清秋抱回了房中,如珍似宝的轻放在床榻之上:“大夫说了,你动了胎气需要静养,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一定尽心竭力为夫人效劳。”

夫人这两个字如今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心里很担心,这话绝对不能让楚宴行知道。

“容绦,我希望你清楚,在湘南小院的一切,我们都仅仅只是在做戏给泉府看,我们...”

不等陆清秋说完,容绦就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道夫人是觉得我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夫人大可放心,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难道我这么多年闯荡江湖游历世间,连这点最基本的分寸都没有了吗?”

容绦虽然这么说着,可是陆清秋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要是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又如何?你已经与他和离了,另外一点,就算你现在因为他受伤就选择原谅他。

那么远在京城之中的苏若语还在痴痴的等着他回去,等杜城的事情了结,你将要何去何从?

还是继续跟着他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靖南王府?”

容绦的话字字句句戳中了陆清秋的心,原本她就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想着楚宴行如今孤身前来杜城。

可是她却忘了,他来杜城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朝廷的差事而来。

他与苏若语如今是何种局面,她也不清楚,以前的种种历历在目。

就算她陆清秋错了,那也要一错再错继续错下去,这件事情不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

她势必不会妥协。

她转头看着身边比自己还要难过的容绦,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没想到短短两个月的相处,这个男人为她思量了这么多。

“容绦,谢谢你。”

容绦却是坦然的笑着:“不用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我是孩子未来的干爹不是吗?”

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干’字给去掉了。

他从来稀罕的都是给陆清秋的孩子当爹。

“嗯嗯,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回想起来,算上昏迷的这七八天,陆清秋被绑架已经是十天前的事情了。

容绦淡淡的笑着,跟陆清秋说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他气势汹汹的到泉府没要到人,就给泉子文下了最后的通牒,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还是遍布全城的暗卫发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马车,容绦才带着人追了出来。

可是半道上遇见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再次作案,容绦就带着人和凶手动起手来。

这才错过了最佳的解救时机,等他们将凶手缉拿归案再来找陆清秋的时候,只遇上了回去的马车。

后来他们在村落里挨家挨户的搜,这才在一户农家的院子门口捡到了陆清秋故意丢下的发簪。

她的本意是想留下发簪,给那个村民洗脱嫌疑的机会,没想到最后却是被容绦的人给发现了。

“后来我们寻着痕迹找到杜城,听说楚宴行追捕凶手重伤,还找大夫,我这才决定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你。”

其实只有容绦他自己知道,在他刚进城的时候就看到了楚宴行被杀,他刚想上前,就看到了朝着楚宴行奔赴而来的陆清秋。

看着她泪如雨下伤心欲绝的样子,容绦只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揪着一样的疼。

是那样的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疼。

陆清秋感叹这一路上的艰辛和不容易,但是也听到了其中的关窍:“你是说再来的路上遇见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容绦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当我们听到惨叫声赶到的时候,里面即将分娩的孕妇已经遇害。”

即将分娩的孕妇被害...

光是听着,陆清秋就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下意识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此时她的小腹已经像是一个小西瓜一般大小,每日只有穿着宽松的齐胸襦裙才能勉强的遮挡住身形。

凶手诡异狠辣,她不得不防范。

玄微送完大夫回来,听到屋内的说话声以为是世子爷来了。

索性就守在门口,可这时候她却是看见世子爷在玄鹄的搀扶下进了院子。

玄微看了看院门外,又听着房中络绎不绝的声音,一番艰难的抉择她推开了房门。

把屋里面说话的陆清秋和容绦都吓了一跳。

不等陆清秋说话,玄微就自顾自的走了上来:“多谢七皇子殿下前来看望,我家主子的身子已经好转了不少。”

正当陆清秋和容绦一脸茫然不解之际,楚宴行在玄鹄的搀扶下进了房间:“清秋。”

他醇厚却沙哑的声音关切的喊了一声,然而陆清秋却是极为不自然的将眼神看向了容绦。

容绦说的非常对,她不能只听从楚宴行的片面之词就相信他。

两个人刚在一起时候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不也曾经因为靖南王的步步紧逼退让了吗?

按照苏若语能够狠下心来杀她亲娘的手段,想要让靖南王妃相信她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儿。

自古忠孝两难全,她也想明白了,断然不会委屈了自己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嗯...见过世子。”

陆清秋淡淡的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楚宴行却是以为她身子虚弱,才会这般回答得有气无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清秋摇了摇头:“一路上虽然清苦,但是好在心情愉悦没有半分的苦楚委屈。”

虽然陆清秋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只要是个人都听听出来这其中的含沙射影。

明显就是再说,在外面无论怎么苦,都不比不上在京城所受到的委屈。

楚宴行也是一时间尴尬不已,这才看向一旁的容绦:“下官拜见七皇子殿下。”

容绦淡淡的笑着,陆清秋的表现他非常的满意,看着楚宴行吃瘪他的心里更别提多么的畅快了。

“世子爷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本殿这些日子在湘南治水,已经听说了杜城的事情。

自从世子前来杜城,非但没有明显的绩效,反而是让凶手越来越放肆了。

以前三天一起的命案,如今更是一天一起,不知世子有何高见?”

本就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楚宴行听了这些,面色更加的浓重了起来:“殿下,下官前来之后已经捉拿了十几个凶手,可是这些凶手摆明了是一个团伙作案。

除非将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否则这件事只会无止境的延续下去。”

容绦紧皱着眉头:“本殿在前来杜城的路上也抓到了两个凶手,只是这两个凶手都极其的狡猾。

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就选择了服毒自杀,可见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死侍,只是整个朝廷,能拥有死侍的人少之又少。”

在玄鹄的搀扶下,楚宴行了落坐在床榻前的黄花梨圆木椅子上,玄微给两人都奉上了茶水。

还细心的给陆清秋准备了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炒栗子:“主子,这是世子爷刚刚带来的糖炒栗子。”

容绦随即看了一眼就道:“糖炒栗子孕妇不能吃,动了胎气的孕妇更不能吃。”

楚宴行眼底闪过一丝的怒意,他刚刚进门就看到了谈笑风生的二人,实在是强忍着心底的怒火。

如今就连清秋最爱吃的栗子,他都要说不能吃,楚宴行顿时就黑着脸问了起来:“不知这糖炒栗子为何吃不得?”